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祭灯认影不认人

    然后林萧才开口。
    “验毒。”
    天焦看著他。
    “你倒谨慎。”
    “被你这种人送东西，不谨慎就得提前写遗书。”
    天焦笑出了声。
    “这话，我爱听。”
    林萧没笑。
    抬指一点，人皇幡中一缕暗金气血落下，和旧军库第一层的军籍纹同时罩住叶片。
    叶面轻颤。
    果然——剥出来一层更细的纹络。
    那纹不是开门用的。
    是记人用的。
    姜桓嗓音发冷。
    “它想记住碰过它的人。”
    “果然。”
    林萧伸手，直接把那层纹络整个扯了下来。
    天焦目光微凝。
    他没想到林萧不是拆机关——是拆后手。
    这手法，乾净得过了头。
    林萧把剥出来的诱导纹甩给姜桓。
    “审。”
    姜桓接过。照魂碑碎角一压，那层纹络立刻扭出一段断断续续的旧档迴响。
    几个被抹掉的字，慢慢浮上来。
    【旧宫祭灯】
    【第二层密柜】
    【归墟路旁支】
    【天后封印残线】
    陆沉盯著那几个字，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
    “真在天后旧宫。”
    林萧目光没从天焦身上挪开。
    “你早就知道了。”
    天焦不否认。
    “知道一半。”
    “另一半——我也得进去才知道。”
    林萧听懂了。
    这人不是来送情报的。
    是来找搭子的。
    天后旧宫太深，他一个人撬不动。他需要林萧这把刀，先把封层劈开，再替他把天帝最不想让人翻的那几页扯出来。
    林萧心里的帐本记得清清楚楚。
    脸上一丝没露。
    “还有个问题。”
    “说。”
    “你说夜迦体內的旧档能引路。”
    林萧盯著他。
    “她到底是什么？”
    天焦沉默了一息。
    这回他没有立刻接话。
    门外，玄衡又忍不住往前挤了半步。
    “圣子，不能再说了！她身上有天后旧因果，一旦泄出去——”
    天焦回头，只看了他一眼。
    “你再吵，我先处理你。”
    玄衡嗓子一缩，当场钉住。
    天焦收回目光，看向夜迦。
    “她不是你现在该知道的身份。”
    林萧冷笑了一声。
    “那你也別拿她当钥匙使。”
    “我没把她当钥匙。”天焦说。
    “我把她当路標。”
    陆沉直接拔刀半寸。
    “找死？”
    林萧抬手，按住他刀背。
    “先別急。”
    陆沉一口气堵在胸口。
    “吾皇！”
    “他说的不全是假话。”
    林萧声音不高。
    “他確实想看看天帝那口棺材板底下，到底埋了什么。”
    天焦看著林萧。
    眼里那点玩味终於淡了下去。
    “你很快会发现——”
    “我想看的，不止棺材板。”
    林萧没有追问。
    只把那枚暗紫薄片收进临时封格。
    “行。”
    天焦眉峰一挑。
    “答应了？”
    “我答应去。”林萧说，“但不是现在。”
    “理由。”
    林萧按了按夜迦眉心。
    “她还没稳。”
    天焦顺著他的动作看过去，眼底闪过些许异色。
    “你倒捨得为了她，推迟天后旧宫。”
    林萧淡淡道：
    “我的人，不能坏在半路上。”
    这句话落下去。
    夜迦的睫毛轻颤了颤。
    她明明还睡著，手却收得更紧了。
    听见了。
    又早就刻在骨头里了。
    门外。
    雷无极终於忍不住了，压著嗓子嘟囔。
    “他俩在里头谈正事呢，还是谈命呢？”
    星瑶翻白眼。
    “管那么多干嘛？反正咱们都已经上贼船了。”
    云芷看著旧军库那扇门，忽然低声开口。
    “他不是贼船。”
    “他是把整条船，直接开进了王庭心口。”
    雷无极一愣。
    隨即——竟然没反驳。
    因为他也看出来了。
    林萧不是在躲。
    他在等一个口子。
    一个能把万年旧帐一次掀翻的口子。
    门內。
    天焦忽然抬手，屈指一弹。
    一缕暗紫神纹落进旧军灯灯芯，没入不见。
    “这是我个人的邀战印。”他说。
    “路，先给你留著。”
    陆沉冷笑。
    “你倒大方。”
    “不是大方。”
    天焦望著林萧。
    “是怕你死太早——可惜了。”
    林萧没接这句。
    目光却猛地一凝。
    因为全知之眼已经跳出新提示。
    【提示：暗紫神纹可反向牵引天后旧宫祭灯位置】
    【提示：祭灯开启时，將有第二道归墟迴响】
    【提示：迴响来源——疑似人族源点】
    林萧眼底一沉。
    人族源点。
    这四个字，比归墟路更重。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
    夜迦在他怀里动了一下。
    她从梦底勉强挣扎出些许意识，唇边挤出两个几乎听不清的字。
    “別去……”
    林萧低头看她。
    她没睁眼。
    可眉心那道被压住的旧印，在这一刻轻轻亮了一下。
    不是黑。
    也不是金。
    是极淡的一抹旧红。
    下一瞬——
    旧军库深处，那口沉寂许久的点卯钟，自己响了。
    咚。
    咚。
    咚。
    门外，天焦在同一刻抬眼，望向星渡城更深处的天穹。
    那里——
    一盏已经熄灭万年的古灯，忽然亮了。
    星渡城上空，旧红色的光铺开。
    不亮。
    却压得人心口发沉。
    那光从旧城深处升起，沿著悬桥、星轨、屋檐一寸寸爬过来。
    净魂司的阵盘同时鸣响。
    圣子府暗紫令纹跳动。
    三部监察印记一併被惊醒。
    门外玄衡抓住机会，厉声开口。
    “圣子！”
    “祭灯已开！张玄与黑纱女子必须核验！”
    “旧军库立刻封锁！”
    这话一出，净魂司执法者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残门。
    雷无极刚要骂，被云芷抬手拦住。
    门內。
    天焦没回头。
    他盯著林萧，眼底笑意淡了。
    “祭灯提前亮了。”
    “说明你刚才，动到真东西了。”
    林萧掌心还按在夜迦眉心。
    暗金锁沉在她识海外层，死死压住那道旧红。
    他语气平稳。
    “也说明你送来的钥片——不乾净。”
    天焦笑了一下。
    “你拆得挺快。”
    “你埋得也不慢。”
    两人对视。
    谁都没退。
    陆沉握著短刃，脸色阴沉。
    姜桓低头看夜迦。
    她还没醒。
    可唇间忽然溢出一句很轻的话。
    “別回头……”
    “祭灯认影……不认人……”
    姜桓眼神一变。
    “认影不认人？”
    他立刻抬手，以照魂碑碎角压住地面旧纹。
    几道残线浮出来。
    “祭灯不是在找活人。”
    “它在找——能接驳旧档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