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开科取士詔》

    系统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带感情的机械音，但不知道为什么，刘策总觉得它有点心虚：
    【宿主统一天下的数据確认需要时间。本系统需要核实各方信息，確保无误后方可发放奖励。这是程序设定，並非滯后。】
    “程序设定？”刘策在心里嘿嘿笑，“你是不是想说要走流程？系统也搞官僚主义那一套？”
    系统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说道：【宿主，请不要调侃本系统。本系统没有官僚主义。】
    “行行行，不调侃你。”刘策笑著道，“那你还有什么別的奖励没？比如再来几个猛將，或者给我来点黑科技什么的。”
    系统：【奖励已全部发放，暂无额外奖励。请宿主合理运用现有资源，脚踏实地，不要好高騖远。】
    刘策嘆了口气：“我就知道。那你还有什么压箱底的好东西没？一次性拿出来唄，別藏著掖著了。”
    系统：【建议宿主专注於当前的五年计划和国家建设。奖励將会在合適的时机继续发放。本系统下线了，宿主保重。】
    “喂，別走啊，再聊五毛钱的......”
    系统没再回应。
    刘策摇了摇头，收回心神。
    一抬头，发现十一个孩子都瞪大眼睛看著他，刘諶还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爹爹？你怎么发呆了？是不是被彩虹晃晕了？”
    刘策笑著摸了摸他的头：“没事没事，爹爹在想事情。来，咱们继续上课。刚才讲到哪儿了？对了，彩虹是怎么形成的......”
    他把三稜镜收起来，拿起地球仪，继续给孩子们讲自然常识。
    讲著讲著，他又偷偷笑了，五年计划，有这两张卡加持，稳了。
    ...
    半年前，也就是神武元年正月左右。
    一道从洛阳发出、快马传遍天下各省府县的《开科取士詔》，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巨浪。
    詔令的內容让无数人倒吸一口凉气。
    “神武元年正月壬申，詔曰：
    察举之弊日深，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天下英才，多埋没於草莽之间。朕今革故鼎新，开科举之制，不问出身，唯才是举......
    科举分五科：文科、理科、工科、农科、医科。凡年十八以上，品行端正者，皆可报考......
    今科取士一百人，各科状元，授七品官衔，直接入中枢任职。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最惊世骇俗的，是科举的分科。
    不再是唯儒独尊，而是分为文、理、工、农、医五科。
    文科考儒家经典、时务策与《大汉律》......
    理科考算术、格物、化学......
    工科考工程营造、器械製造......
    农科考农桑技艺、水利河工......
    医科考岐黄之术、本草药理......
    詔令末尾，那句“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凡有一技之长，不问出身，皆可赴考，量才授官”，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颖川，某处私学內，一片譁然。
    “荒唐！简直荒唐！”一位皓首老儒生將竹简摔在地上，痛心疾首，鬍子气得一翘一翘的，
    “科举取士，竟將圣人之学与奇技淫巧並列？数术、工匠、农桑，焉能登大雅之堂？礼崩乐坏，斯文扫地啊！孔圣人要是知道了，得从棺材里蹦出来！这是要毁了圣人的教化，毁了儒家的根基啊！”
    “老师息怒。”一名年轻学子面色复杂，低声道，
    “可詔书也说了，文科仍考经典与策论，並未废弃儒学。且......且这『时务策』，考的正是治国安邦之实务，並非全无用处。陛下这是要我们学以致用，不是只会死读书。”
    “你懂什么！”另一名世家子冷哼道，满脸不屑，
    “如此一来，那些泥腿子、匠户...岂不是要与吾等平起平坐，同场竞技？祖宗法度何在？门第清誉何存？我等寒窗苦读十数载，难道要和那些下等人同台？”
    恐慌、愤怒、不屑在旧有的知识阶层中蔓延。
    但也有一部分寒门儒生，眼中闪烁著不一样的光芒。
    他们饱读诗书，却因门第所限，永无出头之日。
    如今，这“科举”二字，像一道劈开黑暗的曙光，照进了他们灰暗的人生。
    “至少，有了一个公平竞爭的机会。”他们握紧了拳头，开始更加刻苦地研读经典，同时，也悄悄找来了律法条文与近年的政事纪要，点灯熬油，夜以继日。
    管它考什么，先准备了再说。
    消息传到下邳，正在讲学的经学大师郑玄，手中的书“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花白的鬍鬚微微颤抖，半晌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弟子们早已炸开了锅。
    “荒唐！简直是荒唐！”一个身穿儒衫的年轻弟子涨红了脸，挥舞著拳头，
    “治国平天下，靠的是圣人之道！那些算学、工匠、农夫、郎中...也配和我们同朝为官？他们也配？他们懂什么是仁义礼智信吗？”
    “就是！察举制行之数百年，举荐孝廉，选拔贤良，这才是正道！陛下此举，是要毁了圣人的教化啊！后世子孙，谁还读圣贤书？”
    “我等寒窗苦读十数载，难道要和那些泥腿子、手艺人同台竞技？这是对我儒家的奇耻大辱！我寧愿一辈子不当官，也不跟那些人一起考试！”
    骂声一片，群情激愤。
    几个年轻的弟子甚至说要上书朝廷，请陛下收回成命。
    郑玄缓缓弯腰，捡起地上的书，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动作很慢，像在抚摸一件珍宝。
    他沉默了很久，才嘆了口气：“你们啊，还是太年轻了。”
    “老师？”弟子们不解地看著他，不明白老师为什么没有跟他们一起愤怒，闹哄哄的课堂安静了下来。
    “察举制的弊端，你们难道看不到吗？”郑玄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真正的世家大族把持仕途，真正有才能的人，却只能埋没於草莽之间。你们当中，有几个是真正的寒门子弟？又有几个不是靠著家世进来的？多少有才华的寒门子弟，一辈子连个县官都当不上。”
    弟子们低下了头。
    “陛下此举，看似离经叛道，实则是为天下寒门开了一条生路啊。这是给所有有本事的人一个机会，而不是只看你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