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承乾兵变前夕，李泰之死

    按照礼法，唯有李承乾才有资格在长孙皇后的陵前守灵。
    但是李世民或许是考虑到长孙皇后对自己的孩子都十分喜爱，感情深厚，打破了礼法的规矩，允许李承乾、李泰、李治以及几个公主为长孙皇后守灵。
    若是仅仅也就罢了，更让李承乾无法接受的是，在长孙皇后下葬的路途中，李世民竟然允许李泰和李承乾一起扶棺。
    李世民对外说的是，李泰多年未曾侍奉皇后，想能再儘儘孝心，他感动李泰的孝行，故而同意。
    二人一左一右扶棺前行，自太和宫出发，过嘉德门，出洛阳，入昭陵。
    长孙皇后的葬礼结束之后，伤心之下，李承乾连招呼都懒得和李泰打，就返回自己的宫中。
    李承乾从身上取下了他一直贴身佩戴的那枚平安玉佩，这是长孙皇后在他幼时送他的礼物，他长大后一直戴著，从未离身。
    玉佩仍在，可送他玉佩的那个母亲却已经不在了。
    “母亲啊，你知道父亲今日做的事吗？”
    “你的在天之灵，会支持孩儿吗？”
    李承乾握著玉佩喃喃自语道。
    过了一会，有敲门声传来。
    “进。”
    李承乾依旧摩挲著玉佩，头也不抬地说道。
    “殿下。”
    几人陆陆续续地进来，其中有侯君集、李安儼、李元昌等人。
    “母后已去世，葬礼诸事，是非黑白，我已无意理会，父皇他老了，已经有些老糊涂了。 ”
    “大唐如今位於盛世，若是让父皇这么老糊涂下去，国家盛世不在，百姓也难得安寧。”
    “我欲请父皇退位，效仿爷爷於武德殿安享晚年。”
    “诸位可愿助我？”
    眾人皆单膝跪下，俯首道：“愿为殿下效死！”
    之后，眾人就在这密室之中，商討兵变的计划。
    最后，侯君集又问道：“殿下，越王怎么办？”
    “青雀，他不是很孝顺吗？母后在地下一个人那么孤单，就让他去陪母后吧。”
    “称心，到时候你带上青雀的头，和我在玄武门匯合。”
    李承乾淡淡的声音落下，从房间的阴影中浮现出一个人影，面容乾净，眉清目秀，看上去人畜无害。
    但是侯君集却一脸骇然，他久经沙场，识人无数，刚才却没有发现那里有人。
    “诺。”
    称心说完之后，再次退回到阴影中，消失不见。
    “走吧。”
    李承乾想了想，又返回自己的寢宫，將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
    这身衣服是长孙皇后为他准备的，是长孙皇后亲手所缝，他不希望今天这件衣服有所损伤。
    不过想了想，李承乾又把这身衣服包了起来，隨身携带著。
    兵贵神速，事迟则败。
    李承乾直接把时间定到了今天晚上，虽然会让他们反应不过来，也无法准备充分。
    但同样也能打李世民一个措手不及，让李世民也无所准备。
    他要面对的毕竟是一代天骄李世民，面对这样恐怖的敌人，莽上去，把对方拉到和你同样的层次战斗，这才是最好的做法。
    傍晚，夜色如墨。
    太极宫中，烛光之中，隱约能看到两个身影正在对弈。
    周围没有任何人，哪怕是李世民的近侍，也在殿外候著。
    “陛下，该你了。”
    魏祖看著眼前的棋局，淡笑道。
    李世民皱著眉头，仔细思索著眼前的棋局。
    片刻后，紧皱的眉头鬆开，李世民將手中紧紧捏著的白子扔到棋盒中。
    “朕输了。”
    李世民轻嘆一声，“先生的棋艺还是如此精湛，朕自愧不如。”
    魏祖微微一笑，说道：“陛下过谦了，棋艺终究不过是小道，陛下平日忙於国事，自然无暇去研究这些微末技艺。”
    “况且陛下如今心思不定，才会在棋局上屡屡受挫。”
    李世民苦笑，望向了东宫的方向，“燕王，你说太子真的会动手吗？”
    他也说不准自己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是痛惜，是悔恨，是愧疚，亦或者是希冀，还抱有一丝李承乾不会造反的希望。
    “陛下，若是您处於太子的境地，您会怎么做？”
    魏祖问道。
    李世民沉默了，他试著把自己带入到李承乾的境地，毫无疑问，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起兵。
    他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其他人的手中。
    他没想到这个往日里懦弱的孩子，竟然在骨子里如此像他。
    他难道应该感到欣慰吗？
    可现在他的儿子要造他的反，又让他怎么欣慰得起来？
    “若是当年由大哥继承皇位，大唐的皇位由嫡长子顺位继承，我没有开一个坏头，那会不会一切都不会发生？”
    “李家的人不会沾兄弟的血，更不会造自己父亲的反？”
    “李家的皇位就能顺顺利利地传承下去。”
    李世民痛苦地闭上双眼，仿佛想起了他四弟的死，想起了被他一直幽闭在宫中的李渊。
    仿佛望见了李唐皇朝未来的无数刀光血雨，玄武门前血流成河，都是他们李家人的血。
    一代又一代，一代又一代，世世代代。
    李家人的血浸透了玄武门的城墙。
    “假如给陛下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陛下会选择放弃皇位吗？”
    魏祖又问道。
    李世民嘴角露出一丝苦涩，怎么可能？那可是皇位。
    他可是要成为千古一帝的男人，怎么可能放弃？
    “观音婢逝世之后，也只有先生你还能让我说些心里话，说实话，如果让我真的再选一次，我还是会选皇位。”
    “但我或许会留老四一命。”
    宫殿之外，忽然有一朵乌云彻底遮盖住了月亮，整个天下，陷入一片黑暗，四周开始起风，没过多久，便狂风四起，吹得大树摇曳不止。
    一滴雨水落到了李承乾的脸上，李承乾面色全是肃杀之气，他缓缓用指尖擦去脸上的水滴。
    “下雨了，是为了洗去今天的鲜血吗？”
    “还是老天爷，你也在为母亲的逝世而伤心的落泪？”
    李承乾喃喃自语道。
    “人都到齐了吗？”
    “启稟陛下，到齐了。”
    侯君集说道，称心的身影也在黑暗中浮现出来，手中提著一个头颅。
    忽得一道闪电闪过，照亮整个天际。
    趁著闪电的光芒能看出这个头颅正是死不瞑目的李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