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干接过称心手中的头颅,另一只手抚过李泰的眼睛,將李泰瞪大的死不瞑目的双眼盖上。
“青雀,活著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爭?”
“而且兄长不是从小就教导过你,不患寡而患不均,你说说你,阴谋阴谋玩不过我,阳谋阳谋玩不过我,你凭什么和我爭?”
“不过区区一个文学馆的封赏,一个工部侍郎,就让你麾下离心离德,若不是还想要你的命,还要麻烦一点。”
若李泰现在没死,就能看到李世民的身后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文学馆中一个对他的文学造诣极为钦佩的一个人,也是文学馆中除了他之外地位第二高的人,更是与工部侍郎一职失之交臂的人。
“罢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就好好的替兄长陪陪母亲吧。”
“母亲生前极力避免你我兄弟相残,等到为兄百年之后,再到母亲面前向母亲谢罪。”
“走吧,目標太极宫。”
李承乾大步踏出,地面上的雨水四溅,每一朵水花中,都映照著李承乾坚定的面孔。
玄武门前,这座宫门见证了太多,见证了李元吉的死,见证了李世民的逼宫上位,如今又要见证李承乾带兵入宫。
未来,它还会见证更多,一代代的李氏皇族在通过这扇门爭夺皇权。
宫门缓缓打开,李安儼的身影从门后浮现,他带著麾下跪倒在李承乾的面前,“殿下。”
“走。”
李承乾上前將李安儼扶起,没有多说什么,继续朝著太极宫进发。
“殿下,有些不对劲,太安静了。”
侯君集察觉著整座皇宫之中的寂静,眉心一跳,总感觉空气中瀰漫著危险的气氛。
这是他生死廝杀多年的直觉,从来没有错过。
“孤知道。”
李承乾淡淡点头。
“殿下,確实有些不对劲。”
李安儼也神色郑重,“我虽然撤去了这条路上的守卫,但也不会如此安静。”
李承乾脚步不停,“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无非是父皇发现了而已,又能如何?”
“孤在所有的军队中都有人手,能確定父皇从未曾调兵,这就足够了。”
李承乾的话让侯君集和李安儼心中一定,殿下能確定陛下没有调动其他地方的兵马就行。
哪怕现在陛下有所察觉,派人调兵,短时间內根本来不及。
等到兵马赶来救驾,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而且就像李承乾说的那样,他们踏入玄武门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退路。
要么成功,要么死,没有其他选择。
踏过玄武门,穿过一道道宫墙,李承乾他们终於来到太极宫的门口。
此时早已是子时,太极宫中依然烛火通明。
“你们在门口等著。”
李承乾话语刚落,侯君集就想上前阻止,却被李承乾伸手阻止。
“无妨,我想父皇也想和我一起谈一谈。”
李承乾瘸著腿走进太极宫,李世民就坐在他的面前等著他。
“父皇。”
李承乾像是往常一样,给李世民行了一礼。
“平身。”
李世民脸色复杂地看著自己的儿子,这一刻,终究还是到来了。
是报应吗?
是他不该坐上皇位的报应?还是他逼死自己弟弟的报应?亦或者是他逼父上位的报应?
一代如此,两代如此,哪怕李承乾的造反被他镇压下去,往后的世世代代,李家人还会染多少李家人的血?
李世民现在已经顾不得考虑这些了,他现在心乱如麻。
他的儿子举兵反叛了他。
他在太极宫中久违地闻到了鲜血的味道。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李承乾兵变入宫,世界上有些血腥味是正常的,因此忽略了李承乾手中的盒子。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李承乾反问道。
“为什么造反?”
李世民咬牙切齿道。
“父皇,武德末年,您为什么造反?”
李承乾反问道
“那不一样,你是朕的嫡长子,你是太子。”
李世民吼道。
“有什么不一样?当时大伯归隱,四叔自杀,三叔早夭,父皇,你也是太子。”
李承乾看著已经年迈的李世民,訕笑一声,果然是老糊涂了。
“当年是因为你皇祖父想要扶持老五,为父也是为了你母后,还有你们兄弟姐妹,才不得不起兵逼你皇祖父退位。”
“但是如今你太子之位稳固,朕从来没有想过动摇你的太子之位!”
李世民怒吼道,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双眼满是疲惫。
“呵呵,父皇,现在的你和当时的皇祖父何其相似。”
“皇祖父就是想让五叔取代你吗?不见得吧。”
“你真的没想要过动摇我的太子之位吗?也不见得吧。”
“如若不然,你为什么那么看重青雀,为什么要把我身边的人一一调走?为什么要让青雀和我同排扶棺?”
“为什么要一遍又一遍地训斥我?丝毫不顾及我作为太子的顏面?”
“父皇,你真的把我当太子看过吗?”
李承乾反问道。
“你在胡说些什么?朕何曾想过要取缔你的太子之位?朕只不过是,只不过是……”
“朕只不过是对你严格些罢了,至於青雀,他毕竟也是朕和你母后的亲生骨血,朕觉得他和你母后多年未见,有些亏欠罢了。”
李世民后悔地说道,他也没想到,他的这些举动,竟然会变成逼反李承乾的稻草。
“当年皇祖父又可曾想过取缔父皇的太子之位?当年李智云也不过是用来制衡於父皇,保住自己权力的棋子罢了。”
“等到皇祖父百年之后,皇位依旧是父皇的,可你没有那么做,不是吗?”
李世民竟被李承乾说的哑口无言。
“说到底,你我父子都是一类人,我们都要把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我们都没有办法接受自己未来的命运要依靠別人的意志决定。”
“我们都是天生的帝者,註定无法共存。”
李承乾说道,然后从身后的包裹中取出一身金黄色的蟒袍。
这是当年长孙皇后一针一线为他缝的那件。
李承乾將其取出后,將身上的衣服换下,穿上这身长孙皇后为他缝製的衣服。
这身衣服,李世民自然也是认得,他目眥欲裂:“你难道还要穿著你母后给你亲手缝製的衣服来反叛你的父皇吗?”
“你这是让你母后的在天之灵都无法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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