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李世群正跟刘忠文谈话。
吴四保推门进来,帽子都没摘,嗓门先到了:
“大哥,蒋军在门口值班室拦了个人叫熊飞,说是老胡那边放的,要放行。”
李世群搁下钢笔,眉头一拧:“审讯室怎么说?”
“估计都没过审讯室的手。”吴四保撇了撇嘴:
“老胡抓了人,一般先关在羈押室自个儿过堂,过完了才交审讯室。”
“这人昨晚抓,二十四小时不到就放了。”
“要么老胡以权谋私,要么这里边藏著事。”
“他把楼里的规章制度当儿戏呢。”
李世群没吭声,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学森,是我。”
“老胡那边有个叫熊飞的人,审讯室过手了吗?”
“好,我知道了。”
李世群掛断电话,转向吴四保:“放了吧。”
吴四保脖子一梗:
“大哥,据我所知,这个熊飞可是黑市的倒爷,人抓来都没审就放了,这里边肯定有事。”
“我知道。”李世群语气平淡:
“这人是礼和洋行的,跟德国人关係不浅,老胡没抓到证据,例行问话放人很正常,就这么办吧。”
吴四保不甘心,往前凑了半步:“大哥,你让我审审,打那小子一顿,准保能撂出东西来。”
“再说了,德国人又不是日本人,怕他们干啥。”
李世群抬眼看他,目光沉了下来:
“四保。”
“有些事我不说,是看在兄弟情分上。”
“老胡毕竟是自己人,是情报处长,你俩一个是我的眼,一个是我的手。”
“內部监督我是认可的,但你得分轻重,讲手段。”
他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语气冷了几分:“这种明面上破坏团结的事,很愚蠢。”
“我劝你不要搞,我也不会同意你搞。”
“就算你想往上走,也得凭本事竞爭,你懂我的意思吗?”
吴四保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又咽了回去。
他又不傻,最近老针对胡君鹤,大哥不高兴点他了。
“好吧,我现在就去放人。”他有些不快,说完转身出了门。
脚步声渐远。
李世群靠回椅背,侧头看向刘忠文:“你怎么看?”
“这是好事。”刘忠文推了推眼镜,淡淡笑道。
“至少四保现在警醒了,不会再让胡处长牵著鼻子当枪使。”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不过主任,您可是有点犯原则了,抓人、审讯这是必走的流程。”
“胡处长绕过审讯室,这是公器私用啊。”
李世群笑著摇了摇头:“下不为例吧。”
“没办法,四保他们做的太过分了,连分几袋麵粉都故意给情报处使绊子。”
“永兴隆公司没让老胡参与,眼下岩井公馆又派了个杨思远监控他。”
他嘆了口气:“他日子也不好过,心里有怨气我能理解,现在抓个人吃点小利,也是能接受的。”
“上次刘家岗的事,主任没有调查,如今又让了他的利,主任对老胡可谓情深义重了。”刘忠文点了点头。
他停了一拍,语气沉下来:
“不过,老胡资格老,私下跟日本人有来往,又跟王学森称兄道弟,主任还是要提防些。”
李世群负手踱了两步,脸上浮出一种老谋深算的从容:
“当然。”
“这也是我为什么放出副主任风声的原因。”
“有这根胡萝卜悬著,吴四保、杨杰就会跟胡君鹤斗个头破血流,我只需要在边上看戏就是了。”
刘忠文沉吟了一下:“主任似乎没把王学森考虑在內?”
李世群偏过头。
刘忠文迎著他的目光,不疾不徐道:
“这个人可不简单,跟冈村队长、藤田课长都有交情,他要是突然亮出獠牙,或许比胡君鹤更可怕。”
“你看,你又来了。”
李世群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
“王学森的资歷,还不够竞爭副主任一职吧?”
“76號人事毕竟还得过汪兆铭、周佛海的手,王学森光有陈碧君这一道坎,他这辈子就別想有指望。”
“而且我看他似乎也没兴趣,这个人眼中只有钱。”
他抬手比了个指头:“有点小聪明罢了,干大事还是缺乏点魄力。”
“还有,他要真跟冈村队长交情好,对付一个白俊奇还用得著去追求藤田一的女儿?”
“搞这么多弯弯绕绕?”
刘忠文微微一琢磨,缓缓点头:
“也是,只要王学森的职务卡在这,哪怕再大的能量也难以掀起风浪。”
嘴上是认同了。
但他心里的那根弦始终没松。
这个人不盯死了,总有一天会亮出獠牙,吃人的。
他没再多说,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够了。
主任听得进去,自然会留意。
听不进去,说再多也是白搭。
李世群重新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行了,你去忙吧。”
“是。”
刘忠文转身出了门。
……
夜色渐浓。
hk区,藤田公馆二楼。
美雅子坐在梳妆檯前,对著镜子仔仔细细地描著眉,上妆。
今晚就能见到“意中人”了。
也是自己的<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礼。
她要兑现承诺,把最美的自己献给他。
拉开抽屉。
她翻起了信件。
每一封都看过很多遍了,有些句子甚至能倒背如流。
可每次重读,心口还是会漏跳一拍。
翻到最后一封:
“美雅子小姐,今晚我会去礼查酒店,届时会有一个特別的惊喜送给你。”
“请你相信,见面之后你不会失望。”
她把信纸贴在胸口,眯著眼幸福的笑了起来。
他会是什么样子呢?
会作曲,字写得好,至少是个文化人。
文员,又或者是大学生、艺术家。
嗯,不管怎样,也不会是王学森那种人吧。
天天在大街上打黑枪,查封进步报社、学社,吹嘘武力的狗特务。
她摇了摇头,把那个噁心的名字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他是年轻的,还是像父亲一样的年纪呢?
不管了。
反正自己的心已经交给他了。
哪怕她是六十岁的年纪,她也愿意把最珍贵的东西交给他,全了这段缘分。
如此,日后哪怕真嫁给白俊奇,至少不会留下遗憾。
“小姐,该去酒店了。”门外传来女僕恭敬的声音。
“好的。”
美雅子將信件重新锁好,提起和服下摆,迈出了房门。
……
礼查酒店,三楼二號宴厅。
白俊奇一身雪白西装,倒背头油光鋥亮。
他时不时举起杯子,与走过的宾客微笑致意,脸上掛著一种志得意满的傲慢。
王学森则很低调的在角落里喝著酒。
如同猎手一般,静静等著猎物出现。
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惠香夫人走了进来,一袭樱花纹和服,头髮高盘,朱唇红艷。
嘖嘖,今晚领口开的有点低啊。
骚气都快爆表了。
玛德,不是清冷寡妇么,逗大伙儿玩呢。
“夫人。”
王学森端著杯子,如沐春风地走了过去。
惠香夫人一进门就注意到了王学森,表面跟藤田一等人打招呼,余光就没离开过。
“王主任。”她清冷微笑,秀目本能地下移,往王学森裤襠瞟了一眼。
西裤笔挺,什么也看不出来。
王学森西裤、甚至贴身衣物都是婉葭定做的,裹的严严实实。
就怕他在外头浪浪鐺鐺的不得体,惹人笑话或者被人惦记。
“夫人,我上次送你的礼物还喜欢吗?”王学森笑问。
惠香夫人俏脸微红,这倒是提醒她了。
“什么礼物?”
“我不知道王主任说的什么。”
见边上有人注目,她清冷的岔开了。
不过这倒是让惠香夫人心里犯起了嘀咕。
王学森真有那份“礼物”暗示的那么夸张吗?
不会是吹的吧。
看著不显山不显水的,不太像啊。
她亡夫当年追求的时候,也是各种吹嘘自己有多厉害。
结了婚以后才知道,也就那点本事,扑腾几下就完事,留她一个人对著天花板发呆。
男人都是好面子的傢伙,嘴上的功夫永远比床上强。
至於白玫瑰的传言,八成也是花钱买的假消息。
惠香夫人在这个圈子混了这么久,那是门儿清。
尤其有几个军官、富商姨太太最好床笫之事,专吃嫩草。
王学森真要有白玫瑰吹嘘的那种本事,早就被那帮女人“吃”乾净传开了。
可除了白玫瑰的传闻,她楞没听说过王学森跟任何女人有过緋闻。
倒是传过苏婉葭差点把这傢伙赶出家门,经常逛补药店的事。
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这傢伙跟其他男人没什么两样,骗子而已。
一想到这儿,惠香夫人心头那点隱秘的期待登时凉了大半。
她失望的收回目光,转过身打算走开。
臥槽,这眼神是几个意思啊……王学森暗叫不妙,有种被鄙视的错觉。
已经找到合適的床伴了?
不。
王学森低头看了眼,顿时明白过来。
呵!
这是怀疑上自己的本钱了?
玛德,差点让这该死的西裤给耽搁了。
他紧走两步,压低了声音:“夫人,可否借一步聊几句?”
“抱歉。”
惠香夫人端著酒杯,语气生疏极了:“我要先去会几个朋友。”
王学森正要说话,白俊奇斜里横插过来,一只手挡在他胸前:
“看不出来吗?惠香夫人对你没兴趣。”
他歪了歪头,目光里满是幸灾乐祸的挑衅:“我劝你別死皮赖脸,今晚这里我说了算,不要在我的场子搞事。”
王学森笑盈盈地看著他:
“你就说惠香夫人翘臀圆不圆吧?”
“圆,美极了。”白俊奇下意识盯了一眼惠香夫人<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的臀胯,吞了口唾沫道。
王学森收回目光,冷笑道:“老兄,你也就只能想想了,烂完了的三秒快男。”
白俊奇脸色瞬间涨红,嘴上依旧强硬:“你特么给我说话注意点,谁烂了?谁只有……三秒了?”
“行了,別装了。”
“舞厅那些女的早就传开了。”
“不是我瞧不起你。”
“惠香夫人就算躺在你跟前,你恐怕也只能望女兴嘆吧。”
王学森无情的打击他。
白俊奇狠狠白了他一眼:“说的你好像能搞到惠香夫人一样。”
“废物玩意。”
“你也就剩这张嘴硬了。”王学森不恼,甚至笑了笑。
白俊奇整了整袖口的金纽扣,拖长了腔调:
“我嘴硬?至少今晚美雅子是我的。”
“我知道你不死心,但美雅子小姐似乎很討厌你啊。”
说著,他压低了声音:“待会儿我要你亲眼看著我跟她求婚。”
“你放心,明天你就会收到我炮製她的照片。”
“我保证你看了一定会很兴奋。”
“行,你高兴就好。”王学森耸了耸肩,懒得再搭理他。
正聊著,美雅子在女僕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一身浅粉色和服,素雅清淡。
没有浓妆,只淡淡扫了一层腮红。
王学森心中暗自感嘆。
还好自己出手了,要是落在白俊奇这种人渣手里,未免太可惜了。
藤田一迎上前去,父女俩简单交谈了两句。
隨后藤田一走到台前,端起酒杯说了几句祝词。
宾客举杯。
艺伎开始表演。
美雅子坐在父亲身旁,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膝上。
她的目光却不在舞台上。
在人群里搜索。
一张一张脸掠过去,那些觥筹交错的嘴脸……都不是啊。
“意中人”还是没有出现。
美雅子心里有点慌乱。
他说过会来。
可人呢?
每有新的宾客走进大厅,她都会投去期待的目光,每一次目光碰撞都是失望。
会不会爽约了?
又或者:他根本就不打算来。
是骗自己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美雅子的心里顿时浮起一股浓浓的绝望。
满堂宾客,蝇营狗苟。
与她何干。
自己只想与他共度良宵,只想把最珍贵的东西交给真正喜欢的人。
为何连这点机会都不给自己。
她低下头,睫毛快速眨了几下,把眼眶里浮起的泪雾生生逼了回去。
余光里,白俊奇正笑嘻嘻地跟藤田一碰杯,一脸志在必得的模样。
手里还捧著一个精致的礼盒。
她知道他要做什么。
这个噁心的傢伙。
“美雅子小姐,你今晚真美。”
王学森端著酒杯,走了过来笑问:“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美雅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不想跟这个人说话,勉强挤出一抹礼貌的微笑:“不了。”
她偏过头,目光掠过舞池中旋转的裙摆:
“女人、金钱、权力,你想要的都在这舞池里面。”
“你应该去跟她们跳舞。”
王学森晃了晃酒杯,没再勉强:“好吧,如果你需要舞伴,隨时叫我。”
美雅子对他实在没半点兴趣,垂下头不再说话。
王学森心头微喜。
玛德,老子今晚这么帅,连个正眼都不给。
这姑娘对“意中人”是真走心啊。
他笑了笑,没再多言,转身走到了一旁。
美雅子目光重新投向大厅入口。
空的。
没有人走进来。
哎,今晚註定要失望了。
……
王学森並没有过多的去关心美雅子。
对他而言,除了婉葭,其他女人都是“搭子”。
上海滩漂亮、火辣的女人多了去,他可没那么多心思去猎艷。
若非惠香夫人有资源,美雅子能成为拉拢特高课的棋子,他真不见得稀罕她们。
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这点在婉葭和李露那,他已经深有体会。
但眼下局势变了。
藤田一已经站队,打垮白家基本成了定局。
再跟这两个女人拉拉扯扯、你来我往,纯属浪费时间。
就今晚吧,一网捞。
先捞大的。
王学森目光落在了惠香夫人身上。
惠香夫人也正在看他。
不同的是,她的视线依旧只盯下三路。
像个验货的买办,恨不得拿把尺子量个明白。
然而一次次的窥视只让她更失望。
她微微撇了撇嘴,眼底兴趣又淡了两分。
真特么现实……王学森暗骂。
就不能看看脸,看看气质,看看別的什么吗?
非得盯那儿。
盯就算了,还一脸嫌弃。
今天非得让她见个真章不可。
想到这,他朝角落里正埋头猛吃点心的庆福使了个眼色。
庆福一抹嘴,顺手端了杯橙汁,腆著肚子往惠香夫人那边蹭了过去。
惠香夫人正侧身跟两位日本商会的太太谈笑。
“哎哟!”
庆福脚下一个趔趄,手里橙汁直接泼了出去,好死不死,正好洒在惠香夫人的胸前衣襟上。
“啊!”
惠香夫人惊叫一声,低头一看,名贵的和服糊了一胸口的橙汁,简直不要太狼狈。
庆福嚇得弯腰鞠躬,声音发颤:“对不起,夫人,我、我不是故意的,脚底打滑了,真的对不起……”
“没事,没事。”惠香夫人接过边上人递来的丝巾,半掩著身子擦了起来
“啪!”
白俊奇赶了过来,照著庆福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瞎了你的狗眼!”白俊奇指著庆福的鼻子,声色俱厉,“在这儿乱转什么?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赶紧给我滚出去!”
“是、是……”
庆福捂著脸,可怜巴巴地瞥了王学森一眼,灰溜溜地往门口退去。
“夫人,实在抱歉。”白俊奇转过身,换上一副殷勤的笑脸。
他冲身边的女服务生招了招手:“小朱,你带夫人去贵宾间处理一下。”
“谢谢。”
惠香夫人捂著胸口,赶紧跟著女服务生快步往侧厅的贵宾室走去。
白俊奇盯著她肥美的翘臀,不禁暗自吞了几口唾沫。
我可怜的小胖兄弟……一旁的王学森放下酒杯,趁著没人注意,悄悄从另一侧的廊道绕了出去。
贵宾室在侧厅尽头,一扇雕花木门半掩著。
门口站著刚才那个女服务生,正准备进去送热毛巾。
王学森悄悄走过去,递上两百美钞,同时竖起食指比了个“嘘”的手势。
两百美金。
够这丫头一年的工资了。
女服务生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钱,张了张嘴,又乖乖闭上了。
她把热毛巾递给王学森,无声的离去。
王学森拧开门把手,轻轻走了进去。
贵宾室不大,铺著厚绒地毯,惠香夫人已经脱下了外层和服,搭在椅背上。
她正弯腰拧毛巾,擦拭锁骨和胸口沾上的果汁。
脚步声响起。
她骤然直起腰,猛地转过头。
一看来人是王学森,她惊慌之余,手臂交叉捂住前胸:“王先生,你想干什么?快出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怒意与警惕:“否则我只要喊一声,以日本商会上层的实力和怒火,我保证李世群也保不了你。”
王学森没停步,也没急。
他把门带上,插好门栓,笑了笑:
“你说我想干什么?我只想让你高兴而已。”
“夫人今晚似乎並不愉快。”
咔嚓!
说完,他霸道的解开了腰间的皮带扣。
“你……”
惠香夫人杏目一圆,到了喉咙口的尖叫硬生生卡住了。
天啦!
白玫瑰的传言竟然是真的。
不。
比传言、比礼物还过分。
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你、你出去。”
“要不我,我就喊了。”
王学森一步步向前,眨眼坏笑:
“隨你啊。”
“夫人,你喜欢我对吗?”
“你胡说,我,我为什么要喜欢你?”惠香夫人颤声辩解。
“你暗恋我,每天晚上都在想我。”
“没有,你別乱说。”
惠香夫人的后背贴上了墙壁,再无退路。
她侧过脸不敢看他,心跳加速,脸已经红透了。
“离我远点……否则我真的喊了。”
“胡说?”
王学森停在她面前。
他低下头,盯著她躲闪的眼睛。
“如果不是,为什么每次见到我你都躲?”
“你心里有鬼。”
惠香夫人头低的更低了,不说话。
“你用了我送的礼物。”
“每天晚上都在念我,想我,呼唤我的名字。”
“你无时无刻不盼著这一刻。”
“盼著我们在一起,榨乾彼此的一切,不是吗?”
“我早已知道你所有的秘密。”
王学森凑在她耳边低语。
惠香夫人的身子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羞怯、慌乱、不甘、期待。
亡夫在世时,那种几秒钟就结束的荒唐夜晚,让她以为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嘴上吹得天花乱坠,关了灯就原形毕露。
可眼前这个人。
她刚才亲眼所见。
白玫瑰没有骗人。
这傢伙……不是骗子。
他或许真的能“解救”自己。
“不是这样的,不是……”惠香夫人嘴上仍在辩驳。
“夫人。”
“我提醒你一句,属於咱们的时间可不多。”
“夫人,你还在等什么?”
王学森戏謔笑了起来。
惠香夫人愣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霸道、不悦的眼睛,那股久违的情愫瞬间直衝脑门。
她等了太久。
她每晚在浴缸、床上呼唤的男人就在眼前。
真的,不能再等了。
她也不想再等、再装了。
惠香夫人缓缓抬起头来,膝盖一软,顺著墙壁瘫了下去。
那副又不情愿、又害羞的模样,出现在一个三十岁多岁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b“></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脸上,精彩极了。
她闭上了眼睛,缓缓凑了过来。
“等等,抬腿,老子先检查下,你有没有梅病。”
“可恶,你!我一直守节,你这是在羞辱我。”
“玛德,谁知道你是不是装的。就像你每次见我,装的是清高,实则你就是个『水货』。”
“你个討厌的混蛋!。”
……
大厅內。
白俊奇正在试读稿子。
他今晚可不仅仅是表白,还有向在场的一些高官、要员表示感谢,为自己成立新的情报机构拉票。
嘿嘿,今晚要拿下美雅子。
一想到清纯动人的美雅子马上就要被自己种毒。
能活活气死王学森,他就高兴极了。
咦?
王学森呢。
这傢伙好像有一阵子不在了。
马上就要表白了,他不在那还有毛的意思啊。
白俊奇目光在人群中寻找著。
顺手问一旁的侍应生:“有看到76號的王学森吗?”
那人点头:“好像从那边出去了。”
“出去了?什么时候出去的?”白俊奇问。
“好像就惠香夫人那会儿吧。”侍应生道。
惠香夫人?
白俊奇看了一眼手錶,这衣服换了快二十分钟,就算要离开,也该从正厅过一下,跟藤田一打声招呼吧。
王学森也不见了。
不妙!
白俊奇顾不上读稿子,叫上刘发宝:“老刘,走,马上跟我去趟贵宾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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