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三十三。”陈斌把本子翻过来给他看。
“三分之一。输入四十五万六千焦耳电能，產出十五万零四百焦耳源能。
转换效率百分之三十三。”
钱卫东一把抢过本子，自己从头算了一遍。
算完之后他呆住了。
“不对。”他摇头。“不可能。铁炉堡的时候才万分之一。这才过了一年，就到三分之一了？
翻了三千多倍？”
“法阵尺寸翻了三倍，秘银覆盖面积翻了十二倍，感应纹组数翻了四倍，楔形过渡段全部做了梯度优化，输入电缆从铜线换成了超导……”陈斌掰著手指数。
“我知道我知道！可这些加在一起也解释不了三千倍啊。”钱卫东皱眉。
赵明从控制台后面走过来，两手叉腰。“能不能这么理解——输入功率越大，耦合效率就越高？
不是线性增长，是非线性的？功率的提升本身就在推动转换效率上升？”
陈斌和钱卫东几乎同时抬头看他。
“……有可能。”陈斌慢慢地说。“源能是更基础的能量形態。
金锤殿下之前说过，从表层到基层的转换需要巨大的能量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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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输入的能量达到某个閾值，整个转换机制可能发生质变——从硬挤变成共振。”
“共振？”赵明没听懂。
“就是——当输入功率强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电磁波和源能场之间不再是勉强耦合，而是自发地同步振盪。效率就追上来了。”
钱卫东把本子还给陈斌，弯腰捡起摺叠椅，坐回去。
他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手不抖了。
“如果真是这样。”他盖上杯盖，声音很慢。
“那我们之前估算的一万度电换一度源能的效率极限……就……”
“不存在了……”陈斌接上话。
“输入功率足够大的情况下，效率可以突破那个所谓的极限。三分之一可能不是终点。如果继续提高输入功率，说不定效率还能往上走。”
二楼观察平台上，张建国的双手撑在栏杆上。
他听到了每一个字。
百分之三十三。
之前所有的规划，所有的推算，所有的方案……都是按照万分之一的效率做的。
按万分之一算，五十万块源能水晶一年。
按三分之一算呢？
他脑子里的数字在崩塌，在重建。
十六亿块。
每年十六亿块。
十四亿人口。每人每年至少一块。
张建国的手攥住了栏杆。不锈钢的管子被他捏得“嘎吱”响了一声……
他在二楼观察平台上站了二十分钟，一句话没说，就盯著下面那块发光的水晶看。
技术人员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没人敢打扰他。
赵明过来递了瓶矿泉水，他接过去拧开，灌了两口，又拧上了。
二十分钟后，他下了楼。
“开会。”
两个字，声音不大。
陈斌正蹲在法阵边上拿手电照秘银纹路的冷却状態，听见这话，膝盖一撑站了起来。
赵明和钱卫东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往摺叠桌那边走。
实验区里没有会议室。赵明从墙角拖了几把摺叠椅过来，围著那张堆满仪器的摺叠桌摆了一圈。
钱卫东把示波器和频谱分析仪往边上推了推，腾出一小块空地方来。
张建国坐下，看了一眼右下角的大屏幕。
铁炉堡那边的画面还开著。
金锤不知道跑哪去了，画面里只剩铁须靠在工作檯边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金锤殿下呢？”
铁须被点名，一个激灵醒了，抹了把嘴角：“啊？殿下？殿下去……”
他扭头张望了两圈。
“殿下——！”铁须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工坊里回音嗡嗡的。
“吵什么！”
金锤的声音从画面外面传来，人还没到，一只手先伸进了镜头里，手上攥著半根烤肉串。
然后整个人挤进画面。
她换了件工装，袖子卷到肘关节上面，脸上沾了一道灰，大概是刚才在工坊里翻什么东西蹭的。嘴里还嚼著东西。
“开会？等一下，我吃完这口。”
她三两口把肉串塞完了，拿袖子抹了抹嘴。
陈斌看到这一幕，赶紧把视线移开，盯著自己手里的笔记本，耳朵尖红了一截。
张建国没在意这些细节。他把矿泉水瓶搁在桌上，两手交叉搭在膝盖上。
“源电转换实验的数据你们都看到了。百分之三十三的效率，远超预期。接下来的问题是……”
他停了一下。
“华老那边的开光仪式，目前只能在洛瑟兰做。因为那边的空间里天然充满源能。
要在地球位面推广，就必须解决一个前提……在地球上人工製造出一个源能浓度足够高的环境。”
钱卫东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没接话。
赵明两手抱胸，靠在椅背上。
陈斌翻开笔记本，找到之前標註过的那一页。
华老团队的实验数据他早就看过了。聚能法阵、源能浓度要求、经脉激活的最低閾值——这些参数他倒背如流。
“我觉得可以。”陈斌开了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法阵的输出端，现在是接著水晶。
源能通过匯聚核心注入水晶储存。”他用笔尖点著本子上画的草图，
“但如果我们不接水晶呢？把输出端敞开，让產生的源能直接释放到空间里……”
他在草图上画了几根向外发散的箭头。
“这不就等於在人为製造洛瑟兰的环境吗？”
赵明的椅子腿“咯噔”响了一声，他坐直了。
“等等！
你是说，法阵不停地跑，电不停地灌，源能不停地往外喷？像……加湿器？”
“差不多。”陈斌点头，“只不过喷的不是水雾，是源能。
只要天炉的电不断，法阵就一直转化，源能就一直往空间里灌。
灌到一定浓度，就达到了华老团队做开光仪式的要求。”
钱卫东放下保温杯，拿起桌上的铅笔，在一张草稿纸背面刷刷列了几行算式。
“华老那边用的聚能阵，源能浓度是外界的三十倍。
洛瑟兰的基础浓度我手里有数据，换算过来……”
他写了个数字，画了个圈。
“如果我们能在一个密闭空间里把源能浓度堆到这个值以上，理论上就够了。”
张建国看著那个数字：“能堆到吗？”
“能。”钱卫东搁下笔，
“按照刚才的转换效率，天炉分出十兆瓦给法阵，每秒钟產出的源能当量非常可观。往一个房间里灌的话，浓度上去只是时间问题。”
张建国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那就是说……可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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