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同样提剑上前，一步跨出，和李承乾交错而过。
他转过身，和李承乾眼中都只有彼此。
他仿佛忽略了身边的称心，一心和李承乾交战。
一招一式犹如羚羊掛角，妙不可言。
称心眼前一亮，他找到了一个好机会，迅速冲了上去，想要將匕首刺入李世民的胸膛。
但有一个人比他更快。
白马银枪俏罗成。
一点寒芒先到，隨后枪出如龙。
一柄枪尖將称心手中的匕首打飞，他就是李世民忽视称心的秘密手段。
称心隱藏的却是极好，哪怕是李世民和罗成都没发现。
但一个刺客在第一击未能必杀之后，失去了自己的隱蔽性，就再无威胁。
罗成一直在死死地盯住他。
“不愧是父皇，底牌就是多。”
李承乾抹了抹嘴角的鲜血。
“朕之前教导过你多少次？遇事之前，要多思量。”
“手中一定要有牌打，这样才能应付所有的突发情况。”
“朕教过你的。”
“不能被愤怒衝破理智，不能鲁莽。”
李世民哪怕是到了现在也不忘教导李承乾。
哪怕他知道发生了今天这样的事情，李承乾已经再也无法继承他的位置。
“对，没错，就是这样。”
李承乾再次用剑杵著身子，从地上爬起来，看著自己的父皇。
“训斥，训斥，永无止境的训斥。”
“父皇，儿臣就这么让你不满吗？”
“你可曾正眼看过儿臣？”
“不过无所谓了，今天就让你见识到，儿臣继承自父皇的血性。”
李承乾已经察觉到自己双腿的颤抖，药效马上就过去了。
他双腿撑地，狠狠的跳起，双手持剑，朝李世民劈了过去。
李世民侧身躲开，趁著李承乾立足未稳之际，挥剑直接把李承乾的剑给砍飞。
“逆子！”
李世民的剑再次抵到了李承乾的喉咙，罗成的枪尖也指向了称心的喉咙，侯君集和李安儼也在尉迟恭和秦琼的攻击中败下阵来。
“我输了。”
李承乾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输也要输得堂堂正正。
“来吧父皇，杀了儿臣。”
“囚父、杀弟、弒子。”
“你开创了贞观盛世，覆灭大夏帝国，开疆扩土，万国来朝，可称千古一帝。”
“但是你囚父、杀弟、弒子的恶名，也会隨著史书万载不朽。”
李承乾闭上眼，他抗爭过，哪怕输了，不过是技不如人。
“混帐！”
李世民收回剑，一巴掌扇了过去。
“来人给我绑了，押入天牢！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还有，越王遇刺，命令京兆尹迅速查明案情！”
“宫中之事，半个字不得透露出去，违令者斩！”
李世民將剑掷入地上，拂袖离开。
立政殿，长孙皇后的灵位前，李世民静静站在那里。
短短一日之內，他先后经歷了挚爱逝去，儿子兄弟相残，被自己的儿子造反三件痛彻心扉之事。
“观音婢，要是你还在就好了，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李世民很確定，若是长孙皇后还活著，李承乾绝对不会如此偏激的选择孤注一掷。
今天所有的悲剧都不会发生。
往日里，李世民能撑起整个大唐江山的脊樑稍显佝僂。
次日，群臣立於太极殿上，太极殿上还瀰漫著夜间的血腥气。
群臣都敏锐地察觉了这股令人作呕的气息，眼尖的也看到朝堂上少了不少人。
“昨夜，侯君集挟持太子造反，越王被杀，如今侯君集已经伏诛，於狱中自尽。”
“太子自感无德，请求另立贤德太子，朕已允准。”
“眾卿以为，当立何人？”
李世民想了半宿，这是他觉得最合適的藉口。
哪怕群臣都能看出来，又能如何？
谁还敢说出来吗？！
群臣都面面相覷，自然察觉到了这其中的不对劲。
若是太子乃是被胁迫，又为何要另立他人？
这明显就是太子大逆不道，让侯君集背黑锅。
但是群臣都噤若寒蝉，不敢有丝毫言语，生怕多说了一句话，明日早朝便会因为左脚先踏入太极殿被诛九族。
至於说太子立谁？
这从来都不是一个选择题。长孙皇后留下的嫡子有三，太子被废，越王被杀，仅仅只剩下一个最小的晋王李治。
太子之位，自然非晋王李治莫属。
“臣以为晋王李治贤良仁孝，兄友弟恭……可立为太子。”
这个时候长孙无忌站了出来，支持晋王李治为太子。
长孙无忌把李治夸出了花，但是李世民只注意到一个字眼，那就是兄友弟恭。
仔细回想，李治確实极为善良，与眾位兄弟都相处得极好。
哪怕是李承乾造反的时候，带走了李泰，却不曾伤害李治。
若是李治上位，將来他的血脉一定能够得到保全。
李治绝不会对他的兄弟下手，这是李世民最希望看到的。
更重要的是，李治是长孙皇后唯一活下来的儿子。
他也確实只有李治这一个人选。
而且又恰好性格合適，那自然別无他选。
有人率先开口，又是外戚和重臣长孙无忌，其他大臣这才爭相恐后地开口赞同长孙无忌的提议。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礼部择日举办大典，立晋王李治为太子，昭告天下。”
李世民吩咐道。
“诺。”
礼部尚书站出来领命道。
“侯君集起兵造反，三日之后，闹市处斩，全家流放极北雪原苦寒之地。”
“汉王李元昌，伙同侯君集谋反，赐死！”
“李安儼，伙同侯君集谋反，斩首示眾！”
“杜荷，伙同侯君集谋反，斩首示眾！”
“……”
涉及到此次谋反的人，被李世民一一处置，现在只剩下李承乾一人。
李世民顿了顿，继续说道。
“至於废太子李承乾，竟被反贼挟裹，无能至极，贬为黔王，无詔不得回京，即刻启程前往封地。”
“孔颖达教导太子无方，贬为平民。”
“燕王教导太子无方，削食邑三千户，罚俸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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