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无线输电（三）

    同样的距离，铜线里的电压降都不止百分之二。
    三十米虽然短，但这个数据放在任何一种能量传输体系里，都是炸裂级別的。
    “所以我就在想——”陈斌的语速越来越快，
    “源能和电，到底区別在哪儿？为什么源能的传输效率这么高？
    是因为传输介质不同？还是因为能量本身的形態不同？”
    他又翻了一页。
    “我最开始的假设是，符文沟槽的材质特殊，类似於超导体，所以源能在里面跑没有阻力。
    但金锤殿下告诉我，符文刻在石头上能用，刻在铁上也能用，刻在木头上……虽然效果差一些……但是，也能用。
    材质不是决定性因素。”
    “那决定因素是什么？”
    “符文本身。”陈斌咽了一口唾沫，手指在本子上敲了敲，“符文的几何结构，决定了源能的流动方式。
    不是介质在传输源能——是符文在引导源能。
    赵哥，你听懂这个区別了吗？”
    赵明愣在原地。
    电流是电子在导体里定向移动。没有导体，电流就不存在。导体本身就是传输介质。
    但源能不是。
    源能充斥在整个空间里。
    符文不是“管道”，而是“路標”。它不负责搬运源能，它负责告诉源能往哪走。
    “操。”赵明骂了一声。
    “对！就是这个意思！”陈斌猛拍大腿，
    “所以源能的传输，本质上不是搬运，而是引导！
    它不需要介质！它只需要一个方向！”
    金锤在旁边听了半天，插了一句。
    “你俩能说人话吗？”
    陈斌转过头，嘴巴张了张，想了几秒钟。
    “殿下，就是……源能在你们的符文里跑，不是符文在推它，是符文给它指路。对不对？”
    金锤挑了挑眉。“这不是废话嘛？任何一个矮人学徒都知道，符文是引不是送。
    你研究了两天就研究出这个？”
    陈斌的脸唰地红了。
    赵明忍著笑。“殿下，这个对我们来说不是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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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那个世界没有源能，能量传输全靠介质硬推。引导这个概念，在我们的物理体系里不存在。”
    金锤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陈斌缓了一口气，重新把思路拉回来。
    “所以我后来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符文能引导源能，那符文能不能引导电？”
    整个通道安静了。
    赵明盯著陈斌。陈斌盯著赵明。
    金锤盯著他俩。
    “这就是我说的，一直差一口气的地方。”陈斌苦笑著摇头，
    “理论上，如果电和源能之间存在某种共性——比如它们本质上是同一种能量的不同形態——那符文就应该能识別电。
    但我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办法验证。我一个搞理论的，不懂电力系统，没法设计实验。”
    他看向赵明。
    “赵哥，我其实早就想找你聊这个事了。
    但你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我这个想法又不成熟，怕耽误你的正事——”
    “你他妈的！”赵明一拳砸在陈斌肩膀上，砸得陈斌趔趄了一步，
    “你要是早跟我说，我至於在那儿对著铜线发一下午呆吗！”
    “疼疼疼——”
    “你还嫌疼！你活该！”赵明激动得来回搓手，“小陈，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东西有多重要？你知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陈斌揉著肩膀，“但知道归知道，怎么验证？”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理论再漂亮，没有实验支撑就是空中楼阁。
    赵明在通道里走了两个来回，突然停住。
    “验证的方法倒是有一个。”
    “什么？”
    “最简单最粗暴的方法——直接往法阵里通电，看看会发生什么。”
    陈斌一听，整个人都僵了。
    “直接通电？往符文法阵里？”
    “对。反正发电站现在有五十千瓦的富余功率，拉一根线到那个法阵跟前，把电极接上去——”
    “万一炸了呢？”
    “所以要从小功率开始试！
    先通一百瓦，不行就五十瓦，再不行就十瓦。实在不行我拿手机充电器那五瓦先试试。”
    金锤举手。
    “用我工坊里那个法阵。那个是我自己刻的练习用的，炸了就炸了，不心疼。”
    赵明看了她一眼。“殿下，那个法阵你不要了？”
    “要什么要？练习阵而已，我一天能刻一百个。”金锤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不过你们要炸，离我的正经设备远点。崩坏了我跟你们没完。”
    “成交！”
    赵明拉著陈斌就往第六工坊赶。小张抱著仪器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金锤大步流星走在最前面，顺手从墙上的掛架上拽了一把备用的刻刀，塞进腰带里。
    到了第六工坊，赵明让小张去拉一根电线过来。
    “从beh-50的配电箱上分一路出来，十安培的就够了，別忘了串一个空气开关和保险丝！”
    “赵总，从发电站拉到这儿得有四百米，又要损耗——”
    “先別管损耗！够亮一个灯泡就行！这是做实验，不是带负载！”
    小张跑了。
    赵明和陈斌蹲在那个直径两米的练习法阵旁边，开始商量具体方案。
    “电极接在哪儿？”赵明问。
    陈斌看著法阵的纹路，琢磨了一会儿，回头看金锤。
    “殿下，这个法阵的吸能口在哪儿？”
    金锤走过来，蹲下，手指点了法阵外沿的三个三角形凹槽。
    “这仨。源能从这三个口子进去。”
    “那我就把电极接在这三个口子上。”陈斌对赵明说，“正极、负极、接地——三相的话刚好一人一个口。”
    “別扯了，小张拉过来的肯定是单相。”赵明翻了个白眼，“两个口子就够了。正极一个，负极一个，第三个空著。”
    “行。那就这么干。”
    等电线的工夫，陈斌又趴在法阵旁边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纹路。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殿下，你这个法阵的阻流弯道——怎么比你教我的那种常规写法多了两个弯？”
    金锤瞥了一眼。“哦，那是我自己改的。
    常规写法的弯道太少，源能经过的时候压缩不够，到中心的释放效果不好。
    多加两个弯，压缩更充分，释放更猛。”
    陈斌拿铅笔在本子上刷刷刷地记。
    “多两个弯，相当於多了两级增压……”他嘴里嘟嘟囔囔，
    “如果电也走这条路，那到中心的电压反而可能升高？
    不对，电又不会被符文压缩……还是说，如果电真的能被符文识別，那符文的增压效应对电也有效？”
    “你能不能別自言自语了？”金锤受不了了，
    “要么跟我说话，要么闭嘴，你在那儿嘟嘟囔囔，我听得脑仁疼。”
    “抱歉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