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时代的眼泪
北风呼啸。
红星轧钢厂的大广场上,几千名工人按照车间整齐列队。
没有了往日里的欢声笑语,整个广场被一种肃杀而庄重的气氛笼罩。
主席台上,红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高音喇叭里播放著低沉悲愴的音乐。
台下,赵大勇穿著笔挺的保卫科制服,带著一队带著红袖章的纠察队员,站在队伍的最外围。
他目光如电,扫视著每一个角落,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严,让几个原本想交头接耳刺儿头工人都悻悻地闭上了嘴。
何雨柱站在主席台的一侧,双手插在棉袄袖筒里,看似在发呆,实则【危机预警·雷达图谱】已经全开。
视野中,工人们头顶的光点大多是代表压抑和牴触的灰黄色。
忆苦饭发下去了。
每人手里捧著一个拳头大小、黑乎乎、硬邦邦的糰子。
有人用手捏了捏,硬得跟石头似的,有人凑近闻了闻,那股子陈糠烂菜叶的味儿直衝脑门。
“这玩意儿是人吃的吗?”
队伍后排,一个年轻工人小声嘀咕,刚想把手里的糰子悄悄扔到脚边。
“干什么呢!”
赵大勇的一声断喝如炸雷般响起,他大步走过去,眼神凌厉地盯著那人,“这是旧社会的苦!你想扔?你是想忘本吗?”
那工人嚇得一激灵,赶紧把糰子重新捧好:“没————没扔,我就是手滑。”
这一幕被周围人看在眼里,再也没人敢造次。
何雨柱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点头。
“同志们!”
李副厂长站在麦克风前,声音有些沙哑,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昨晚那口糰子伤了喉咙。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手里捧著的不是饭,是血泪!是旧社会地主老財压在我们头上的大山!”
他慷慨激昂地讲了一通,然后举起手中的糰子,大声说道:“为了不忘本,为了牢记阶级苦,我先吃!”
在全场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下,李副厂长张大嘴,狠狠地咬了一口。
哪怕有了昨晚的心理准备,那种粗糙的摩擦感还是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他强忍著呕吐的衝动,脖子上青筋暴起,硬生生地把那口糠咽了下去。
“好!”台下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声,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
紧接著,何雨柱走到了麦克风前。
他没有急著说话,而是先深深地看了一眼台下的工人们。
【叮!被动技能疾风劲草”触发,思维清晰度与感染力大幅提升。】
何雨柱举起糰子,眼含热泪,声音颤抖却充满力量:“同志们,我看有人嫌这糰子硬,有人嫌这糰子苦。
可是,大家想一想,在万恶的旧社会,像这样的糠糰子,那是多少穷苦人过年都吃不上的好东西啊!”
说到动情处,他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他没有像李副厂长那样痛苦地吞咽,而是利用顶级厨师对吞咽技巧的掌控,配合著喉咙的蠕动,做出了一种虽然痛苦但却视若珍宝的咀嚼动作。
粗糙的糠皮划过食道,真的很疼。
紧接著,两行热泪顺著他的脸颊流了下来,那是真的眼泪,是被生理痛感给逼出来的。
但在外人眼里,这是被旧社会苦难感动出来的眼泪。
“这嗓子眼的疼,就是当年杨白劳的疼啊!
就是咱们爹娘挨鞭子时的疼啊!”
何雨柱一边流泪,一边大声嘶吼,“同志们!但这口饭咽下去,咱们的心就亮了!
因为咱们知道,咱们现在有白面馒头吃,那是党给的!是新社会给的!”
台下的气氛变了。
原本的牴触情绪,在何雨柱这极具煽动性的表演下,迅速转化为了一种群体性的悲情。
“吃!”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工人们纷纷把手里的糰子塞进嘴里。
“咳咳咳————”
“呕————”
咳嗽声、乾呕声此起彼伏。
太难吃了,太刺嗓子了。
有的女工一边吃一边哭出声来:“太苦了————以前的日子太苦了————”
有的老工人想起了过去逃荒的日子,那是真情实感地嚎陶大哭。
几千人的广场上,哭声震天。
分不清是饿哭的,痛哭的,还是感动哭的。
反正所有人都哭了。
就连一向铁石心肠的李副厂长,看著这一幕,也被这巨大的群体情绪感染,眼泪流得更凶了。
而在主席台角落里,上级派来的观察员正拿著笔,激动得手都在抖,在笔记本上写下评语:“深刻!感人!触及灵魂!”
何雨柱站在台上,看著下面黑压压一片痛哭流涕的人群,他知道,这场戏演成了。
从今天起,第三食堂的这顿忆苦饭,將成为红星轧钢厂政治工作的一座丰碑。
傍晚,下班的铃声响起。
工人们拖著疲惫的身体走出厂门,一个个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来,神情萎靡。
那顿忆苦饭的威力太大,虽然没吃坏肚子,但那股子刺嗓子的感觉,估计得缓个两三天。
何雨柱推著车,精神抖擞地走在人群中。
——
“柱子!柱子!”
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从后面传来。
何雨柱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秦淮茹小跑著追上来,眼圈红红的,显然今天也是哭了一场狠的。
“秦姐,有事儿?”何雨柱停下脚步,语气平淡。
秦淮茹抹了把眼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柱子,今天那饭————姐吃了心里真难受。
姐想起以前带著棒梗他们过苦日子的事儿了,心里那个酸啊————”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著何雨柱的表情,“姐家里也没米了,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今天吃了那糰子,回家肯定喊饿。
你看能不能————”
何雨柱看著她头顶那个灰红相间的光点,那是算计和无奈交织的顏色。
他笑了,“秦姐,既然受了教育,那是好事啊!
这忆苦思甜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让咱们珍惜现在吗?”
何雨柱语重心长地说道:“回家你就得把这种感觉原封不动地讲给棒梗听。
告诉他,旧社会连那糰子都吃不上!
让他知道现在的窝头有多甜,別老想著吃肉。”
秦淮茹愣住了。
“不是,柱子,理是这个理,可是孩子————”
“秦姐。”何雨柱打断了她,神色变得严肃,“咱们是工人阶级,得有觉悟。
今天全厂几千人都受了教育,怎么就你家棒梗特殊?
要是让外人知道,我何雨柱刚在台上讲完忆苦思甜,下台就给你家送肉吃,那不是打我的脸吗?这是破坏政治影响!”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秦淮茹彻底没词了。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悻地低下头:“那————那是我想岔了。姐先回了。”
看著秦淮茹落荒而逃的背影,何雨柱冷笑一声,跨上自行车,扬长而去。
回到护城河小院,夜幕已经降临。
何雨柱关好院门,插上门栓,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窗户。
屋里,炉火正旺。
娄晓娥和何雨水正等著他吃饭。
“哥,听说今天厂里搞忆苦大会了?”何雨水好奇地问,“真有那么苦吗?
”
何雨柱看著眼前的饭菜,又想起那种喇嗓子的感觉,不由点了点头:“苦啊,是真苦。
你俩要是想尝尝,改天我给你们拿个尝尝。”
雨水积极表態:“好啊,晓娥姐,咱们也在家里也开个忆苦大会!”
何雨柱看著眼前跃跃欲试的两人,笑了出来:“行,到时候別哭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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