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间短暂的交头接耳。
任意快速地观察了下眾人的表情,发现並没有厌恶或是惊讶,就像......
就像教堂这种地標性建筑,原本是个被全镇人集体遗忘的隱藏摆设,而现在,突然被人按了显示键。
虽然任意不信教,但这显然不正常。
在这个看上去每天按部就班的小镇里,每个人好像都感受不到病痛,也没有任何烦恼。
但“分文不取”这个词,
听在镇民耳朵里跟某个位面的“包邮”和“打折鸡蛋”一样有魔力。
几个面带疲惫的傢伙相互蛐蛐了一会儿后都期待地点点头。
於是任意也暗自点点头。
原本只想著找个由头让奥罗拉在懺悔室听听八卦......呃,情报,但现在看镇民的反应,教堂有猫腻!
“那你呢?”
任意正思索著下一步。
那群大胆盯著伊万看的姑娘们的其中一个突然调笑起了任意:
“长得这么俊俏,不会是个光指使別人干活、自己只管收钱的黑心老板吧?”
黑心?
任意眉梢微挑,既惊讶又无辜,“怎么会!”
“我是个魔术师。”
话头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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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右手一抬,食指与中指间凭空跳出了一枚金幣。
那金幣就像有了生命似的,从任意修长灵活的手指间食指滚到无名指,又乖巧地落回拇指与食指间,凭空消失。
花式藏幣的基础手法。
他也只仗著手指灵活会个基础罢了,只负责花式,至於藏幣?
那是系统的任务o(* ̄︶ ̄*)o
不过这一幕看在淳朴镇民的眼里足够神奇了。
他们纷纷探著头在地上寻找,姑娘和孩子们也惊呼出声,试图看出破绽。
“別找了。”
任意微笑著止住人群的骚动。
“这连小小的开场预热都算不上。”
“明天上午,就在教堂前的空地上,『升棺发財』马戏团將带来真正的震撼。”
他环视著镇民们兴奋的脸庞,走近那个提问的姑娘,把两枚金幣放进她手里。
“真正的钢铁炼金、挑战极限的怪力、神秘的异域风情,还有梦中也未曾见过的奇蹟。”
“门票每人两枚金幣......这位女士,算我这个黑心老板请你的,明天请务必捧场。”
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反正平时也没什么要买的,这新奇的娱乐活动彻底点燃了枯燥小镇的激情。
人们奔走相告,兴奋地討论明天要提早多少去才能占个好位置。
任意看著渐渐散去的镇民,双手插兜——
六千金幣,很难吗?
“老大,她没发现?”
人都走光了,克劳斯才狗狗崇崇地低声问。
“嗯。”
他刚才给那姑娘的两枚金幣里,有一枚是克劳斯搓出来的,为了让色泽和磨损程度都对的上,还特意让內森做了个旧。
至少,以他们这六个人的眼光看,已经是一毛一样了。
“这不光是发现不发现的问题......”克劳斯开始原地踱步,手指不断地搓扳手柄。
这还是他长这么大头一回干『非法铸幣』这种事......
而且还是在这么诡异的地方!
刚才老大只是塞到了那个女镇民的手里,也许她一时间被迷住了没仔细看......也许,只有进行消费或拿去赌场的时候才会被发现?
克劳斯脑海里已经开始上演因为自己造假,以至全队被镇长拖到港口祭天的纪录片了。
“不行......”
“咱们去找家店买点什么,看这该死的小镇到底认不认帐!”
任意从地上捡起刚才被扔掉的半个苹果扔进垃圾桶里。
“放鬆点,这笔帐怎么都算不到你头上。”
小镇上的金幣评价里已经说明了,材质就是足金。
而且他的系统都能把克劳斯造出来的金幣跟其它那些叠在一个储物格子里,说明在游戏规则层面它们是完全一样的。
“退一万步讲......你只是兜底的pland而已。”
“?”
正准备继续焦虑的克劳斯瞬间停住,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尖:
“plan......d?”
那不就是备胎的备胎的备胎?
“我?”他音调拔高了半度,“就算,就算我是备用,那a、b、c去哪了?!”
怎么直接就排到d了?
伊万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边拱火道:“a可能是直接把那胖子的金牙撬下来。”
顶著红鼻子整理头髮的內森附和著,“b是一把火把赌场烧了抢金库。”
“至於c嘛,”
克劳斯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把你卖给镇长扛大包!”
“凭什么卖我,老大不会同意的!”伊万嚷嚷著反驳。
[这俩傻狍子根本没发现盲点......]
[真是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的最高境界(狗头)]
[大佬的事,怎么能叫卖呢?马戏团的苦力没有发言权。]
[嘿嘿,盲猜肯定会有传统节目,胸口碎大石。]
任意抬头看了眼天空,转身对著新晋的小镇修女招招手:
“奥罗拉,我们一起去教堂看看。”
奥罗拉有些惊讶。
她已经做好了独自前去上任的准备。
本来教堂这一步只是閒棋,任意遥遥望著远处仿佛被阴影笼罩的尖顶建筑。
但镇民对教堂的反应很奇怪。
不是嫌弃或忌讳,而是下意识的迴避。
“有隱藏剧情的地方,或许有危险,你一个人去我们不放心。”
......
天色已暗。
灯火阑珊的街上,一行人穿著裁缝大叔提供的衣物,沿著逐渐偏僻的小路往教堂走。
刚才路过裁缝铺的时候,裁缝铺的巴德大叔拦住了他们。
“站住,外乡人!”
开口像是在演歌剧的大叔满脸严肃地戴上了掛在脖子上的眼镜,挑剔地上上下下打量他们几眼,尤其是伊万。
“如果是为了明天的表演,你们需要更体面的包装!”
“这些破布掛在身上......是对舞台、对观眾的褻瀆!”
说著,还招招手示意眾人进去。
裁缝铺里有股亚麻油和布料的沉香。
楼上就是巴德一家住的地方,巴德的妻子和孩子——一个小胖墩好奇地跑下来看著他们。
当眾人从裁缝铺走出来时,海上难民的狼狈劲儿彻底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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