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编教材(一)

    不是夸张。是实实在在的危险。
    “源能不是气功，不是冥想，不是自我暗示。”
    华老的声音沉下来，
    “这东西是实实在在的能量。它在经脉里跑。
    你让它走对了路线，那就是伏虎拳碎石头、天师剑法劈地面。
    你让它走错了路线……”
    他伸出食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经脉会炸的。”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清虚道长的脸色变了一变。
    他想起了一件事。
    二十年前，龙虎山有个师弟，偷偷照著一本来歷不明的古籍练了半套什么“九阳神功”。
    ……对，就那个名字，估计是哪个武侠迷杜撰的……
    结果练到第三层的时候全身痉挛，送下山急救，查出来是横纹肌溶解。
    那时候没有源能。练的是“假气”，说有就有，说没有他就没有。
    就这，都能把人练出横纹肌溶解。
    要是有了真源能，按照一套错误的经脉路线猛灌……
    清虚道长打了个哆嗦。不敢想。
    “所以。”华老的笔重新拿起来，在纸上写了三行字。
    第一行：收集。国內各门各派的功法，能收的全收上来。
    少林、武当、峨眉、天师府、茅山、青城、崆峒……还有民间的太极、形意、八卦、通臂……
    不管大门大派还是小门小户，有经脉运行路线的功法，统统要。
    第二行：甄別。
    收上来的东西，逐一跟蒙斯克三世序列表做比对。
    经脉路线对得上的，留。对不上的，存疑。明显瞎编的，扔。
    第三行：编纂。在甄別完成的基础上，从中提取共性，编一套……
    华老的笔在第三行停住了。
    他抬头看向另外两个人。
    “编一套什么？”
    这个问题很大。大到三个人谁也不敢轻易回答。
    清虚道长率先开口：“得简单。”
    “多简单？”
    “傻子都能学的那种简单。”他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
    “你想想，以后开光要是推广了，过来做仪式的是什么人？
    大学生、工人、农民、公务员、外卖小哥……
    你不可能要求他们先去少林寺出家三年再来练功。”
    “那要多简单？”华老追问。
    “第一步，教他们感知源能在自己身体里的存在。就这一个事儿，就够普通人消化很久了。”
    清虚道长敲了敲桌面，“你我他，”他指了指三个人，
    “咱们感知源能花了多少时间？
    法阵一激活，源能一灌进来，咱们立刻就有感觉。为啥？
    因为咱们练了几十年，身体对经脉的敏感度极高。普通人呢？他可能根本分不清源能流动跟胳膊发麻有什么区別。”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华老自己就有体会。
    他扎了五十年针，对经脉的认知已经刻在骨头里了。
    源能一进来，他闭著眼都能感受到它走的是哪条经、过的是哪个穴。
    但普通人不行。
    普通人连经脉在哪都不知道。
    你跟他说“源能从中府穴入，沿肺经下行至少商穴”，他先得问你中府穴在哪儿。
    “所以，第一步，不练功法。”华老在纸上画了个框，写了三个字
    “感知术”。
    “先教感知。让他们学会感受自己身体里的源能，在哪里、往哪跑、多快、多慢。
    这个不需要任何功法基础，纯粹的感知训练。等感知过关了，再进入下一步。”
    玄净大师缓缓点头。
    “禪定的入门功，就是观呼吸。不管什么法门，都从观呼吸开始。
    不是让你控制呼吸，是让你知道自己在呼吸。知道了，才谈得上控制。控制了，才谈得上运用。”
    “对。”华老在纸上又写了三个字
    “调息术”。
    “第二步，调息。学会用呼吸的节奏去影响源能在体內的流速。
    这一步，佛门的观息法和道家的吐纳术可以相互参照，取两家之长，编一套最基础的调息法。”
    清虚道长凑过来看了一眼。
    “你把佛道两家的东西揉到一块？你问过祖师爷了吗？”
    “祖师爷要是活著，他巴不得你赶紧把这事儿办了。”华老白了他一眼。
    清虚道长哼了一声，但没再反对。
    他心里清楚。这时候要是还搁那扯宗派门户之见，那是真犯蠢。
    咱们的头上，可是有一大块青天的！
    玄净大师倒是乾脆：“老衲没意见。
    释迦牟尼也好，老子也罢，都不是心胸狭隘之人。法无高下，应机则妙。”
    “大和尚说话就是好听。”清虚道长咕噥了一句。
    “第三步。”华老写了最后三个字
    “导引术”。
    “导引。
    学会主动引导源能在体內沿著特定经脉运行。
    这一步是关键，也是难度最大的一步。到了这一步，就得开始分流了。
    根据个人身体条件和经脉特点，选择適合自己的功法方向。”
    他把纸推到桌子中间，让三个人都看得见。
    感知术——调息术——导引术。
    三步走。
    由浅入深，从易到难。
    “第一步和第二步，应该可以编成通用的版本。
    所有人都学同一套。
    第三步开始分化。到时候少林有少林的路数，武当有武当的路数，太极有太极的路数。
    但前两步必须是统一的、標准化的、经过验证的。”
    华老说完，把笔往桌上一扔，靠回椅背上。
    清虚道长盯著纸看了半天，突然冒出来一句：“你这个搞法，跟编教材一样。”
    “就是编教材。”华老一点没含糊，“你当这是什么？这就是给十四亿人编的修炼教材。
    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三，打好基础，统一標准，然后大学再分专业。”
    清虚道长愣了一下。然后乐了。
    “行，那你是教育部长，我跟大和尚是编委会成员。
    得，从仙侠变教改了。”
    华老说完，往椅背上一靠，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没人反对。
    结果，三位大师还是低估了这件事的难处。
    编教材这事儿，说起来轻巧，干起来要命。
    三个老头窝在皇家学院地下室的研究室里，一待就是两个月。
    王驍这次是真的“深度参与”了一把，好悬没把自己的腿给跑断。
    国內那边，华老开了一串单子，列了四十七个门派、二十三个民间武术流派、十一个中医世家的名字。
    每一个后面都標註了需要收集的具体功法名目。
    “少林——易筋经全本、洗髓经全本、大力金刚掌內功心法、罗汉拳经脉运行图谱。”
    “武当——太极內功十三式、纯阳无极功、武当绵掌內劲运行法。”
    “龙虎山——天师引雷诀全五层、正一雷法吐纳篇、五雷天心正法经脉图。”
    “陈家沟——陈氏太极拳內功缠丝劲运行路线、老架一路气血图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