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华国的老祖宗还是洛瑟兰的蒙斯克三世，他们摸到的是同一套规律。
人体经脉和源能之间的运行关係。
殊途同归。
“道长。”华老转头，“你那边呢？道家有多少？”
清虚道长掰手指头算了一下。
“天师府的东西不多，但杂。
五禽戏的原版导引法门，太极內功的运行路线，还有一套据说是祖师张道陵留下来的玄功图谱，十二经脉加奇经八脉的完整运行路线全標在上面。
不过那东西年头太久，很多地方字都看不清了，得拿回去重新拓印。”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武当那边应该还有不少。
峨眉也有，但峨眉那帮人抠门得很，典籍看一眼都要写报告……”
华老没搭理后半句，在纸上飞快地列清单。
少林——二十三套內力运行法门，十一套禪功心法，若干散落批註。
天师府——五禽戏导引法，太极內功路线，张三丰玄功图谱。
武当——待查。
峨眉——待查。
“还有民间的。”华老写到这里停了笔，
“太极拳、八卦掌、形意拳，这些內家拳，表面上是武术套路，但內里都有內力运行的法门。
只不过失传得最厉害，练的人也不知道那些东西到底干嘛用的，跟著比划个形就算了。”
“对。”清虚道长点头，“陈氏太极里有一套缠丝劲的內功心法，据说练到极致可以气贯四梢。
以前觉得是吹牛，现在回头看，那不就是源能沿著四肢末端经脉循环运行么？”
清虚道长一拍桌子，震得镇纸跳了一下。
“光说不练假把式！”
他指著玄净大师，手指头差点戳到老和尚鼻子上。
“大和尚，你不是说少林有不少法门么？
你自己练没练过？”
玄净大师往后退了半步，躲开那根手指头。
“练倒是练过。”
“练过多少？”
“……七套。”
“七套？！”清虚道长瞪圆了眼，“你一个和尚练七套武功？你们少林寺不是讲究专精一门吗？”
玄净大师咳了一声。
“老衲当年整理藏经阁典籍的时候，顺手……翻了翻。”
“翻了翻？”
“嗯。翻了翻，然后觉得有意思，就跟著比划了比划。”
清虚道长的嘴角抽了两下。
翻了翻。比划了比划。
好傢伙，七套功法，你跟我说翻了翻比划了比划？
不过想想也没毛病，那玩意没有能量，就是个广播体操，多练几套也没什么。
“那你现在……”清虚道长搓了搓手，眼睛亮了，“有源能了，能不能使出来？”
玄净大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里有一团淡金色的光在缓缓流转。
他翻了翻手腕，源能顺著手三阴经的走向滑到指尖，又从指尖折返回来。
整个过程顺畅得出奇。
就好像这条路他走了一千遍。
其实他確实走了不止一千遍……只不过以前走的时候，路上没有水。
现在有了。
“应该……可以试试。”玄净大师斟酌了一下用词。
“试什么试！”清虚道长一把扯住他的袖子，往门口拽，“走走走，找个空地方！”
华老本来想拦一下，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咽回去了。
算了。
他自己也想看。
……
皇家学院的后院有一块演练场，是给学生们练习魔法用的。
场地不大，大概半个足球场的面积，地面铺著灰白色的石砖，四周竖著防护结界的石柱。
邓布利多走在最前面，边走边用魔杖挥了几下，把防护结界的强度调高了两档。
“以防万一。”老院长回头解释了一句。
清虚道长没听见。
他已经窜到场地中央了，两只脚在石砖上蹭了蹭，袍子下摆一撩，別在腰带上。
“大和尚！你先来！”
玄净大师不紧不慢地走到场地边缘，把佛珠从手腕上摘下来，递给王驍。
王驍双手接过去，捧著，跟捧手榴弹一样小心。
“別紧张。”玄净大师拍了拍他的肩膀，“佛珠又不会爆炸。”
话说完，老和尚赤著脚踩上石砖。
脚底板接触地面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微微一震。
源能动了。
从丹田出发，沿著任脉上行，过膻中，走肩井，顺著手太阳小肠经灌入双臂。
玄净大师的呼吸变了。
不是刻意调整的，是身体自动切换到了某种节奏。
吸——三秒。
停——一秒。
呼——五秒。
这个节奏他太熟了。
伏虎拳的呼吸法。
每一个少林弟子入门都要学的东西。他十四岁上山，第一个学的就是这个。
以前练的时候，呼吸归呼吸，身体归身体。两套系统各跑各的，从来没搭上过线。
现在不一样了。
呼吸一变，源能跟著变。
吸气，源能从四肢百骸向丹田匯聚。
呼气，源能从丹田向外奔涌。
一呼一吸之间，经脉里的源能跟潮水一样，一涨一落。
玄净大师站在场地中央，两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缓缓抬起。
起手式。
伏虎拳第一式——金刚捣碓。
这一式他打了五十年。每天早课前打一遍，雷打不动。闭著眼睛都能打。
但今天不一样。
双手抬到胸前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股力量从掌心里往外涌。
不是肌肉的力量。
是源能。
它顺著掌心的劳宫穴往外走，像水从泉眼里冒出来，挡都挡不住。
玄净大师没有挡。
他顺著这股力量，把第一式打了出去。
右拳从腰间提起，向下捣去。
“嘭——！”
拳头没碰到地面。
但地面碎了。
以拳头为中心，三米半径內的石砖全裂了。
裂纹从中心向外扩散，跟蜘蛛网一样。碎石渣蹦起来老高，有几块直接飞出了五六米。
王驍“嗷”了一声，抱著佛珠往后躥了三步。
华老的老花镜差点掉了。
清虚道长的嘴张成了o型。
邓布利多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杯子里的茶水晃了两下，洒出来几滴，烫在手背上。
他没感觉到。
场地中央，玄净大师收拳。
收拳的动作依然是標准的伏虎拳路数。右拳回收至腰间，左掌前推护胸。
但他的拳头上包裹著一层淡金色的光。
光不亮，甚至有点暗。但它在。实实在在地附著在拳面上，跟一层薄膜似的。
玄净大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又看了看脚下碎成渣的石砖。
沉默了两秒。
“……劲使大了。”
清虚道长：“……”
华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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