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掌交击!
没有预想中骨骼碎裂的惨叫,只有一声极沉闷、如同两块生铁狠狠撞击在一起的——
“砰!”
刘锋的五指,如愿以偿地抠在了慕容玄澈的掌心。
但他那张冷酷的脸庞上,却瞬间爬满了一丝不可置信的惊骇!
他感觉自己的手,根本不是抓在人的血肉上!而是抓在了一块被坚韧兽皮死死包裹的万年玄铁之上!
指尖传来极其清晰的、近乎骨裂般的反震刺痛。
而慕容玄澈那只白皙的手掌,竟连一丝皮都没有破!
“这不可能!”刘锋心中狂震。
慕容玄澈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借著这一掌沉闷的反震之力,身形向后滑退了半步,拉开了一丝极其微小的空间距离。
紧接著,他左手扬起。
一张散发著冰蓝色寒气的符籙,瞬间贴在了刘锋的左臂之上。
二阶上品——玄冰缚灵符!
“哧——!”
冰脊蟒精血调製的符墨轰然炸开!
一股极寒之力顺著经脉,瞬间倒灌入刘锋的左臂,蛮横地冻结了他左半身正在急速运转的灵力。
刘锋闷哼一声,那只一直暗扣在腰间、正准备拔出淬毒匕首的左臂,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僵硬在半空中。
他整个人那狂暴的前冲之势,被硬生生地顿在了原地!
就在刘锋被冻结、擂台上局势陡转的这短暂一瞬!
台下密集的人群中,异变突生!
另一个人影,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猛地躥上擂台!
没有任何令牌的光芒,也没有经过任何抽籤。
那是第二个战修——赵魁!
他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借著刘锋製造的短暂混乱,强行突袭!
赵魁双拳裹挟著刺目的土黄色拳罡,如同两柄巨锤,从侧面彻底锁死了慕容玄澈的所有退路。
一拳,带著悽厉的风啸,狠狠砸嚮慕容玄澈后腰的肾臟位置!
角度刁钻,狠毒至极!
这完全是外海战场上,不择手段的杀人技!
慕容玄澈的识海中,瞬间闪过了前几日慕容青渊长老那句冰冷的提醒——
“他们要的不是贏,是贴身打残你。”
面对身后这足以开碑裂石的致命一击。
慕容玄澈没有回头。
也没有任何闪避的动作。
他的脊椎大龙深处,金身第二转中期的暗金气血,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炸开!
他不退,反进!
整个人以一种极其强横的姿態,主动撞入了赵魁那狂暴的拳罡范围!
“咚——!!!”
那足以將普通炼气九层修士砸成肉泥的土系拳罡,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慕容玄澈的后背上!
然而,预想中骨断筋折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整个演武场上,只听到了一声极其刺耳、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慕容玄澈身上那件紫金云纹道子法衣,在狂暴的罡气下被撕裂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从那裂口处,露出的並非血肉模糊的伤口。
而是一层泛著极淡暗金色光泽、坚如神铁的皮肤!
没有流出一滴血!甚至连个凹陷都没有!
赵魁那双因为嗜血而通红的瞳孔,剧烈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感觉自己这一拳,仿佛砸在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太古金山上,恐怖的反震之力让他的整条右臂都瞬间失去了知觉。
“退!”
赵魁心中警铃大作,抽身便想狂退。
但,迟了。
慕容玄澈已经转过了身。
那双原本深邃平静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冰冷至极的漠然。
右手握拳,腰马合一,贯胸直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灵力光华的闪烁,也没有任何法术的加成。
有的,只是纯粹到了极致、被压缩在拳锋那一点上的肉身力量!
“死!”
赵魁双目圆睁,只能双拳交叉护在胸前,试图硬接这一拳。
“砰!”
拳锋狠狠砸在赵魁的双臂交叉处。
他体表那层引以为傲的土系护体灵光,仅仅支撑了半息,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崩碎!
紧接著。
“咔嚓!”
两声极其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擂台上接连响起。
赵魁粗壮的前臂骨,被这一拳硬生生砸断!
拳劲透体而入。
赵魁那魁梧如山的身躯,被这一拳恐怖的力道,直接从擂台中央轰得双脚离地!
他整个人如同一发出膛的炮弹,倒飞而出,狠狠撞在擂台边缘的阵法光幕上,將光幕撞得剧烈扭曲后,最终弹飞出擂台。
“轰!”
重重地砸在擂台下方的青石板上,砸出一个大坑。
赵魁躺在坑底,双臂扭曲,口吐鲜血,一动不动,彻底昏死过去。
而与此同时。
就在慕容玄澈转身一拳轰飞赵魁的这短暂瞬间。
被冻结在原地的刘锋,眼中闪过一丝绝命的狠厉。
他强行燃烧了一口心脉精血,狂暴的血气瞬间衝破了玄冰缚灵符的冻结。
“嗤!”
暗扣在左手的淬毒匕首,如同毒牙般撕开空气,悄无声息地直刺慕容玄澈的后颈要害!
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巔。
此刻慕容玄澈刚刚轰飞赵魁,右拳还未收回,背门大开。
刘锋的匕首,锋刃甚至已经感受到了慕容玄澈后颈皮肤传来的微温。
然而。
刘锋的动作,却在这一刻,突然诡异地僵住了。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满脸惊悚地低下头。
他的右腿膝盖窝上,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贴著一张淡金色的符籙。
二阶上品——庚金破甲符!
“什么时候……”
刘锋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
“噗!”
符籙无声无息地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火光,只有一股被压缩到了极致、细如牛毛的庚金针状劲力!
这股劲力,瞬间贯穿了刘锋的护体灵光,毫不留情地刺透了他的小腿脛骨!
“呃——!”
刘锋闷哼一声,右腿膝盖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单膝重重地跪倒在了擂台的青石板上。
他手中的淬毒匕首依旧高高举著,距离慕容玄澈的后颈只有一寸之遥。
但,他已经永远也刺不下去,站不起来了。
慕容玄澈缓缓收回右拳,转过身。
他没有再进行任何补刀的动作,也没有再祭出任何符籙。
他只是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浑身冷汗的刘锋。
刘锋死死咬著牙,不让自己发出惨叫。他拼命地用左手捂住被贯穿的膝盖,但温热的鲜血依旧顺著指缝渗了出来,一滴一滴地滴落在擂台冰冷的石板上。
整个演武场,陷入了长达数息的死寂。
落针可闻。
擂台边缘,那名负责裁判的长老这才如梦初醒,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看了一眼坑底生死不知的赵魁,又看了一眼跪在擂台上失去战斗力的刘锋,最后將目光停留在那个衣衫破裂、背脊挺拔的少年身上。
“当——!”
裁判长老用力敲响了收擂的铜钟,声音甚至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震颤。
“第二场……胜者,慕容玄澈!”
两名炼气九层、曾在刀口舔血的外海战修。
被当眾双杀。
一个,被一拳生生轰出擂台。
一个,被符籙无声贯穿腿骨。
而出手的那个,一直被他们视为“修为龟速、靠外物取胜”的十二岁第一道子,除了背后的衣服被人用拳风撕开了一道口子之外,那露出的皮肤上,连一块油皮都没有破。
观礼台上。
大长老、族长慕容擎天以及几位金丹长老,神色各异地交换了几个眼神。
没有人说话,但那无声的眼神中,却透著一种深深的心悸。
擂台下。
人群中,慕容玄的脸色早已铁青一片,双拳在袖中死死握紧。
他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
他身后那个原本安排了两个外海战修的角落,此刻空空荡荡,像是在无声地嘲笑著他那可怜的算计。
慕容玄澈没有理会裁判的宣布,也没有看台下任何人的脸色。
他走下擂台。
隨意地伸手拢了拢背后那件破损的紫金道子服,將其掩好。
然后,独自一人,迈著平稳的步伐,向著演武场边缘的方向走去。
所过之处。
原本拥挤的人群,如同见到了某种极其恐怖的上位掠食者一般。
自动地、悄无声息地,向两边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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