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內。
就在徐恩增低声嘟囔的时候,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咚咚咚~”
“进来。”
房门应声推开,党务调查处武汉区区长彭利仁快步走入。
他刚要开口匯报,目光却先落在了徐恩增按在腰侧的手上,语气立刻带上几分关切的问道:
“处座,您身子不適?要不要属下传医务股的人过来瞧瞧?”
徐恩增面色微微一僵,他並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腰伤的事,隨即说道:
“无妨,利仁,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彭利仁闻言心中有些狐疑,但是也不敢多问,於是便立正匯报导:
“处座,行动科刚刚从日租界那边抓来一批人,现已押往审讯室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徐恩增闻言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不必,就像之前那样,先审一下,发现有问题的再向我匯报。”
“至於没什么问题的…”
说到这里,徐恩增停了下来,笑眯眯的瞥了对方一眼。
彭利仁见状连忙应道:“是,属下明白该怎么做。”
同时,他心中不由得暗道:“处长可真是心黑啊。”
之前,党务调查处抓人的策略基本都是有一些证据才会动手。
而自从前段时间徐恩增抵达汉口后,就调整了一下行动策略。
他下令,无论疑点大小、有无凭据,一律先抓回再说。
之后就把人带进党调处的审讯室,先用一遍刑。
重刑之下,肯定有撑不住的。
至於那些真审不出来什么的,徐恩增也不会浪费,而是敲诈一笔钱財。
而又没嫌疑,又没钱的…
能不能活命就全看他们的心情如何了。
或者,可以直接给那些人隨便安个间谍罪,还能算作一笔功劳。
虽说这种策略有些简单粗暴,而且还费时费力。
但是至少面子上是好看的。
他们党调处日日抓人、声势震天,反观特务处却颗粒无收。
谁强谁弱,一目了然。
而且这种策略时不时也会有些收穫,同时徐恩增还能趁此大赚一笔。
可惜,苦的就是下面那些行动人员了。
不仅钱拿的少,还得拼了命的去抓人。
要是一不小心抓到了什么不该抓的人,背锅的也是他们。
不过这和彭利仁没关係,他得到的好处也不少。
这时,徐恩增再次开口说道:“对了,思诚他们什么时候抵达武汉?”
“应该还有两三天。”彭利仁连忙应道。
“昨天早上的时候,金陵发报说甘秘书他们刚坐上船。”
徐恩增微微頷首,说道:“等他到了,立刻让他来见我。”
“你先下去做事吧。”
“是!”
彭利仁应了一声,连忙转身离开了。
……
与此同时,汉口法租界吕钦使街18號一栋西式洋楼內,唐新刚刚带著一队人从外面回来。
从他的表情上不难看出,这次又是无功而返。
进门之后,唐新对左右问候置若罔闻,一言不发的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房门刚一关上,屋內便传出重重拍桌的声音,还夹杂著几句压抑的怒骂。
门外的秘书嚇得一缩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冷不防撞进一个人影里,险些踉蹌跌倒。
他慌忙回头,看清来人后,立刻堆起了恭敬的笑意:“原来是施科长,您何时回来的?”
来人正是现任特务处武汉区总务科科长施文,同时兼任交通股股长一职。
在前几天,武汉站已经正式升为了特別大区,唐新担任副区长。
“刚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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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文微微一笑,目光轻扫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低声问道:“区长刚出任务回来?”
秘书点了点头,“是的,您是找区长有事?”
见施文点头,秘书便准备敲门通报一声,不过却被施文伸手拦住了,
“我来就好,王秘书你先去忙吧。”
王秘书见状心中一喜,他知道这时候敲门,少不了要挨一顿火气,隨即笑道:
“好,那卑职先告退了。”
施文微微頷首,隨后上前一步,敲响了房门。
“谁啊!!”
屋內立刻传来一声吼叫,还未走远的王秘书暗道果然。
不过施文並不在意,他轻轻推开一条缝,探进头去,笑意温和的说道:“区长,是属下。”
屋內的唐新一见是他,满腔怒火瞬间敛去大半,语气也缓和下来:“子衡?你回来了?快进来。”
施文应声入內,反手带上门,隨后走到茶几旁提壶斟茶,语气平稳的说道:“刚回来不久,便立刻来向区长您匯报了。”
“区长您这是…又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唐新接过茶水灌了一口,重重嘆道:“还能有什么事?又空手回来了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会上,郭区长是不是又拿我开刀了?”
特务处武汉区目前的主要办公地点在武昌平阅路上,施文昨天就是去武昌那边开会去了。
施文轻笑道:“区长多虑了,郭区长对您,向来讚不绝口的。”
“少哄我。”
唐新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疲惫,“子衡,我是真没辙了。实在不行,我也学党调处那套,隨便抓一些人应付差事算了,说不准还能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方才在日租界,我亲眼看见他们抓了一堆人,连他娘的臭要饭的都没放过!”
施文闻言连忙劝道:“区长您万万不可意气用事。总部若是知道您敷衍了事,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这次提前过来的还是总部督查室的沈主任,您可不能犯傻啊。”
之前沈逸在特务处总部和各站区搞得风纪考核,可是让他们了解了一下对方的手段。
唐新苦笑一声:“我也就是隨口抱怨几句罢了。”
隨后他看向施文,说道:“子衡,你说这位沈主任,当真如传闻中那般厉害?”
“一年之內连跃数级,升为中校,属下从未见过这般人物。”施文说道,“区长您见过?”
“我上哪见去。”
唐新自嘲一笑,又问道:“对了,沈主任他们何时能到?”
“昨日清晨刚登船,估摸著还有两三天就到了。”施文应道。
“等抵达九江的码头时,他们会联络九江站的人,通知我们进行接应。”
……
此时,江面之上,客轮正逆水西行。
沈逸立在甲板上,望著滔滔江水奔涌而去。
此行前往武汉,他並未隱瞒行踪,而是直接发报告知了武汉区区长郭寿华。
同时在抵达之前,还会在路过九江时,通知他们进行接应。
而沈逸的目的,自然是想看看自己抵达武汉时,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会不会主动跳出来给他製造“惊喜”。
那个內奸的事,他可还没忘记呢。
而关於安赞淑深夜前往上层特等舱的事,手下早已如实匯报给了沈逸。
只是目前,沈逸尚且摸不透这对夫妻的真实目的。
从衣著打扮、言行举止来看,两人与寻常商人並无二致,而特等舱內多是国府要员,官商勾结本就寻常,算不上多么可疑。
只是沈逸天生敏锐警觉,凡事都习惯多留一个心眼,防患於未然。
因此,即便没有確凿疑点,他依旧下令让人继续暗中盯著那间舱房。
不过目前还在船上,活动空间太小,不能盯得太紧,对方的很多活动都无法確切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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