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衡深吸一口气，嗓音稳了下来。
“我奉圣子府协查令行事，所作所为皆为王庭——”
云芷抬手。
天池监察印记亮起。
一道碎裂阵盘的旧字记录浮上半空。
【圣子府私档接驳污染源】
【疑似越权引污】
【责任链：玄衡外务线】
字不大。
但照得整条黑石街清清楚楚。
林萧抬了抬下巴。
“放。”
云芷咬了下唇。
还是把前两次封存的残影一併甩了出去。
半空之中——
阵盘碎角。
私档接口。
照胆镜残痕。
观战阵碎纹。
协查令旧线。
一条一条浮出来，压成几行冰冷旧字。
【玄衡外务线】
【圣子府私接】
【越权引污】
玄衡的话卡死在喉咙里。
雷无极嘖了一声。
“你继续说。”
“我爱听。”
玄衡脸色青了。
净魂司几名执法者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都不傻。
这锅现在看著，已经不是烫手的问题了——是烧穿手心的问题。
斗部星君没急著开口。
他先看向星瑶。
一道星辉落下，细细扫过星瑶身上的监察印记。
確认没有污染入骨之后，语气才缓下来。
“瑶儿。”
“伤著没有？”
星瑶眼眶当场红了。
“爹。”
“他们想拿我们当挡箭牌。”
“他们一路都在嚇我。”
“我都不敢睡。”
斗部星君沉默半息。
转头看玄衡。
脸色沉得能淬铁。
“谁给他的胆子。”
玄衡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她哪里不敢睡？
从出禁区到现在，就她传讯传得最欢。
但这话没法说。
说出来跟欺负小姑娘没区別。
围观修士看玄衡的眼神又变了一度。
圣子府这口碑。
不能说塌了。
只能说——原地入土，连碑都不用立。
云芷站在另一侧，指尖微微发颤，天池监察印记却举得很稳。
“师尊。”
“若现在强验——责任谁签？”
这句话一出。
三道投影同时停了半息。
林萧看著这一幕，没接玄衡的话茬。
他只低头，替夜迦按住那一点又要冒头的旧红。
然后开口。
“门能开。”
“人不能交。”
玄衡眼皮跳了一下。
“你还敢讲条件？”
林萧抬眼，看向三尊投影。
“可以验影。”
“先定责。”
雷部天君冷声道：“定谁的责？”
“圣子府。”
林萧答得利落。
“玄衡外务线两次私接污染源。”
“照胆镜、观战阵、协查令、净魂舱、照魂碑。”
“链条都在这儿。”
“你们现在封门，祭灯旧影一旦顺著监察印记往回爬——先炸的是谁的祖殿，不是我怀里这个人。”
玄衡脸色当场变了。
“胡说——”
林萧没看他。
天池星君始终没看玄衡。
她的目光只落在夜迦眉心。
“那不是普通污染。”
“是旧宫祭灯留下的影档呼应。”
她转向云芷。
“让开。”
“此事涉及天后旧宫，不是你能插手的层级。”
云芷站在原地。
没动。
天池星君目光冷了半分。
“云芷。”
云芷低头行礼。
“师尊。”
“旧宫祭灯认影不认人。”
“此刻强行照验她，可能会把天后旧宫第二层直接引到星渡城上空。”
天池星君眼神动了一下。
她第一次认真看向自己这个弟子。
不是看一个被胁迫的晚辈。
是看一个已经站进棋局里的人。
玄衡立刻抓住话缝。
“星君！”
“云芷已被张玄控制！”
“三部嫡系一路异常配合，就是最好的证据！”
雷无极擼袖子。
“证据？”
“你圣子府自己把锅背成山了，还有脸说我们被控？”
“有证据你拿。”
“没证据就闭嘴——签字。”
雷部天君喝道：“雷无极。”
雷无极缩了缩脖子。
但脚没退。
雷部天君看向林萧。
“张玄。”
“给本君一个解释。”
“祭灯为何提前亮？”
林萧抬手。
暗紫钥片浮出。
同时，一层被剥下的细纹在姜桓以旧军库军籍纹托举下升起。
记人纹。
天后封印残线。
旧宫祭灯。
第二层密柜。
几个残字在半空一闪。
林萧看向天焦。
“钥片是圣子给的。”
“祭灯——也是它牵的。”
全场目光瞬间转向天焦。
玄衡急了。
“圣子，此事不可——”
天焦看都没看他。
“你再替我做决定。”
“我先把你写进旧案里。”
玄衡嘴闭上了。
天焦抬眼，看向三部投影。
“钥片確实能牵引天后旧宫。”
“我想验证一桩天帝旧案。”
“至於祭灯提前开——”
他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
四个字。
天帝旧案。
黑石街上的空气又沉了一截。
不少围观修士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这种瓜太大了。
吃一口，整个宗门跟著陪葬。
天池星君伸手。
“残纹给我。”
林萧没动。
姜桓隔著旧军库纹路，將残纹迴响投出三尺。
只给看。
不给碰。
天池星君冷声道：“张玄，你怕本君？”
林萧回得快。
“我怕有人手滑，把全城送进旧宫。”
雷无极差点笑出声。
这话听著怂。
实际上里外全骂了个遍。
斗部星君盯著残纹看了几息。
“第二层密柜。”
“確实是天后旧宫旧档线。”
天池星君不再多言。
天池验影水镜在半空翻转。
水面不照人。
先照令书。
下一瞬——暗紫纹路被硬生生剥开一层。
一道细线浮出来。
直通星渡城西区。
再往下。
竟然连到了天后旧宫封层的边缘。
全场炸了。
“真连著旧宫！”
“圣子府拿协查令偷接旧档？”
“不是查污染——是顺手查档！”
“难怪急著封黑纱女子！”
玄衡面无血色。
“这是偽造——是张玄他——”
“继续。”
林萧打断他。
抬手一抹。
一缕葬神渊死气裹著夜迦眉心那点极淡旧红残响，被暗金气血封住，只送到水镜边缘。
不是照魂。
只是照残响。
镜面一震。
第二层旧纹浮现。
【旧宫祭灯】
【第二层密柜】
【归墟路旁支】
【天后封印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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