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上代穿越者

    回家？
    这两个字砸下来，屋子里没人说话了。
    清虚道长张了张嘴，又闭上。
    华老摘下老花镜，捏在手里，半天没动。玄净大师的佛珠彻底停了，攥在掌心里。
    马尔科姆也没吭声，就那么举著文件，等著。
    “回家……”华老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两遍，越嚼越不对味儿。
    一个蔷薇王国的国王，正统血脉，坐拥整个王国，他要回哪个家？
    除非……
    这个“家”，不在洛瑟兰。
    清虚道长猛地一拍桌子：“他娘的！蒙斯克三世该不会也是个穿越的吧？！”
    “马尔科姆。”华老重新戴上老花镜，声音沉了几分，
    “蒙斯克三世的身世，蔷薇王国的官方史料里，有没有什么含糊不清的地方？比如他的出生、他的童年？”
    马尔科姆愣了一下，隨即皱起眉头，翻动手里的文件。
    “官方史料记载，蒙斯克三世幼年时期有將近六年的空白。宫廷记录里只写了四个字——王子养病。”
    “六年？”清虚道长倒吸一口凉气，“养什么病要养六年？”
    “关键是，”马尔科姆抬起头，“养病之前和养病之后，宫廷对他的描述判若两人。
    之前说他性情温厚，不善言辞，之后突然变成了博学多识，通晓百术。”
    屋子里又安静了。
    这次的安静跟刚才不一样。刚才是震惊，现在是所有人都在消化同一个念头……
    蒙斯克三世，极有可能不是“原装”的。
    那个“养病”的六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华老和清虚道长对视一眼，玄净大师的佛珠重新转了起来，转得比平时快了一倍。
    想想也是，钱观海一个华国人，能拿穿越当饭吃，在地球和洛瑟兰之间穿来穿去。
    那个瘪三都行，人蒙斯克大帝差啥啊！？人凭什么不行啊！？
    现在看来十有八九跟钱观海差不多，蒙斯克大帝应该也是魂穿。
    一来就是洛瑟兰土著的躯体，只是钱观海穿了个强盗头子，人蒙大帝穿的是国王。
    这么看，人才是主角好吧？！
    邓布利多一直站在旁边没吭声。
    老院长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把茶杯放回桌上。瓷杯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说起来，”邓布利多的语气很隨意，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我的名字，你们觉得怎么样？”
    这话来得太突兀了。
    几个人都愣了。
    华老第一个反应过来：“您的名字？邓布利多？”
    “对。”老院长捋了捋鬍子，“这个名字，不是我父母取的。”
    “我出生的时候，家里给取的名字叫阿尔伯特。
    一个很普通的名字，在蔷薇王国，叫阿尔伯特的人能从王都排到边境。”
    “后来，先王蒙斯克三世见了我一面。
    那年我六岁，被家里人带进王宫，说是让先王看看我的天赋。”
    邓布利多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先王看了我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他说……你长得真像內个谁啊……。”
    “一个六岁的孩子，能像谁？”
    清虚道长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了。
    “然后，先王就给我改了名字。”邓布利多的语气依旧平淡，
    “他说，这个名字是他一个故人用过的，很適合我。
    从那以后，我就叫邓布利多了。”
    “我问过先王，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先王只是笑而不语，而且笑的……很开心……
    好像是，看到了什么特別有意思的东西一样……”
    “真古怪啊……”清虚道长嘀咕了一声。
    华老没接话。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邓布利多。
    这个名字，在洛瑟兰的任何一种语言里，都找不到词源。
    不是古蔷薇语，不是精灵语，不是矮人语，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洛瑟兰语言。
    但是在地球上……
    在地球上，这个名字属於一个虚构的人物。一个长鬍子、戴半月形眼镜、穿星月长袍的老巫师。
    而眼前这位老院长，长鬍子，半月形眼镜，星月长袍。
    华老觉得自己后脖颈的汗毛竖起来了。
    “邓布利多院长，”华老的声音有点发紧，“您的先王……有没有跟您说过，这个名字的来歷？”
    “没有。”邓布利多摇头，“但先王偶尔会说一些谁都听不懂的话。
    不是任何已知的语言，宫廷里的语言学家研究了很久，都没能归类。”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谁都没先开口。
    但那个念头，已经在每个人脑子里扎了根。
    现在看来，蒙斯克三世应该也是个穿越者。
    跟钱观海一样，魂穿到了洛瑟兰，占了一具土著的身体。
    区別在於，钱观海穿了个强盗头子，蒙斯克三世穿了个王子。
    这运气，没法比。
    清虚道长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率先打破沉默：
    “所以这位蒙大帝，研究那套仪式，压根不是为了什么学术探索、造福苍生，他就是想回家。”
    “回地球。”华老接了一句。
    “回地球。”清虚道长重复了一遍，咂了咂嘴，
    “嘖，一个当了国王的人，坐拥整个蔷薇王国，后宫佳丽三千，要啥有啥，还惦记著回去……”
    他说到这儿，突然顿住了。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清虚道长的表情变了，嘴角往下一撇，声音也低了：“不对，他不止是惦记著回家……
    而是已经开始考虑……回家之后怎么办了！”
    对啊！
    他研究的这个玩意儿，不就是给华国人这样没有感知源能能力的人群准备的么！？
    蒙斯克三世在洛瑟兰，那是什么日子？
    一国之君，顶尖法师，要权有权，要人有人，后宫里光妃子就能凑两桌麻將。
    这种人，想家？
    钱观海那货穿过去的时候穷得叮噹响，天天被人追杀，换谁都想跑回来。
    可蒙斯克三世不一样啊，人家过的是神仙日子，凭什么还惦记地球这破地方？
    但他偏偏就研究出了这玩意儿！
    行！咱就说他不忘本，思乡心切！
    他不光研究了，还研究得极其认真，留下了一整个密室的文献资料。
    这是，图什么呢？
    清虚道长越想越不对劲，猛地一拍大腿：“不是！你们想想，他研究的是什么？
    是怎么把源能带进一个没有源能的身体里！他在洛瑟兰好好的，研究这个干嘛？”
    华老接上了：“除非他已经找到了回去的路。”
    这句话一出来，屋子里的空气都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