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兵劫將至
夏柳青继续胡搅蛮缠,没法子抱狐狸大腿了,索性在台架子底下磕头叩首,一个劲儿的哀求著。
陈若安问道:“你说得那姑娘现在何处?”
“跟她掌门一起呢。”夏柳青知晓江湖中人对“全性”的態度,故意没把流派的名號报出。
“那就难办了。”陈若安暗想道。
金凤同样是为情偏执之人,遇见“无根生”之前,夏柳青或许还有机会夺得所爱,可金凤既然沾上了“全性魅魔”,那这夏娃子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夏柳青,这世间最高尚的爱是成全。”狐狸说道。
脸带凶戾的少年一甩手:“我才不信这个,得不到的爱情算什么爱情?”
陈若安注视著执迷不悟的少年,摇了摇头。
面对的若是精灵,还能装模作样地道一句“痴情的妖怪啊,请再等一世吧”,可夏柳青是人,狐狸只想说“我爱你卖麻花情”。
“你要做的,是倾尽满腔赤诚,把最好的模样、最真的本心,毫无保留地捧到她面前。”
“若她看透了你全部的模样,依旧心无涟漪,那便註定你们有缘无分了。”陈若安尝试开导。
“可狐仙你该有成全我们的法子呀!”
“我去给金凤下药。”陈若安提议道。
“那不行。”
“你也知道不行?情缘不能强求,倘若我用术法助你,难道对那小姑娘就是公平了吗?”
“狐仙不是祈愿姻缘的善神嘛···”夏柳青嘴里嘟囔著,话不敢说得太大声,低沉诉说著心中不满。
“祈愿归祈愿,努力归努力。”
一切妄想不劳而获的行为都是在想peach,这就是向仙神祈愿所遵循的基本原则之一。
“噢··.”
夏柳青见狐狸不肯鬆口,垂头丧气地朝台前走,陈若安临走之前,丟过去一枚小福牌。
“下药、魅惑一类的事,想都不要想。换做其他的,还是能给你打一打助攻。”
等两人相处的时候,狐狸藉助福牌降临神意,再施展神通,勉强能充当道具组和氛围组。
像倾诉心意之时,给旁边点缀几朵粉嫩的小花,或用流光幻境装点出彩色气泡··“那太好了,多谢!”夏柳青如获至宝,將福牌揣入怀中。
夏柳青虽难缠,可狐狸念及他一片深情,外加自身超高的职业素养,还是对这一笔业务单上了心思。
等东岳大帝的诞辰过后,陈若安问起夏柳青:“追上了吗?你在干什么?”
“还没,但我感觉氛围大好。金凤现在和同门一起会谈,我在外面守门。”
“嗯。”
氛围大好?
金凤知道氛围大好吗?
狐狸又候了几日:“现在呢?”
“金凤在洗澡,我在外面守门呢,全性”的兔崽子太多了,难免有好色之徒啊!”
“哦。”
数日后,春光收梢,夏意初萌,风不燥日不烈,万物刚好。陈若安又想起了这事,好奇问了嘴。
“金凤在睡午觉,我在守门。这西南的天儿热得快,虫鸣都起了,我得去树丛中耍几招··”
不行,这人没救了。
“问就是守门,问就是守门,有这能耐,你演什么二郎神,怎么不去演门神呢!”
狐狸怒其不爭,可夏柳青恍然大悟似地拍手,深感得了一个好建议。
神格面具的能力表现,取决於民间信仰对神格的印象,要我真成了门神,对金凤一切不利的灾厄病害,不全都拦住了吗?
“多谢狐仙,你果然是一尊难得的善神。”
这人没救了。
陈若安又暗自吐槽,手指一捏,掐灭了神意降临的通道,算是彻底终结了业务单。
十月,盛夏收梢,浅秋登场,山中木叶初黄,蝉声早渐渐飘远了。
集市还算热闹,可相较春时的喧囂,又增添了一些別的东西。
陈若安看见摊点旁的土墙和木柱上,贴上了一张张糙纸標语,墨汁写得浓黑有力:“驱除倭寇,还我河山!”
“寧为战死鬼,不做亡国奴!”
.
字跡不算工整,一笔一划间却带著滚烫的血气,横幅混在泰山脚下的热闹里,扎进了一道时代伤口。
入夜,傲徠峰大雾。
小凤凰凭栏而立,身侧四只鬼物静立著,一同望著崖边那道孤峭的狐影。
“狐狸近日总有些心不在焉。”小凤凰望著那道影,轻声开口。
“嗯。”鬼物里排行最小的周康微微垂首:“或许是因为东北地界的事。”
小凤凰眉尖微蹙,语气里浮著几分浅淡的不解:“那不是人”的事吗?”
闻言,四只鬼物齐齐沉默,再无半分言语。
身穿华服的女人翻过栏杆,双臂一展,变作翅膀,她挥舞著飞到了陈若安的身旁。
“狐狸,你在伤心难过吗?”
陈若安没有回话。
.
“那是人”的事情,泰山地界之前的战火那么大,落在邀月楼的炮弹仅有五六颗,不会再有比之前更大的浩劫了,你我隱居深山,小心度日,就能蹚过乱世··.”
小凤凰说著,可她忽然记起狐狸有到处乱跑的习惯。
她是一只锦鸡,有大好机缘得了,但终究不懂“人”,也不懂狐狸。
“我明白了。”
小凤凰收不到回答,不气不恼,优雅迈步,返回邀月楼中。
锦鸡的日子一如既往,饮枝尖凝落的清露,啄草丛间鲜润的小虫,閒时便去刨土。
要说有什么悄然改变了,便是她化形后刻意收敛的產蛋习性,又慢慢拾了回来。
起初是七天一產,后来渐渐密了,成了三日一窝。
那些蛋圆润饱满、莹净无瑕,被她以灵禽独有的精纯息轻轻温养著,悄悄地浸在了一口老旧的大黑缸中。
等春来,缸中的鸡蛋攒了不少了,她看了一眼陈若安。
狐狸这段时间以来拜月修行,辅助以神牌香火,可每逢动了出发的念头,无数交织纠缠的黑线便疯狂示警。
“上清,普陀三寺,龙虎山,三魔派,流云剑,四大家···原本故事线中能將一眾名门子弟几乎耗尽的战乱,还真是可怕啊。
陈若安长舒口气,从崖边站起。
小凤凰见了,抱出黑缸,抬手示意著缸中的鸡蛋,说道:“又要出门了?带上吧。”
陈若安看了眼缸內。
好傢伙,这是为我准备的,攒得真满啊。
“你怎么知道我要出门?”
“我就是知道。”锦鸡化形的女人点著头,虽说不笑,可藏不住眉宇间独特的温柔。
>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