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深处，一处看起来不像是牢房的房间。
这个房间有著明亮的窗户，桌床被褥一应俱全。
洛阳城中的一些普通人家的房间也就不过如此了。
很难想像，这是在关押穷凶极恶犯罪的天牢之中。
就在这间牢房，一个衣著华贵，看上去便贵不可言的男子，静静地坐在那里，手中拿著一本书，细细地看著。
他浑身贵不可言的气势，让人完全察觉不出这是牢房，仿佛是在自家的书房之中。
这个人自然就是前大唐太子李承乾。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却未能丝毫打搅到李承乾看书的心情。
李世民看著面前悠閒地看著书的李承乾，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逆子做出了这种事，竟然还在那里慢悠悠地看书，没有丝毫的悔过之心。
“逆子！”
李世民怒喝一声，打断了李承乾的思绪。
李承乾的剑眉微微挑起，抬头看向李世民，“父皇，您教导过儿臣，遇事不得鲁莽，要三思而后行，现在您又为何如此焦躁呢？”
李世民气结，这个逆子现在还教训起他来了！
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逆子，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吗？竟然没有丝毫的悔过之心。”
“朕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请陛下称孤为太子。”
李承乾淡淡道。
继续拿起手中的书卷，但他的心思也早已不在这书卷之上。
“呵呵，太子！”
李世民气极反笑。
“你看看你浑身上下哪有一点做太子的样子？这世上哪有兵变的太子？”
“父皇您不也是吗？”
李世民被李承乾这句话噎了一下，他还真是。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李世民怒极，被李承乾这句话直接戳了肺管子。
“无君无父，简直无君无父！”
“真是岂有此理！”
“从今天起，你已经不是太子了，朕將起兵造反的罪过推到了侯君集头上，你只是被胁迫，贬为黔王不得归京。”
“朕这是看在观音婢的面子上，才饶你一命，李承乾，你好自为之。”
李世民一甩袖子，就要转身离开。
在身后又传来了那句戳他心肝的话。
“孤说，请陛下称太子。”
李世民眼皮狂跳，转过身来，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你再给朕说一遍。”
“呵！”
甚至李承乾竟轻笑一声，“看来父皇果然是老糊涂了，就连耳朵都不那么好用了。”
“既然如此，那孤就再说一遍，请陛下称太子！”
李承乾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的太子二字更是鏗鏘有力，几乎要传遍天牢。
天牢中其他罪犯全都好奇地望向这边，他们很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
反正本来就已经是將死之身，他们没什么好在乎的，能在临死之前听一听皇家秘闻，也不亏。
“李承乾，你放肆！”
李世民大声吼道，怒火几乎要衝破他的理智。
“放肆？孤怎么就放肆了？孤乃是大唐皇帝李世民与大唐长孙皇后的嫡长子，大唐开国皇帝亲自认可的太孙，大唐正统继承人，法礼皆在，有何不可？”
李承乾冷声说道。
“今日朝会，朕已经剥夺了你的太子之位。”
李世民冷声道。
“哦？”
李承乾玩味地笑了笑，“依照礼法，想要废除太子，须由三司会审，宗亲、勛贵、三品以上大员共同朝会议事，取得认可。”
说到这里，李承乾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加诡异。
“之后需要父皇您亲自去太庙，祭告列祖列宗，告诉他们太子的过失，废太子的缘由。”
“之后正式下旨昭告天下，收回太子印綬，仪仗等等。”
“这一套流程走完，才算是完成了整个过程，在那之后，儿臣才不是太子。”
“父皇，你去祭拜太庙了吗？有没有告诉我大唐的列祖列宗，您为什么要废太子？太子究竟犯了什么错？做了什么事呢？”
李承乾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他就那么默默地看著李世民，李世民竟倒退了一步。
“承乾，不要逼朕！”
若是他亲自到太庙，在李氏的列祖列宗面前告诉列祖列宗，他李世民弒弟囚父，他的儿子学他，也搞弒弟囚父。
这让他有什么顏面，能说出这些话？
朝堂上的理由，骗骗普通百姓也就罢了，难道还要欺骗先祖之灵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父皇，您是不是不敢？！”
“这天底下还有您不敢做的事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住口，朕让你住口！”
李世民上前两步，一个大逼兜朝著李承乾扇了过去。
李承乾没有躲，而是硬生生吃下了这一击。
“陛下这一巴掌，是国法还是家法？”
“若是家法，是替儿臣刚过世的母亲打的吗？”
“若是，那儿臣甘愿承受，儿臣確实对不起母后。”
“可若是国法，陛下又是依据哪一条国法呢？”
李承乾的眼神让李世民有些害怕，现在的李承乾已经无所畏惧，他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失去的了。
无惧，所以无畏。
“逆子，事到如今，你还有脸提你的母亲？”
“你的母亲才刚刚过世，你就亲手杀死了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你就亲自带兵反叛你的父亲！”
李世民怒吼道。
“我吃母后的奶长大，为何不能提她？玄武门那天清晨，是母后守在我门前，手持短剑护我，不让任何人伤我分毫。而今日，伤我的，却是父皇您。”
李承乾一字一句鏗鏘有力，毫不心虚。
“这一巴掌我没有躲，因为这是我亏欠我母亲的，非是亏欠父皇您！”
“闭嘴！”
“李承乾，你给我闭嘴！”
李世民几乎要丧失理智，愤怒的咆哮。
“父皇，请称儿臣为太子！”
李承乾的声音更大，中气十足！
“父皇，我输了，成王败寇，我认！”
李承乾从怀中掏过一个印綬，扔到桌子上。
“父皇，新的太子是稚奴吧？”
“这个就当做兄长送他的礼物吧。”
“以稚奴的心性，一定能当好太子，更重要的是他的年龄也合適。”
李承乾的话中充满了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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