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终於把茶杯放下了。放得很慢,手指头有点不听使唤。
他回头看了看演练场边缘的防护石柱。结界上出现了几条细小的裂纹。
两档防护。
这老和尚一拳,差点把两档防护给崩了。
邓布利多不动声色地又加了一档。
场地中央,玄净大师活动了一下手腕,没再客气。
第二式——猛虎出山。
这一式是前冲拳,讲究的是“腿蹬地、腰拧转、拳走直线”。少林伏虎拳里最刚猛的一式。
他以前打这一式,打完了最多出点汗,小臂酸一阵。
现在嘛……
左脚蹬地的瞬间,石砖直接塌了一块。
腰身拧转,带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旋。
灰尘、碎石渣、连地上的几片枯叶都被卷了起来,围著他的身体转了小半圈。
右拳打出。
空气炸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炸了。
拳锋前方三米的空气被源能压缩到了极致,然后在拳劲到达的一瞬间炸开。一声闷响,跟放了个二踢脚似的。
“嘭——!”
气浪向前扩散,演练场对面的石墙上被轰出了一个碗大的坑。
石屑簌簌往下掉。
王驍已经退到了演练场大门口,两条腿有点发软,手里还紧紧攥著玄净大师的佛珠。
这几个老头儿,这这这……这就变超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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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手里的佛珠,又看了看场地中央的老和尚。
玄净大师收了第二式,气息平稳得很。脸不红,气不喘。灰白僧袍的衣角被气浪掀起来,还在轻轻飘荡。
別说,有点天龙扫地僧的味道啊……
估计扫地僧真的来了,怕还不是这老和尚的对手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著的脚。
脚趾头抓在碎石上,稳得很。源能在脚底板流转,每一步踩下去都跟生了根一样。
“不对劲。”他忽然开口。
华老凑过来:“怎么了?”
“太顺了。”玄净大师皱了皱眉,“老衲练了五十年的伏虎拳,从来没打出过这种劲道。
按理说,以前没有源能,只是空走架子,就算今天有了源能,配合上拳法,也不该一上来就这么猛。”
他转了转手腕,感受著经脉里源能的流动。
“源能沿著拳法设定的经脉路线走,不但没有滯涩,反而……越走越快。像是路被走熟了一样。”
华老的脑子转了一下。
“五十年。”他伸出一只手。
“你走了五十年的空路。
没有源能,但经脉的路线你反反覆覆走了五十年。就像河道——没水的时候,河道也是河道。
该弯的地方弯了,该窄的地方窄了,该深的地方深了。你用五十年把河道修好了,今天水一灌进去,自然畅通无阻。”
玄净大师的手停了。
他愣了一下。
然后苦笑。
“五十年的笨功夫……原来不是白费的。”
“当然不是白费的。”华老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清虚道长。
老道士还站在原地,嘴巴半张著没合上。
“餵。”华老敲了敲他的肩膀,“看傻了?不是说你也要试?”
清虚道长回过神来。
他咽了口唾沫。
刚才那两拳的衝击力太大了。
不是说物理层面的……物理层面的衝击力確实也大,地都碎了……
但真正让他脑子嗡嗡的,是另一件事。
伏虎拳。
谁不知道伏虎拳?
少林入门级的功夫。地摊上的武术教程里都有。公园里七十岁的老头儿早上起来也打两套。
就这么个烂大街的东西,被玄净大师配上源能一打,隔空碎石,拳风炸响。
这他妈是伏虎拳?你確定不是降龙十八掌?
清虚道长的好胜心被彻底点燃了。
不就是个伏虎拳嘛!我有更牛逼的!
“让开让开让开……”
他三步並作两步窜到场地中央,脚下一滑,差点踩到玄净大师刚才砸出来的坑里。
稳住身形,把道袍的袖子挽到胳膊肘以上,露出两条精瘦的小臂。
“你有伏虎拳,我也有好东西!”
华老在旁边抱著胳膊:“你要练什么?”
“天师剑法。”
“你没剑。”
清虚道长一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確实没剑。他的桃木剑搁在住处了。
“……那就用手比划!以指代剑!”
华老翻了个白眼:“你们道家不是最讲究器吗?以指代剑哪有劲——”
“嗐!”清虚道长不耐烦了,四处张望,“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凑合用——”
邓布利多从袍子里抽出魔杖,犹豫了一下。
算了。这帮华国人太猛了。万一给折了呢。
他默默地把魔杖插回去了。
王驍在门口探头探脑:“道长,我那边带了把伞,要不……”
“伞?!”清虚道长的脸黑了,“你让我用伞舞天师剑法?!你怎么不让我拿个鸡毛掸子?!”
“那个……实验室旁边的清洁工具间里有拖把。”邓布利多忽然开口。
所有人看他。
老院长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开玩笑的。”
清虚道长实在找不到趁手的傢伙,最后一咬牙……
“罢了!以指代剑就以指代剑!老子堂堂天师府客卿,没剑也一样舞给你们看!”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併拢食指和中指,其余三指蜷起。
剑指。
道家標誌性的手势。
以前掐这个手势,纯粹是个形式。
画符的时候用用,做法的时候比划比划,跟交警指挥交通差不多。
现在不一样了。
两根手指併拢的一瞬间,源能从丹田涌出,沿著手厥阴心包经上行,过曲泽、走郄门、入內关,最终匯聚到食指和中指的指尖。
指尖亮了。
不是金色。
是红色。
暗红色的光从两根手指的指尖冒出来,向上延伸了大约两尺长。
形状……像一把剑。
清虚道长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红光在指尖跳动,跟烛火一样,但比烛火实在得多。
他能感觉到那道红光的硬度和重量,虽然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在。
一把源能凝成的剑。
两尺长。
暗红色。
跟他的“武火”一个顏色。
“……臥槽。”
清虚道长嘴里蹦出了一个极不符合出家人身份的词。
但在场没人笑。
因为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华老往前走了两步,盯著那道红光,“这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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