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一课
“朱子洛。”
“到。
“
“马士才。”
“到。”
隨后又有两名男生的名字被叫到,跟著陈墨一起来到教室外面。
“跟我走吧,你们的学堂在另一处。”
走廊外已经有个三十来岁的男教习在等他们。
陈墨看了眼被点到名字的另外两人,一个身材瘦削,眼皮总是半耷拉著,像是没睡醒。
另一个倒是壮实,但脸色发青,明显气血不足。
三人跟著那领路的教习,穿过一排排教舍,越走越偏。
周围的喧闹声渐渐远了。
“到了。”教习在一间教舍前停下,推开门,“进去吧,就等你们几个了。”
陈墨往里一看,微微一怔。
这间教舍比刚才那间大不少,稀稀落落坐著四五十个人。
有男有女,年纪相仿,都是十八九到二十出头的样子。
陈墨扫了一圈,心里隱约有数。
这群人身上跟他一样,或多或少都带著些阴气。
“愣著干什么?找地方坐。”领路的教习催了一句。
陈墨三人往里面走了几步,在后排找个空位坐下。
那个脸色发青的壮实男生挨著他坐下了,瘦削的男生则去了另一边。
教室里没人大声说话,只有偶尔的窃窃私语。
陈墨正打量著四周,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哎,你是哪个院的?”
他偏头一看,是那个脸色发青的壮实男生,离得近了,这人身上那股阴冷的感觉更加明显。
“东三院。”陈墨简短回答。
“哦,东三啊。”他点点头,自我介绍道,“我叫马士才,东六院的。”
陈墨想起刚才点名时叫过这个名字,便也报了自己名字:“陈墨。”
马士才咧嘴笑了一下,脸色青归青,笑容倒是挺憨厚。
“你知道咱们这班是干什么的吗?”他压低声音问。
陈墨摇头。
马士才往四周努了努嘴,“我听人说,咱们这班叫左道班。”
“左道班?”陈墨挑眉。
“对。”马士才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就是收录旁门出身的学员,教授的也不是气血功夫。”
他说得含糊,但陈墨听懂了。
左道旁门,不是什么好词。
在镇异司,气血武道那种才算是正统,跟阴邪鬼魅打交道的,就是左道。
还不等他开口询问,教室前门就被推开了。
陈墨下意识抬头望去,门口走进来两个人。
打头的那个老头,七十来岁,背微微驼著,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手里捧著一个紫砂壶。
陈墨瞳孔一缩,这老头他认识。
就是那天在电车上,被他嘲笑一把年纪还喜欢当舔狗的遛鸟大爷。
冤家路窄啊,津市这么小吗?
老头走到讲台前,把紫砂壶往桌上一放,平淡的朝台下扫了一圈。
目光从他脸上掠过,似乎顿了一下,然后又移开。
这时陈墨才注意到,老头身后还跟著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走进来的那一刻,教室里原本压抑的低语声瞬间消失了,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吸气声此起彼伏..
陈墨看了一眼,有些恍然。
这女人,怎么说呢,第一眼看过去,根本顾不上看脸。
她穿著一身黑色劲装,料子绷得紧紧的,胸口那块鼓鼓囊囊的,像是要把衣服撑破似的。
腰身却细,被腰带一勒,更显得盈盈一握。
再往下,腿又长又直,裹在黑色长裤里,走起路来带著一股子说不出的劲道。
陈墨脑子里闪过一个词:人间凶器。
她走上讲台,在老头旁边站定,目光扫过台下,眼尾微微上挑,眼神淡漠。
陈墨听见旁边的马士才小声嘟囔了一句:“乖乖————”
他虽然没回头,但估计马士才的眼睛也直了。
老头咳嗽一声,拿起紫砂壶啜了一口,“行了,都看够了吧?看够老夫就说话了。”
台下一眾学生訕让的收回目光。
老头放下紫砂壶,“老夫姓周,单名一个哑字,你们可以叫我周先生。”
他往旁边指了指,“这位是你们的教习,姓苏,单名一个媚字,苏媚。”
苏媚。
陈墨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人如其名,確实很媚。
苏媚往前站了一步,“我知道你们心里有很多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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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像深秋的井水,却意外好听。
“知道为什么要把你们这些人单独编成一个班吗?
“因为镇异司发现,对付那些邪祟,反而你们更有天赋。”
“我知道你们中有些人从小就被教导,左道旁门是邪路,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苏媚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嘲讽,“但我要告诉你们,那些都是正统武者编出来的鬼话。
“”
她走下来一步,离第一排的学生更近了。
“气血武道是什么?是锤炼肉身,以自身气血之力破邪。”
“但邪祟是什么?是阴气所聚,是人心所生。用拳头打鬼,当然打得死,但不是唯一的法子。”
“左道之术,练到深处,照样能杀人诛邪,你们知道镇异司镇邪司里,每年的诛邪榜榜首是谁吗?”
底下没人吭声。
“姓赵,叫赵无咎。”苏媚嘴角勾起,“他是扎纸匠出身,十八岁那年,他用一具纸人,镇杀了一只厉鬼,如今他四十七岁,是镇异司八大镇邪使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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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扎纸匠,也能当镇邪使?
“你们知道镇异司的密库里,收著多少门左道秘术吗?”苏媚继续说,“一万三千七百卷。其中七成,都是扎纸人的、看风水的、跳大神的、唱儺戏的、请神的、问米的,每一门都出过宗师。”
她伸出一根手指,遥遥点了点台下。
“你们不是废物,是被埋没的矿,左道班,就是要把你们挖出来,炼成钢。”
马士才听到这儿,眼睛顿时亮了几分。
陈墨却微微皱眉。
这话说得漂亮,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苏媚走回讲台边,靠在桌沿上,姿势慵懒里带著几分凌厉。
“而且你们以为镇异司只有这些?”
“密库里,不光有上古功法秘术,还有各种丹药法宝,增气血的,固魂魄的,甚至延阳寿的都有。”
“丹药要花钱买吗?”有人忍不住问。
“钱?在镇异司,钱是最没用的东西。”
“镇异司不讲钱,讲功绩。”苏媚扫过眾人,“出任务,杀邪祟,立功,这些都折算成功绩点。”
“功法,丹药,法器,延寿的天材地宝,全都要用功绩点换。
延阳寿?
这三个字像一块石头扔进静水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陈墨旁边一个瘦削的男生忍不住开口:“教习,真有延寿的东西?”
“有。”苏媚看他一眼,“镇异司供奉堂里,有位老太爷,今年一百三十七岁。”
“他三十年前就该死了,硬是靠著一株千年何首乌炼成的续命丹,活到现在。”
“你们要是攒够了功绩点,这些东西,就是你们的。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马士才凑到陈墨耳边说著悄悄话,“乖乖,延寿的东西都有?镇异司藏得够深的啊————”
陈墨没接话,延寿哪有这么容易,要不然武圣也不用图谋拜月教的生机鼎了。
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功绩点。
这东西听著公平,但细想起来,也是拿命换的。
他跟隨岳山出了两次任务,也才赚了两百多点。
攒到能换续命丹,需要完成多少次任务?
苏媚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淡淡补了一句:“功绩点不好挣,但也不难挣,镇异司不缺任务,就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周老头这时放下紫砂壶,慢悠悠开口:“苏教习的话,你们听明白了吧?”
底下这回应声的人多了不少,稀稀拉拉的“明白了”此起彼伏。
周老头啜了口茶,接著说:“明白就好。老夫是你们的班头,管些杂事,苏教习是你们的武教习,教你们真本事。”
他往陈墨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又很快移开。
“行了,苏教习,你接著来。”
苏媚点点头,从讲台上拿起一份名单。
“现在,我念到名字的,站起来说一下自己的家传秘术,要实话实说,別藏著掖著。
“”
她念出第一个名字:“朱子洛。”
那个瘦削的男生站了起来,眼皮还是半耷拉著,“东七院,朱子洛,祖传的看阴宅,能见鬼。”
苏媚点点头,在名单上记了下来:“下一个,马士才。”
陈墨旁边的壮实男生赶紧站起来,脸上带著憨厚的笑:“东六院,马士才,我娘是出马仙的弟子,我从小跟著她,身上带了些仙家的气,能请神。”
“请神?”苏媚挑了挑眉,“请的哪路神?”
马士才挠挠头:“就是胡家,黄家那些,都是小仙,请不来大的。”
苏媚嗯了一声,示意他坐下,然后自光落在陈墨身上。
“陈墨。”
“东三院,陈墨,祖辈传下来的是扎纸术,不过我现在只能操控些低级纸人,厉害的还做不到。”
陈墨语气平淡,並不打算把自己会的东西全交代出来。
他现在连陈大川都不会完全相信,更別说其他人。
加入镇异司,除了当初形式所迫之外,主要还是为了那些诡异的地点跟信息。
如果可以蹭点好处,那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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