“用一年时间夯实目前的根基,再用两年到三年时间,將炼气六层推到巔峰。整体炼气圆满的目標周期,仍旧控制在七八年內。”
慕容玄澈在心中做出了极其理性的规划,“但这条修炼曲线的后半段,將比前半段从容、平滑得多。”
他提起笔,在纸页上写下八个字:骨重失衡,肌力待追。
放下笔后,他便敲定了后续的补救计划。
从明日起,每旬增加两次高强度的负重训练,以水磨工夫逐步將肌肉的爆发力量补齐。
至於五行宫位的微调。
他在这份计划的边缘记下了一笔备忘:半年后,需向外务堂採购一批更精纯的火属性与土属性辅料。
次日清晨,朝露未晞。
慕容玄澈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地下静室打坐。
他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短褐,腰间掛著阵盘和一个装满残次灵石的布袋,独自来到了紫金峰半山腰,母亲云秀居住的偏殿。
这处偏殿的防御阵法,原本是紫金峰四阶护峰大阵的延伸,品阶极高,防御力不俗。
但因为偏殿的地理位置恰好处在主峰阵法几个灵力流转节点的边缘,导致在其西南角,存在著一小片灵气难以覆盖的死角。
慕容玄澈闭上双眼,神识如同极其细密的梳子,一点一点地扫过偏殿的四壁与地基,很快便精確地锁定了那片死角的位置。
他从布袋中取出残次灵石,开始在偏殿四周的泥土中挖坑、埋设阵基。
他要在这里,加设一组“乙木回春阵”。
这个阵法在《天阵子阵道心得》中只算是最基础的辅阵,攻防能力微乎其微。
但它最大的妙用,是能持续不断地抽取地底深处的一丝精纯木气,將其转化为温和的生机,反哺滋养阵法覆盖的室內空间。
对於云秀这样资质平平、只有筑基初期修为的修士来说,这种常年累月、润物细无声的经脉温养,比吞服任何猛药都大有裨益。
將最后一块阵基石埋好、掩上泥土后。
慕容玄澈退后两步,看著微微泛起一层极淡青光的偏殿,略一思索,又从怀中掏出了紫金峰的主阵盘。
他十指连动,以极其精妙的微操手法,在主阵盘上强行设立了一条单独的灵力迴路,將偏殿的这座“乙木回春阵”,从紫金峰护峰大阵的主干网络上单独划了出来。
这样一来,以后他若是为了防备大敌而大幅度调整主峰的防御部署,这偏殿的温养阵法绝不会受到波及而停摆。
反之,若是偏殿遭遇极其隱秘的阵法反噬或袭击,敌人也绝不可能顺著这组小阵的纹路,摸到紫金峰主阵的核心中枢!
这个改动极其微小且內敛,外行的阵法师就算站在偏殿门口看上一天也看不出端倪。
但若是换做那位传法长老慕容青渊再来此地,只消一眼,便能识破这其中那老辣至极的阵道造诣。
做完这一切,正值午时。
云秀亲自提著一个三层高的食盒,沿著石阶来给儿子送饭。
慕容玄澈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迎了上去。
他没有多解释自己在偏殿周围挖土布阵的举动,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前几日托落凤山坊市的矿工,打磨了个小玩意儿送给她。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递了过去。
云秀打开锦盒,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枚温润无瑕的暖玉髓玉佩。
这並非什么值钱的法器,而是他在葬灵秘境边缘的一条废弃矿脉里巡查时,偶然捡到的一块边角料自己雕琢而成。
此物不值几块下品灵石,但贴身佩戴久了,能微调体內气血,暖和身子。
云秀没有推辞,她小心翼翼地接过玉佩,指腹轻轻摩挲著温润的玉面,隨后將其珍重地贴身收好。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儿子那沾满了阵纹残墨和泥土的双手上。
她依旧没有追问这玉佩的真正来歷,也没有问他在偏殿外鼓捣了半天的阵法究竟有何用途。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这孩子做事,向来有他自己的道理和不可言说的苦衷。
她只是一边笑著將食盒里的饭菜端出,一边用丝帕轻轻擦去慕容玄澈脸颊上沾染的一点灰尘。
午后,用过膳的慕容玄澈回到了地底深处的闭关静室。
他没有立刻在温玉蒲团上盘膝打坐,而是走到书案前,先將淬体当日记录的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重新摊开,仔仔细细地整理了一遍。
他將五行宫位初架前后的两组周天运转数据放在一起,逐条比对。
“木宫反馈比水宫快零点二倍,金宫的承载力几乎是土宫的两倍……”
这些精確到小数点后的冰冷数字,在生死搏杀的瞬间毫无意义,根本决定不了一场战斗的胜负。
但在长达七八年、日復一日的漫长苦修中,它们如果不加以干预,就会在日积月累下,最终演变成道基上无法弥补的显著差距。
他转身走到储物袋旁,翻出了之前那批“五煞残渣”,也就是五行淬体后剩下的灵材边角料。
他將这些残渣按品相和属性重新分装进玉瓶。
“金行的残渣,足够用来微调肺部金宫三年之用。”
“但火行和土行的残渣品质太低,最多只能支撑半年左右的余量。”
做完这所有繁琐、枯燥、却又至关重要的收尾与规划工作。
慕容玄澈才觉得心底彻底踏实了下来。
他转身,重新走到静室中央的万年温玉蒲团上,缓缓盘膝坐下。
紫金峰地底深处,那条三阶下品灵脉的低鸣声如常般平缓而深沉。
厚重的紫晶石门外,没有再响起任何传讯符籙破空的声音。
静室內的聚灵阵全功率运转,浓郁的灵气在半空中平缓地回流、翻滚。
角落里那个用於监测灵力失衡的八卦阵盘,指针稳稳噹噹,没有一丝颤动。
这一日,没有修为突破时的狂喜与异象,也没有在秘境中步步惊心的战斗与算计。
有的,只是观景台上那页墨跡未乾的体测数据,偏殿外刚刚被泥土掩埋好的阵基,以及静室角落里,那排得整整齐齐的五瓶煞气残渣。
慕容玄澈闭目入定,《万物归元吞天诀》的行功路线在体內无声地开启。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在自己身体的最深处,那拥有著三倍正常密度、坚如精钢的暗金质地骨骼,正在被温和的木系生机与肌肉组织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包裹、適应著。
“急不得。”
在这幽暗静謐的地下世界里,他对自己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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