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无线输电（二）

    金锤带赵明去的是铁炉堡第六工坊的一处源能匯聚点。
    说是“匯聚点”，其实就是工坊地面上刻著的一个法阵。
    法阵不大，直径大概两米，刻在一块打磨得极其平整的黑色岩板上。
    阵纹由外向內收拢，是一种赵明从没见过的几何图案——大量的同心弧线和放射状沟槽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复杂的嵌套结构。
    阵纹的沟槽里，隱隱有一层淡蓝色的微光在流动。
    赵明蹲在法阵边上，瞪大了眼珠子。
    “这个光——是源能在流动？”
    “废话。”金锤蹲在旁边，拿手指点了点阵纹中间的一个节点，
    “这是吸能环，把周围空间里的源能吸过来。
    这些放射线是导流槽，控制源能的流向。中间这个圆点是匯聚核心，所有的源能最后都集中到这里。”
    赵明掏出笔记本，唰唰唰地画。
    “吸能环的作用范围有多大？”
    “看阵纹的层数。这个是三层吸能环，有效范围大概……”金锤比划了一下，“三十步左右。”
    “三十步大概十五米。”赵明飞快地换算，“如果加到十层呢？”
    “没试过。理论上，层数越多范围越大，但阵纹之间的干涉也越严重。超过六层就很难刻了，源能流向容易打架。”
    赵明笔尖顿了一下。
    “打架？什么意思？”
    “就是不同层的吸能环同时往中间拽，力道不均匀，源能在沟槽里乱窜。
    轻的话效率下降，重的话——”金锤做了个“嘭”的手势，“炸了。”
    “这跟多路信號的相位干涉……”赵明嘴里嘟嘟囔囔，又写了一大串。
    金锤看著他写了满满一页纸的东西，一个字都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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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写的什么鬼？”
    “公式。殿下，你们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在法阵的中心位置放一个东西，法阵匯聚的源能直接灌进去，驱动那个东西运转？”
    “天天都在这么干啊。”金锤一指工坊角落里的一台矮人车床，
    “那台车床底下就有一个小型法阵，源能匯聚后直接驱动主轴旋转。
    不然你以为我们的设备靠什么转的？手摇的？”
    赵明腾地站起来。
    “殿下！如果！我是说如果！
    我在发电站那边，用一个法阵把电能转化成某种可以在空间中传播的能量形態，然后在接收端用另一个法阵把这种能量重新转化回电能……”
    金锤歪了歪头。
    “你的意思是，把你们的电，塞进法阵里，让法阵帮你传过来？”
    “对！就是这个意思！”
    金锤想了想。
    “那你得先搞清楚一件事——你们的电，能不能被法阵识別。”
    赵明的笑容凝固了。
    对。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法阵操控的是源能，不是电流。如果电能和源能之间没有任何关联，那这个方案从根儿上就不成立。
    金锤摸了摸小脑袋，脑子里突然“咯噔”一下。
    “你等会儿哈。”
    她一把抓住赵明的胳膊，把他拽停。
    “你刚才说的那个——法阵能不能识別电的问题。”
    “对，这是核心问题。”
    “有个人，可是天天琢磨这事儿呢啊！”
    赵明一愣。“谁？”
    金锤没回答，扭头冲铁须吼了一嗓子。
    “去把陈斌给我叫来！
    他现在应该在第三工坊给长老们上课！告诉他別讲了，赶紧过来！”
    铁须“哎”了一声，撒腿就跑。
    赵明挠了挠头。“殿下，叫小陈干嘛？”
    “这两天他在我工坊里，嘴里一直念叨什么源能本质、电荷载体、能量形態转换，念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金锤翻了个白眼，
    “跟魔怔了似的，叫他吃饭恨不得吃到鼻子里。
    我问他想通了没有，他说还差一口气。我看他那个样子，是憋了一肚子想法找不到人说。”
    赵明心里一动。
    他知道陈斌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符文和电路的对应关係，但两人各忙各的，他忙著搞发电和设备调试，陈斌忙著上课和跟矮人工匠交流。
    碰面的时间不多，更別提坐下来深聊了。
    “小陈要是真有想法，倒是可以聊聊……”赵明嘀咕。
    金锤斜他一眼。“什么叫可以聊聊，你再不找他聊，搞不好他就疯了。”
    赵明被噎了一下，没接话。
    不到十分钟，通道尽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陈斌几乎是跑著过来的。
    他手里攥著一个皱巴巴的本子，上衣口袋里插著三支笔——一支铅笔、一支原子笔、一支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矮人碳笔。眼镜歪在鼻樑上，鬢角的头髮汗津津地贴在脑门上。
    “赵总！”他还没站稳就开口了，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金锤殿下让人传话，说你遇到了电力传输的问题，扯到了源能和电的关係？”
    “对，你先喘匀了再说——”
    “不用喘！”陈斌一把推了推眼镜，眼睛亮得嚇人，“赵哥你等等啊，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琢磨一个事——”
    他把本子“啪”地拍在旁边的石壁凸台上，翻到中间某一页。
    赵明凑过去一看。
    密密麻麻的字跡和图表，铅笔的、原子笔的、碳笔的，三种顏色交织在一起。
    有些地方写了又划掉，划掉又在旁边重写，重写完又画了个圈打了个问號。
    “你这什么天书？”
    “你看这儿。”陈斌指著一张画满了弯弯曲曲线条的示意图，
    “这是凛冬纹的能量流向图，我照著金锤殿下工坊里的实物描的。
    源能从外围进入，经过阻流弯道，在中心释放——这个结构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它和电路的逻辑是一样的。”
    “嗯，我知道。”
    “但有一个东西我一直想不通。”陈斌翻到下一页，上面画了两条曲线，一条標著“电流衰减”，一条標著“源能衰减”。
    “电在导线里传输，有电阻，有热损耗，传越远损耗越大。
    可是源能在符文沟槽里流动，我观察了好几天——赵哥，它几乎不衰减。”
    赵明瞳孔缩了一下。“不衰减？”
    “不是完全不衰减，但衰减率低到离谱。
    金锤殿下工坊里有一条三十米长的符文导流槽，我用她教我的感应方法测过，入口和出口的源能强度差距不到百分之二。”
    “百分之二？！”赵明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