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老摆了摆手：“客气什么。华国和洛瑟兰是兄弟之邦，能帮上忙是应该的。”
邓布利多直起身，看了看华老身后的清虚道长和玄净大师。
一个能隔空碎石，一个能打断经脉。
不对。
还有一个……
能给断了的经脉接回去。
三个七级。
一个远程。一个近战。一个……
邓布利多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华老的能力。
治癒？不对。洛瑟兰也有治癒师，没一个做得到他这样。
净化？也不对。净化师干了三次把腐蚀术往深处推了三次的事情，他九根针一次性就给挤出来了。
这不是治癒，也不是净化。
这是——
邓布利多想了半天，脑子里蹦出来一个不太严谨但异常精准的词。
修理？
对修炼者的身体，进行……修理！
这个华国老头，把人体当成一台精密的仪器。哪儿堵了通哪儿，哪儿断了接哪儿，哪儿坏了修哪儿。
不靠蛮力。不靠强大的源能输出。
靠的是对人体经脉结构的理解。
精確到每一个穴位、每一条支脉、每一寸经脉壁的承受极限。
五十年。
五十万针。
全在这了。
邓布利多忽然觉得，这三个华国老头里面，最可怕的那个。
不，可怕的也不是他，是整个……华国！
这是精灵和教廷，都做不到的事！
愣是让接触“源能”这个概念没多久的华国人，搞出来了！
这帮人，竟然如此恐怖！？他们……是有多深的底蕴啊……
五十年的修为……五千年的……底蕴……
就算是现在，不算那些诡譎的科技造物，单算高端战力，华国也在蔷薇王国之上了！
他们有十四亿人！像华老和那一僧一道这样的惊才绝艷之辈，还有多少？
人人都通过阵法升到个六七级，那还了得？
邓布利多心中的惊涛骇浪，另外三人自是不知。
走廊尽头，清虚道长凑过来，搓著手：“嘿嘿，那个华老啊，你看我这个七级初段，还有没有可能往上提一提？
你不是会调理经脉嘛——”
“提个屁。”华老翻了个白眼，“你那是静功偷懒导致的先天不足，不是经脉受损。
这病治不了，你从今天开始老老实实打坐修炼，练他个三五年再说。
几针下去就能提升品级，你当我作弊器呢！？”
清虚道长的脸垮了。
玄净大师在后面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清虚道长听见了。
“大和尚你笑什么？！”
“没什么。”玄净大师双掌合十，一脸慈悲，“老衲在想，是不是该给道长介绍几套少林的静功法门。”
“不用！”
“免费的。”
“滚蛋！我们龙虎山没有么？！”
几个人顺著走廊往前走。夕阳从窗户外面照进来，把四个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灰白色的石板地上。
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里，格兰特·安德伍德正盯著自己的脚趾头。
十个脚趾头在被子外面，一弯，一伸。一弯，一伸。
他就这么看著，翻来覆去地做这一个动作。
做了很久。
脸上的泪乾了又湿，湿了又干。
墙上那把焊死的剑，夕阳照在剑鞘上，银光一闪。
……
夕阳彻底沉下去的时候，四个人回到了皇家学院地下室的研究室。
墙上掛著几幅落灰的经脉图，角落堆著半人高的文献资料，桌子拼了三张，上面铺满了蒙斯克三世的序列表抄本和各种对照笔记。
王驍跑前跑后，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工作积极性上了一个大台阶。
他又不傻，这几个老头儿研究的玩意儿，是马上就能改变华国，额不对，改变整个人类的命运的！
这种旷世之举，几百年都遇不上一次啊！自己怎么说也算参与其中，最起码是亲歷者和见证者吧！
咱就不说前途不前途的，最起码载入史册吧？退休了写回忆录都够下半辈子吃了啊！
茶叶是从国內带来的龙井。邓布利多第一次喝的时候皱了半天眉头，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喝下去了。甚至有点上癮。
华老没坐。
他站在桌前，把今天乱成一团的笔记重新整理了一遍，按照顺序摊开。
“趁著脑子还热乎，把接下来的事儿捋一捋。”
他拿笔在一张新的白纸上写了几个字，写完搁笔，拍了拍纸面。
“功法收集。”
清虚道长端著茶杯走过来，瞄了一眼，嘴里“嗞——”了一口茶。
“你这字越来越丑了。”
“看得懂就行。”华老没搭理他，接著往下说，
“刚才在演练场上，老和尚打了一套伏虎拳，你舞了一套天师剑法，我扎了九针——三个人，三种路子，三种效果。
这说明什么？”
“说明咱们老祖宗牛逼。”清虚道长接话极快。
“对，牛逼。但牛逼归牛逼，咱们手里的东西还是太少了。”华老竖起三根手指，
“就这么三套。不够……”
他把三根手指头收回去，攥了个拳头在桌上敲了一下。
“国內有多少门派？多少流派？多少传承？佛门、道门、武术、中医——光我知道的就不下几百家。
这里头有多少真东西？有多少假东西？有多少失传了一半的？有多少被改得面目全非的？
得收集，得整理，得甄別，得对照。”
他指了指桌上铺著的蒙斯克三世序列表。
“有这张图做参照，哪些功法里的经脉路线是对的，哪些是瞎编的，一比就知道。
但前提是，得先把东西收上来。”
玄净大师坐在椅子上，赤脚踩著石板地面，脚趾头一抓一放，无意识地在练劲。
他把佛珠从王驍手里接回来，重新掛到手腕上，拨了两颗。
“华老说得在理。但有一个事儿，老衲觉得必须在报告里写清楚。”
“哪个事儿？”
“期望值管理。”
清虚道长的茶杯停在嘴边：“说人话。”
玄净大师咳了一声，换了个说法。
“咱们仨，在演练场上各显了一手。
写进报告里，上面一看，好傢伙，三个七级高手，一个碎石头一个劈地面一个治瘫痪……
太好了！赶紧批量生產！”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这个想法，要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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