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学森?
向来沉稳的李世群也懵了。
“王学森,他,他不会是来……”叶吉青脸色一变,没敢往下说。
“仔细检查过了吗?”
李世群决定对王学森採取最严厉的安保措施。
“主任,验完了,过了三道岗,没有问题。”警卫道。
“老规矩,给他换衣服。”李世群还是不放心。
通常对来家里访问的客人,只用金属探测器在门岗处做例行检查,再一一搜身。
比如王学森上次来,就是採取这种。
但特殊时候,李世群怕刺杀,会要求来访者换上专门准备的无口袋的单层布衣,以確保对方无法藏匿任何小型毒针一类的。
李世群是见过高手的。
他手下就养了这样的人,用淬了毒的飞针杀人並非难事。
“他穿的比咱们发的衣服更清凉……”警卫道。
“那行,传进来吧。”李世群从抽屉里拿出手枪,咔嚓上了膛,放在趁手的茶几暗层。
很快,王学森一脸热忱、亲切的拎著皮箱走了进来:“大哥,嫂子,深夜叨扰,实在是有事相求,还望大哥、嫂子见谅。”
李世群和叶吉青面面相覷。
只见王学森单穿著一件白色短背心,露著两膀子和胸口,而且背心还刚刚过肚脐眼,明显小了好几號紧紧贴在身上。
白色的,又薄又透,以至於胸口明显。
短,就更不可能藏东西了。
一眼光。
下边就更別提了,一条刚过大腿的裤衩子,比內裤强点、松点,但晃荡盪的也藏不了东西。
鞋子是人字拖。
浑身上下就三个字:清凉、诚意!
“学森,你这是……”李世群故作不解。
“出门匆忙,实在是有急事相求大哥、嫂子,唐突,唐突。”王学森哈腰一笑。
“快坐吧。”李世群抬手道。
“哎,哎!”
王学森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本就天生奇伟,这一坐更是愈发彰显,叶吉青看的眼都直了。
李世群连忙隨手拿了件外套丟了过去:“大晚上,別冻著了。”
王学森很懂味的把衣服盖在了腿间。
“学森,这么晚了,你来有什么事吗?”叶吉青眼皮子不自觉眨了眨眼,面颊有些微微发烫的问道。
“我是来求大哥帮忙走人脉关係的。”王学森道。
李世群翘著二郎腿,淡淡一笑:“你说的是白玫瑰吧?这事免谈,她现在跟季老的刺杀案有关。”
“哦,我想起来了。”
“学森跟白玫瑰有过风流,这是要英雄救美还是……”
“我可警告你,白玫瑰可没少提及你。”
“学森,你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是多想想自己吧。”
叶吉青立即配合,暗中嚇唬王学森。
“嫂子,您误会了。”
“我和白玫瑰是有过一夜风流,那算什么难保的事?顶多算是男人都会犯的错。”
“我今儿来大哥这,主要是替商会梁大头求事的。”
王学森笑了笑,手摸向了皮箱。
李世群心弦一紧,假意点菸,手悄悄搭在了茶几暗格的手枪上。
啪。
王学森打开锁扣。
里边整整齐齐码著四十根金条。
如同一面小金墙。
灯光下,略显暗哑的金芒散发著迷人的气息,叶吉青立<i class=“icon icon-unie0a3“></i><i class=“icon icon-unie0a2“></i>都移不开了,手甚至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四十根小黄鱼並不多,也就一万四五的样子。
但这阵势一排开,它就是<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啊。
“咳咳!”李世群提醒了一声。
“梁大头,他能有什么事?”叶吉青往后一靠,叠腿抱胸恢復了高傲之態。
“是这样的,梁大头他儿子想进第二警察局混口饭吃,他知道局长张元是大哥的人,这不门子托到我这来了。”
“大哥,嫂子,你们看。”
王学森把金条箱推了过去。
李世群抽著香菸,不悲不喜,看不出情绪。
叶吉青抱著胳膊,傲娇哼道:“走门子倒是好说,那也得看是什么人啊,阿猫阿狗往警察局里送,回头不好使唤,不是给主任找麻烦吗?”
玛德。
想要钱就要钱。
非得这么装一道是吧。
“嫂子,梁大头的儿子梁涛有文化,还曾跟青帮老武师孟四海练过,那一身力气威猛无比赛是猛虎啊。”
“別说是警察局,就是弄到咱们76號也是相当好使。”
“而且,梁大头前段时间刚给日军捐献了六千斤大米,妥妥的亲日友善,成分什么的没有问题。”
“您和大哥深受汪先生和晴气中佐赏识、信任,咱不也得为上方举荐贤才吗?”
“这个梁涛就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您二位慧眼如炬,总不能眼睁睁的放著此等人才被埋没了吧,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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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便是,我等痛,山城快啊。”
事是同样的事。
但话怎么说,效果完全不一样。
光走门子,李世群与叶吉青收起钱来尷尬,还有受贿之嫌。
但要说是举荐贤才,那就是份內之事了。
不接,反倒是过意不去了。
这话递的太舒服了,以至於叶吉青直接掩嘴笑出了声:“哟,世群,你听到了没,这人咱们不塞还不行了。”
“好像显得咱跟汪先生、晴气君不是一条心呢。”
“不敢,不敢,嫂子折煞我了。”王学森连忙起身拱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世群,你拿个主意唄。”叶吉青心情大好,拿起李世群的香菸给王学森递了一根,还亲自给他递了火。
“谢谢嫂子。”
王学森挡著点上吸了一口,重新落座。
“前段时间张局长的確说过局里缺乏人手一事。”
“既然是人才,又是学森举荐的。”
“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我明早给张元打电话,你让这个梁……过去报导就行。”
李世群放下二郎腿,一副公事公办的说道。
“谢谢大哥,谢谢嫂子。”王学森合掌恭敬致谢。
“学森。”
“今天在审讯时,白玫瑰一直说要见你,看样子是想你帮他说话,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世群似笑非笑的问道。
“大哥。”
“我说句真心话,我很慌。”
“你別看我是个閒人,但架不住很多別有用心的人想坐这位置啊。”
“万一有人借著白玫瑰,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之前又在法租界坐过牢,很多事情我解释不清了。”
“说真的,我想跑去金陵找汪先生的心思都有了,76號水太深,不適合我这种閒人啊。”
王学森身子前倾,剖心置腹的说道。
“你这不没走吗?”李世群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我回家跟婉葭说了。”
“她说76號是大哥的,你怕啥。”
“吴开先案、舞厅案,我对76號和四保、弟兄们那是有功的。”
“大哥亲自褒奖的人谁敢乱扣帽子。”
“我一想也是,有大哥罩著我,我不就睡了白玫瑰一宿吗?多大点事,慌啥啊。”
“这不,我就连夜来了。”
王学森略带几分諂媚的笑道。
这话说的叶吉青心里暖和和的,连李世群也给逼住了。
没办法,太舒服了。
“你要没事,大哥自然保你。”
“学森,你脑子好使,你来说说这俩女人咋处理啊?”
叶吉青娇笑一声,继续给他出难题。
“大哥,嫂子,那我就浅浅发表下意见?”王学森扬眉道。
“说说。”李世群点头。
“这俩女人,一个必生,一个必死!”王学森道。
“怎么个生,怎么个死?”李世群被他勾起了兴趣。
“白玫瑰不能死,得生。”
“我想请大哥立即结束审查,放了她。”
王学森直言道。
“哦?”
叶吉青看了李世群一眼,两人眼底皆是警惕之色。
“这其一,她与我有过一夜风流,我確实挺喜欢她的。”
“常言道,一个人要连自己喜欢的人都能隨意割捨、拋弃,岂不是薄情无义?”
“我爷爷以前就常说:没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
“有情之人,才有资格谈政治。”
“就像大哥您,与嫂子伉儷情深,对四保、胡处长义薄云天,谁人不知啊。”
“学森不才,敢效一二。”
“所以,不管她现在是什么情况,从我个人而言,我是希望大哥宽鬆一下的。”王学森口若悬河的说道。
“没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
李世群来回咀嚼了几遍,顿觉大有深意,甚合心声。
叶吉青也是与有荣焉,心花怒放。
王学森所言句句打在她心坎里,她能不美么?
“光靠人情,也是成不了事的。”李世群掐灭香菸,笑著提醒道。
“是!”
“前边是私情,学森还有其二,为大哥计。”王学森道。
“为我计,呵,说说。”李世群很有耐心的问道。
“打季老死后,他遗留的三河堂势力几乎被张啸林吞噬殆尽,大哥作为季老最得意的门徒,难道打算就这么眼睁睁的放弃青帮產业吗?”
王学森神色一肃,轻叩桌子问道。
“那自然是不愿的。”叶吉青不满道。
“那就对了。”
“眼下能跟张啸林的青帮大佬不多了,张德清正是其一,资歷老,手下多。”
“大哥这时候把白玫瑰给杀了,无疑又多一个劲敌。”
“何不借这个机会,卖张德清一个人情,暗中交好,化为己用?”
“如此岂不是如虎添翼!”
王学森抬手一砍,大气蓬勃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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