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迷雾之中（6）【通向未来的钥匙】

    第110章 迷雾之中（6）【通向未来的钥匙】
    四人小队立刻行动起来，谨慎但迅速地朝著脑海中那个移动的白点方向前进。
    他们走得並不轻鬆。
    脚下的冰壳和积雪交织，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
    四周的雾气似流动非流动，黏稠如拉丝的奶酪，而回味接近泥沼。
    眾人的光源只剩下护身符和宝石吊坠，更远的地方则是一片暖昧不明的混沌。
    但脑海中的白点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稳定地指引著方向。
    也正因为有了它，他们得以绕开一些几乎要正面撞上的危险。
    透过翻涌的、边缘略显不自然的雾气，他们模糊地“知道”许多不明生物潜伏在更深处。
    匍匐在树干上、蹲踞於枝叶间、聚集在低矮灌木丛......不友善的生物发出低沉的“嘶嘶”声。
    视野的边界，从雾气中“伸出”的枝叶上，乔治惊鸿一瞥地看到过这些生物形似巨型蝗虫的怪物，腿上的锯齿闪烁著红芒，饱饮鲜血的尖牙与之类似。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抱著成片的卵鞘，表面蠕动著半透明的薄膜。
    这些怪物似乎正在產卵。
    乔治仿佛在经歷因炎热而遍体粘腻、喧囂不安的夏夜—虽然周围实则冰冷刺骨。
    还好有雪鴞的指引。它所选择的路径仿佛拥有某种奇妙的“豁免权”。
    那些看似拥挤的凶恶虫群，在眾人靠近时便会诡异地安静下来，或者朝反方向避让，如同流水绕开顽石。
    四人不敢大意，保持警戒队形，紧紧跟隨指引在莫测森林中穿行。
    约莫走了十五分钟，空气中的腥甜气息骤然浓重。
    雪鴞再次降落，这次它停在一块半埋在雪地里的风化岩石上。
    乔治循著它金色的目光看去。
    湖岸到了。
    即便是在这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中，朽湖那冰封的湖面依然散发著独特的冷光o
    不过此刻湖岸与树林交界的那片开阔地上，有更多的阴影在徘徊。
    四人趴伏在一片冻硬的灌木丛后，观察了起来。
    乔治眯起眼，调动灵性加持视觉。
    依然是细长而伸入莫明高处的虫足，但它们只是徘徊，却並不狂暴。
    乔治估摸著这里就是守夜人所在房屋的附近，但如何穿过这些怪物也是一个问题。
    他的嗓子抗不出第二次【异质弦律】，冒险使用口袋里的长笛？也不知能发挥多少功效。
    而且，很难保证一次性解决这里的全部【若虫】。
    一旁的贝茨在观察后倒是开口了。
    “它们在包围，但似乎没有立刻攻击。”
    就在这是，房屋的方向突然闪现了一道火光。
    闪光短暂照亮某个螳螂怪物的轮廓，隨后消散在浓雾里。
    眾人屏息观察，但没有听到任何响动，一时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这是什么？”艾略特问，“信號？”
    乔治摇头，他调动灵性感知，试图在雾气中寻找熟悉的痕跡。
    房屋方向又爆发了两次火光，雾中的怪物阴影似乎在沉默中少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片寂静中又传来雪鴞的叫声，乔治回头便看到熟悉的白影向自己飞来。
    不等他反应，猫头鹰跳上了他的肩膀。
    鸟羽触及乔治的肩头，他没有感觉到任何重量，仿佛这只鸟只是幻象—一但肩膀上传来羽毛的摩擦声確实清晰可闻。
    他慢慢伸手向附近冰雪中冒头的草，正要掰一根拿来戳那只猫头鹰。
    而雪鴞的金色圆眼与他对视。下一瞬，乔治感到自己被塞入了一根极细的玻璃管中。
    下一瞬，乔治感到自己被塞入了一根极细的玻璃管中。
    全方位的强烈挤压感，他仿佛在一瞬间被迫变成了软体生物。
    幸好仅有一个心跳的时间，“管子”便消失了。
    乔治发现自己清清爽爽地站在一片空地中央。
    四周的雾气不同之前缄默的厚重，现下是轻盈流动的乳白色雾靄。
    光线来自四面八方，却没有明確的源头，仿佛整个空间都在自发光。
    脚下则一片漆黑，不知是什么材质。如果不是能够令人直立，乔治要怀疑这其实是平整的水面。
    这里安静得出奇。
    感官未能分辨的，感觉告诉了乔治一这里给他的感觉並不属於物质，反而偏向梦域。
    他环顾四周，乳白色的雾在二十米外突然截止，其內显得十分空旷。
    而等他转过头来，空地中央多出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乔治的心臟猛地收缩，他认得那个轮廓。
    高大的暗影，暗黑哑光，形体的轮廓模糊。
    但这一次压迫性的注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无法確切描述的感觉。
    悲伤？怀念？期待？抑或是以上都有？
    乔治几乎能確定：这就是兄妹三人的母亲，埃德琳娜·德拉波尔。
    乔治保持著镇定，迈步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
    黑影没有移动，但乔治能感觉到，它在观察他。
    当他接近一段距离时，黑影第一次有了反应—一它向后退了一步。
    乔治停住了脚步。
    “你是————母亲？”他开口。
    在这里，声音由他自己听来显得异常清晰。
    黑影没有回答，但它的轮廓更加模糊了。
    “是你引导了我，对吗？”乔治继续道，“那封信里的警告、月相密码、钻石钥匙————你一直在保护我，给我线索。”
    黑影再次后退。
    这一次，乔治听到了熟悉的女声。
    不是从任何特定方向传来，直接响彻在他的意识深处。
    清晰、柔和，却带著一种遥远的的哀伤：
    【我的记忆，是通向你未来的钥匙。】
    正当乔治想要追问时，黑影却直接消散。
    一阵整个视野的模糊，黑影的笔触从边缘开始淡去，露出其后朦朧纯净的白色雾光。
    “等等！”乔治本能地向前一步，“你要告诉我什么？什么记忆？父亲到底”
    但黑影已经完全消失。
    空地上只剩下翻涌的白雾，和乔治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的问题悬在空中，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就在他准备尝试进一步探索这片奇异的雾中空间时，那种感觉再次袭来。
    狭窄管道。
    意识被压缩，感官被拉伸，光影飞速后退。
    这一次的“传送”比之前更短暂，几乎只是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