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悠閒的午后
特莉丝在第二天前来拜访凯拉,她敲了敲门,等了半天才有一个僕人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告诉她凯拉·梅兹女士正在和另一位访客休息,他们这些僕人实在不能打扰,所以准备好了一间客房来招待她。
特莉丝不以为意,只当是海王凯拉又钓上了一条鱼而已。
不过她可不想等到凯拉和她的新欢睡醒,於是她留下了一张纸条,交给了僕人,让他等凯拉睡醒后將其转交。
而在凯拉的豪华臥室中,艾芬索舒舒服服地躺在柔软的天鹅绒大床上,整个人都鬆弛了下来。
这是多么美妙的感觉啊。
睡惯了帐篷、野地、木板和石头,现在忽然睡上了天鹅绒,他还有点不適应。
凯拉则泡在一旁的大浴桶中,曼妙的身材隱藏在重重泡沫之下,她正在仔细清洗著头髮,一点点將身上的湖腥味洗去————大概是湖腥味吧。
艾芬索抱著凯拉的枕头,吸了一下,一股清新的味道涌入鼻腔,让他精神了一下。
“请停止那些奇怪的举动。”凯拉头也不回地说道,“不过也无所谓,反正女术士和猎魔人都是公认的怪胎。”
不过隨著凯拉不停搓著自己的身体,她逐渐感觉到一股烦躁的情绪升起。
隨著她的心態转变,凯拉不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不在乎了一一她开始在意艾芬索的其他老相好,总有一种自己领地被侵犯的感觉。
哪怕她才是后来者。
当她茶里茶气的向艾芬索问起这个问题时,却得到了一句堪称无耻的回答。
“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艾芬索如此说道,让凯拉彻底无话可说。
这个男人摆明了要花心,甚至一点都不带演的,而她好像也没什么办法。
凯拉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对等报復,她自己也像艾芬索一样花心起来。
可实际上,凯拉发现自己做不到。
在品味了世间独一份的美味佳肴后,其他的菜餚在她眼中连当代餐都嫌弃。
真让她回到以前那种状態,她反而会因此感到难受,就像自己在折磨自己一样。
————好像也確实只是在折磨她自己。
如果非要让凯拉描述这种感觉的话,她觉得应该会是—一旦人心中有了根,就再也无法如从前那般四处漂泊,更无法如同雨水般隨遇而安。
一如牛堡文学院那句出名的诗。
唯一让凯拉感到欣慰的就是那颗心形宝石,她可以確定自己是第一个得到它的,这是一份特別的殊荣,让她莫名感受到了胜利的快感。
她给这颗宝石钻了个小孔,用银链串上,掛在了胸口,粉色的小爱心就在银色安卡之上,哪怕是洗澡也不会摘下来。
片刻后,凯拉从浴桶中站了起来,擦乾净身子,从一柜子蓝色裙子中挑了一件带金色纹饰的,换上后对著艾芬索招了招手。
“如果你想在这里躺一辈子,那我倒是很开心。”
凯拉笑眯眯的看著艾芬索,那眼神著实令人感到骨软筋麻,销魂夺魄。
艾芬索麻溜的站了起来,他现在还是虚弱状態,已经无法再经歷与凯拉的高强度战斗了。
凯拉离开臥室没走几步,就从一个僕人手里接过了一张纸条,打开一看,却发现是特莉丝邀请凯拉去她的花园坐一坐,聊一聊天,喝个下午茶什么的。
末尾还额外加了一句话。
“另外,那个叫艾芬索的猎魔人在哪你知道吗?关於他,我希望能了解更多,同时贝洛克·凡蒂尔也希望了解一些。另外,请不要把关於他的事情告诉別人。”
凯拉拉著艾芬索来到隔音的炼金工作室,大声將这段话朗读出来,直接背刺了自己的好闺蜜。
她不仅告诉了別人,甚至这个別人还是特莉丝话中的正主。
念完之后,凯拉微笑著摸了摸下巴。
她之前回特莉丝消息的时候就说得相当模糊,只说了尼弗迦德人被打败了,打败他们的人確实是艾芬索,以及那些辛特拉祖国军的人现在找了个新地方安家,並且建立了个叫太阳十字骑士团的新组织。
原本她打算等以后由自己把这些事匯报给弗尔泰斯特,同时也美化美化艾芬索和太阳十字骑士团————
现在么。
她改主意了。
凯拉突然看向艾芬索,心中那个极富恶趣味的坏主意正在逐渐成型。
她知道好闺蜜想要什么,又得不到什么——一直知道,全都知道。
所以————
“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见一见特莉丝?”
“哦?”
艾芬索愣了一下,接著他抬头稍微思考了几秒钟。
好像也可以。
又不是什么大事。
而且既然特莉丝以后要去凯尔莫罕,那他们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再次见面。
既然如此,那提前见一见也无所谓。
另外看著凯拉蠢蠢欲动,跃跃欲试的样子,艾芬索真的不想扫她的兴。
嗯,她挺坏,但是—一他喜欢。
“行啊。”
艾芬索点点头,而凯拉则彻底兴奋起来,给艾芬索找来一个假面舞会的面具戴上,还准备了一个兜帽来遮挡他的白髮。
人在干坏事时总是格外有耐心,格外有动力,愿意付出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下午时分,凯拉带著乔装打扮的艾芬索出了门,直奔特莉丝在维吉玛的住宅。
比起凯拉奢华且占地面积极大的別墅,特莉丝的房子就简朴许多,只是一座悬崖边的双层小楼,不过配备了一个超大的花园,其中种满了各种美丽的花草,还插著一个小风车,隨著远处的河风吹来不停的旋转。
並且她的房子也不在皇城区,而是在贸易区,离凯拉的豪宅有一段距离。
不过在这座花园中可以直接眺望宽阔的泰莫利亚河,俯瞰远处的山川大地,壮丽山河一览无余。
凯拉敲了敲门,不一会隨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门被人向外推开。
特莉丝出现在了门口,她的一头红棕色长髮有些凌乱,眼神还带著睏倦,似乎刚从午睡中甦醒,身上散发著一股慵懒的气息。
她揉了揉眼睛,注意到了凯拉身后裹得严严实实的怪人。
凯拉则搬出了事先准备好的说辞,称艾芬索是她的新侍卫,他只需要在门口站岗就行了,不会打扰她们的谈话。
特莉丝点点头,但同时又撇了撇嘴,对於凯拉的说辞压根不信。
什么侍卫,分明是新欢。
不过她也没拆穿,只是將两人迎进来,而后按照凯拉的意思让艾芬索在门口找了个位置坐著,並告诫他不许乱动东西,接著就和凯拉有说有笑的一起向著花园走去。
艾芬索淡定地坐在一个板凳上,看似在发呆,实则竖起耳朵,利用著自己的猎魔人感官,专注起来偷听远处的声音。
“辛特拉那里怎么样了?”
“尼弗迦德人遍地都是,尸体也到处都是,这地方已经毁了,我这几天见过的死人比我这辈子见过的都多。”
“天吶,这太恐怖了,还好你没事。可惜我为你准备的秘密武器没能用上,但这也是好事。”
“你指的是那个雅鲁加河河底的传送门?”
“对啊。”
“还是別用了,要知道根据之前的测算,这个传送门一旦打开,很可能无法正常关闭,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说的也是。”
“那个宫廷总管真是个混球,他之前其实一直在耍我们呢。
“啊?为什么这么说?”
“每次我们去见弗尔泰斯特王时,都会被他拦住,但是我们明明有无须通报、何时何地都可以直接面见国王的特权,他没理由也没权力拦我们。”
“好像確实是。”
“他这是在彰显自己的权势,踩著我们涨他自己的威势。”
“话说,之前与你一直同行的那个猎魔人去哪了?他还留在辛特拉吗?”特莉丝忽然问道,“我指的是那个白头髮的,那个叫做————精灵之魂的。”
“艾芬索?你怎么对他这么好奇?我不是之前都给你说过他了吗?”
凯拉装作有些奇怪不解的样子,诱使特莉丝继续说下去。
听见声音的艾芬索也站起身,轻手轻脚地向著花园方向走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你又没说清楚————”特莉丝摇了摇头,接著有些兴奋地说道:“现在没人知道那场战役的具体情况,也没人知道他的情况,除了你。”
“那你觉得会是什么情况呢?”
凯拉反问道。
“我之前看过来自河对岸的情报。其实对於这个猎魔人的身份尼弗迦德军队內部有很大爭议,大部分参与过一线战斗的人都说他名叫艾芬索。”
“並且————他应当极其强大,给那些尼弗迦德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不,应该说是阴影。”
特莉丝说完,又期待地看向了凯拉,问道:“现在就差你知道的信息了。凯拉~我的甜心。”
“你一定知道很多,对不对?”
“嗯————我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
“那就告诉我唄————”
“咳咳。”凯拉看著特莉丝微红的脸颊暗自笑了笑,隨后假装咳嗽了两下,实则对艾芬索发出了约定好的暗號。
“我其实也不太了解艾芬索,我们还没混熟呢,只是————呃,普通朋友。”
“你在说什么————”
特莉丝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有一点懵。
“所以,具体情况还是让他自己来说吧。我不方便。”
“哈?”
特莉丝愣了下,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
她一扭头,发现那个所谓的侍卫不知何时走到了附近。
却见那个侍卫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有些眼熟的脸;摘下兜帽,一头散乱的披肩白髮在河风中被微微吹起。
“又见面了,梅莉葛德小姐。”
艾芬索一边微笑一边向特莉丝微微弯腰頷首,而凯拉已经开始咯咯地笑起来,笑得合不拢嘴。
特莉丝猝不及防,呆在了原地。
更让她瞠目结舌的是凯拉居然站了起来,走到了艾芬索身边,而后挽著他的手臂,接著两人就搂在了一起————
不是吧?
特莉丝万万没想到艾芬索居然早就和凯拉混在了一起。
眼看著两人即將从拥抱过渡到下一个阶段,特莉丝赶紧开口打断。
“你们是什么时候————这样的?”
好吧,她现在已经不关注艾芬索,那场战役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了。
比起军国大事,八卦明显重要多了。
“一直这样。”
“直到永远。”
凯拉和艾芬索一唱一和,按照提前商量好的台词说话。
她对特莉丝极为了解,早就预判出了特莉丝会说什么。
看著两人你儂我儂,特莉丝人直接麻了。她看著艾芬索的一头白髮,心里不自觉的开始把这个亲密场景的主角换成她和杰洛特。
假如————
唉。
可惜没有假如。
关於爱是否能够强求这一点—她试过了,確实不能。
过了一会,艾芬索扔掉了那些滑稽的偽装,和凯拉肩並肩坐在特莉丝对面。
“亲爱的凯拉女士,请问我们能继续谈话了吗?”
特莉丝微笑著问道,语气让人肉麻。
而凯拉最受不了这种声音了,她连连摆手,制止特莉丝继续开口。
“其实也没什么。”凯拉先回头瞥了一眼艾芬索,见他轻轻点了点头,这才继续说道:“只不过是消灭了一只瘟疫妖灵,突袭尼弗迦德军营解放了几百个奴隶,然后又打败了门诺·库霍恩的军团,而已。”
“哦,我中间还死了一次,不过又復活了。”
————
“真的?”
“真的。”
“这不是恶作剧的一部分?”
“不是。”
特莉丝点了点头,而后咽了咽口水,看向艾芬索的眼神中也带上了些许————
敬意。
这么看来,一切都清楚了。
前几天潜伏在河对岸的间谍绑架了一个尼弗迦德士兵回来,特莉丝读了他的心,藉此看见了那疯狂又血腥的战场。
尸山血海,绝非妄言。
白髮的男人挥舞著恐怖的金光十字剑,將人体肢解为碎块,钢铁打造的鎧甲和武器在那把剑面前像豆腐一样被切开。
红色的雾气在战场上瀰漫,记忆的主人被嚇得哆哆嗦嗦的,只敢在尸体堆里趴著装死,任由別人踩过他的身体也不敢动弹一下。
在那犹如地狱一角的世界里,他的战友在被肆意屠戮,帝国的军旗一个接一个倒下,他耳边的声音逐渐模糊,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这份记忆,还有之前间谍传回来的情报,再加上凯拉之前的寥寥数语————
以及如今亲自见到当事人。
核实已彻底完成,並可以按照情报工作的流程进入下一阶段——整理匯总各方信息,製成完整报告给国王送去。
只是————
特莉丝还是有点不可置信。
当时在利维亚见面的时候也没看出来啊。
特莉丝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艾芬索的时候,彼时的艾芬索除了一头和杰洛特相像的白髮之外,並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而现在,在特莉丝眼中,艾芬索已经变成了一个神秘且强大的存在,需要小心对待————
这差別似乎有点大了。
大到让她產生了些许错觉,开始自我怀疑,觉得会不会確实是她搞错了人————
特莉丝的眼神逐渐有点涣散,她的思维也在不断发散。
於是紧急著—一她逐渐意识到了一些暗藏著的————隱患。
之前在辛特拉祖国军陷入颓势的时候,北方诸国纷纷翻脸,果断將其拋弃。
要是辛特拉祖国军真的覆灭的话,那倒也罢了,死人可不会记仇。
但事实却是辛特拉祖国军反败为胜,將尼弗迦德人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这就有些尷尬了。而新建的太阳十字骑士团中必然有大量前辛特拉祖国军的成员————
特莉丝没忘记这回事,他们想必也没忘,时间的伟力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
作为泰莫利亚的宫廷顾问,特莉丝自然想要弥补这道裂痕,哪怕做不到修復,也绝不能让北方人之间再因为这道裂痕流血。
而除了说服弗尔泰斯特之外,想办法与作为团长的艾芬索建立私人友谊似乎也是一个摆在眼前的办法————
在这个封建时代,国家领袖的喜好、对其他国家的观感、与其他国家人士的私交会很大程度影响外交乃至政策。
不过特莉丝心中其实还有一个小小的疑惑:艾芬索作为团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但她知道她不能问,这並不是她应该打听的事。
凯拉捂著嘴偷笑,忽然朝著特莉丝挑了挑眉。
她扒拉了一下艾芬索的胳膊,让他转过头来,而后搂住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吻。
特莉丝的眉头跳了跳,呼吸停滯了一瞬间。
下一刻,她又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关我的事。”她在心中默默念叨著,“无非是凯拉的新欢。”
特莉丝闭著眼欺骗著自己的心,总算保持住了表面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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