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级。
放在洛瑟兰大陆,四级修炼者已经算得上一方势力的中坚力量了。
放在地球位面,那就是能徒手拧断钢管、一掌碎石裂壁的存在。
这种人,一出来就是高端战力。
而且是急需的高端战力。
新郑州的基地在扩建,新月城也提上了日程,华国的代表团频繁出访各大势力。
洛瑟兰各个节点的防御力量捉襟见肘,靠著单兵外骨骼的特种兵,只能对付六级以下高手。远程火力,在战场上更好用。
……到处都在缺人,缺高端战力。
甚至说难听点,华老搞出广播体操和开光仪式之前,华国第一战力,竟然是钱观海那小犊子。
第二三四的高手,竟然是他手底下“法雷尔游骑兵”的那三个货。
王將军刚才在会上拍桌子不是没有原因的,前线的压力实实在在地摆在那里。骸骨壕沟那边,陈礪锋睡觉都恨不得睁著一只眼睛。
问题实实在在地摆在那里。
“这些人不是咱们的人。”长者把话挑明了。
张建国靠在椅背上,两根手指捏著自己的下巴。
“不是体制內的。”
“对。”长者的语气很平,
“不是体制內的,就意味著约束手段有限。
部队里的人,违了纪,军法处置。公务员系统的人,犯了错,组织处分。但这些老修行者……你能拿什么管他?”
他把白瓷杯拿起来,看了看,里面早空了,又放回去。
“你跟一个在深山里练了四十年功的老道士说组织纪律,他听得懂,但他不一定往心里去。
你跟一个在武当山上蹲了三十年马步的老师傅说政治可靠,他点头答应了,但你怎么验证?”
张建国没急著接话。
他知道长者不是在否定第一组的方案,而是在把最难的问题摆出来。
会议上不方便说的话,留到现在说。
“更关键的是,”长者往前探了探身子,两手撑在膝盖上,
“这些人一旦经过开光、拿到了源能水晶、练成了广播体操里的功法,他们就不是普通人了。他们是强大的修炼者。”
“到那个时候,你再想管,管得住吗?”
这句话落下来,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空调出风口的百叶片来回摆动,发出极轻的咔嗒声。
张建国搓了一下手掌。
“首长,我说句实话。”
“说。”
“管不管得住,取决於选什么样的人。”
长者没吭声,等他继续。
张建国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刚才画的两个圈还在上面,没人擦。他拿起笔,在旁边又画了一个小圈。
“第一组的人,我的想法是。不能只看修行底子。”
他在小圈里写了三个字:根、底、线。
“根,是根基。修行的底子够不够硬,將来能走多远。这个华老团队可以帮忙评估。”
他点了点第二个字。
“底,是底细。这个人的家庭背景、社会关係、过往经歷,全部要摸清楚。不是简单的政审,是要派人去实地走访、交叉验证的那种。”
笔尖戳在最后一个字上。
“线,是底线。”
张建国放下笔,转过身,看著长者。
“我需要確认一件事!
这个人的底线在哪里。他为什么练功?
练了一辈子,本来只是为了强身健体,现在有了一飞冲的机会,是愿意为国家出力,还是只想著自己修炼成仙?”
他走回桌边,两手撑在桌面上。
“动机,比能力重要。”
长者盯著他看了几秒钟,缓缓点了一下头。
“你想到这一层,我就放心了。”
张建国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出来。
……
铁炉堡第四层,东侧矿道尽头的岔路口。
一个矮人信使扛著一只木箱子,气喘吁吁地跑过三段阶梯,在第六工坊门口停下来。
“殿下殿下!!”
工坊里没人应。
信使抬手敲了敲铁门,咣咣两声,震得门框上的灰直掉。
“殿下!有您的东西!地面上送下来的!”
还是没人应。
信使正要再敲,侧面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卡恩叼著个菸斗走过来,看了看信使,又看了看他扛著的木箱子。
“找殿下?”
“卡恩管事!殿下不在工坊里,这箱子——”
“她今天在北矿道那边盯进度,你把东西搁门口吧。”
“不行啊,传送阵那边说了,这箱子要本人签收,上面贴了华国那边的封条。”
卡恩把菸斗从嘴里拿出来,弹了弹菸灰。
“华国送来的?”
“嗯,还附了一封信。”
卡恩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转过身朝北矿道的方向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你在这儿等著。”
卡恩走进北矿道的时候,金锤正蹲在一台新装的碎石机旁边,拧著一颗螺栓,嘴里骂骂咧咧。
“哪个蠢货装的?丝口都滑了!”
旁边两个矮人工匠缩著脖子不敢吱声。
卡恩凑过去,弯下腰。
“殿下。”
“忙著呢。”
“有您的快递。”
“什么快递?”金锤头都没抬,“铜须那边的秘银?让他放仓库。”
“不是秘银。”卡恩咳了一声,“华国那边寄来的。还有封信。”
金锤拧螺栓的手停了。
就停了那么一秒。
然后她把扳手往地上一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铁粉。
“碎石机的事你盯著,丝口滑了的全部换掉。”她冲两个工匠甩了句话,大步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卡恩。”
“嗯?”
“我去拿个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哦。”卡恩的菸斗在嘴里转了半圈,“殿下慢慢拿,不著急。”
金锤瞪了他一眼。
卡恩立刻做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低头研究碎石机的螺栓去了。
金锤回到第六工坊门口的时候,信使还扛著那个木箱子。
“殿下!终於等到您了,这箱子沉得很……”
“给我。”
金锤一只手把箱子从信使肩膀上提了下来。
信使被晃了个趔趄,他扛了一路,差点闪了腰,人家一只手就拎起来了。
“签哪儿?”
信使递上一张单子。金锤在上面摁了个手印,把单子塞回去。
“行了,走吧。”
信使前脚刚迈出去,后面卡恩的声音从矿道口飘了过来。
“殿下不回北矿道了?”
金锤没理他,一手拎著箱子,推开工坊的门,进去了。
门砰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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