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你也配跟我称兄道弟?

小说:谍战代号:申公豹 作者:佚名
    第151章 你也配跟我称兄道弟?
    “是王主任啊,这,这是吴————”
    王学森抬手打断他,笑容不重不轻:“不利於团结的话不要讲。”
    老罗嘴巴一闭,立马訕笑著点头。
    这楼里谁不知道,吴四保是李主任的传声筒,早就放了话,要让杨思远在76
    號吃不饱、睡不好、坐不稳。
    他一个食堂管事,哪敢违背吴队长的意思?
    可眼前这位也不是能得罪的主。
    王学森抬了抬下巴:“重新给杨指导打饭,多打点肉。”
    老罗愣了愣:“这————”
    “如果有人有意见,你就说是我的意思。”
    王学森语气依旧温和,可话里没留半点商量余地。
    老罗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把饭盆接了回来:“好的,王主任。”
    他转身往后厨喊了一嗓子:“老吴,把刚出锅那盆红烧肉端过来。”
    老罗亲自舀了满满一盆白米饭,又往上盖了两大勺红烧肉,连汤汁都浇得足足的。
    他脸上挤出笑:“杨指导,米饭和菜不够,隨时可以添。”
    “谢谢。”杨思远接过饭盆,冲王学森道。
    刚才那几句爭执,是他故意摆出来的。
    他是岩井公馆派来的钉子,身份、地位摆在那,要面对刁难没点表示,反而不正常。
    王学森点了点头,自己打了一份饭,端著饭盆去了靠窗的一张桌子坐下。
    他没有招呼杨思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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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没有故意凑过去攀谈。
    主打一个只结善缘,不攀交情。
    人际关係这东西,大多数时候是没用的,但到要用的时候,哎,没这点点头之交作敲门砖还真就未必好使。
    傍晚六点。
    冬雨下了起来。
    济世药店外。
    王学森停好车,抖了抖伞上的雨水,大步走了进来。
    杜松正在诊室里给一个妇人把脉。
    他头也没抬,只伸手朝旁边指了指。
    王学森会意,坐在屏风后头,耐心等待著。
    待送走病人,杜松引著他进了诊室,反锁了房门:“你最近气色不太对,眼下发青,脉象浮躁。”
    “別来。”
    王学森立马伸手拦住,“你一开口我就知道没好话。”
    “不是让我节慾,就是让我戒酒,人活著就这点乐趣,戒完跟死人有什么区別?”
    杜松板著脸:“你才二十一岁,不是四十一。夜夜折腾,迟早亏空。”
    王学森端起茶杯,假装没听见:“我的事不急,你先说。”
    杜松在他对面坐面,说起了正事:“上次陈明楚、何天风的锄奸计划很成功“”
    “消息传到山城后。”
    “上到委座,下到四万万民眾,无不是大快人心。”
    王学森挑眉:“行了,少给我戴高帽,直接说重点。”
    杜松笑了笑:“戴老板在委座面前提到了你,说这次行动,你在情报、谋划、掩护上居功甚伟。”
    “委座一听是你这位营救吴开先的勇士,当场连夸了五个好字。”
    杜松学著委座的语气,压低嗓音道:“雨农啊,军统局需要一千个,一万个申公豹。”
    “学森,这个评价很重。”
    “戴老板已经为你记了一次大功,还说来日光復后,要亲自为你嘉奖。”
    “我问过老贾了,以你目前的军功,评个中校绰绰有余了。”
    “前途无限,不逊沈醉啊。”
    王学森拉著脸,一言不发。
    杜松皱眉:“你这什么表情?委座都亲自褒奖了,你还不高兴?”
    王学森冷笑:“谁稀罕他们的褒奖,就没点额外奖金吗?”
    杜松愣了一下:“老陈不是分给你了吗?”
    “玛德,我就知道。”
    王学森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满脸不爽。
    “戴老板这老抠门,老陈分我的是上沪分区的奖金。现在好了,老陈给我的钱,算局里发我的奖金。”
    “我岂不是白干了?”
    杜松无奈:“行了,有点是点。锄奸抗日,本就是热血男儿之天职。
    “拉倒吧。”
    王学森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懒散:“我给山城倒了这么多美货,一大半都是高端奢侈品。
    “
    “珍珠、皮草、丝袜、香水,这些玩意能打鬼子啊?”
    杜松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著王学森,严肃道:“我警告你啊,这番话很危险。”
    老子就是专门说给你听的————王学森瞥了他一眼:“行了,不用给我上政治课。说吧,又有什么指示?”
    杜松见他神色依旧没个正形,只能先把情绪压下去:“你给我端正態度啊,不要飘。”
    “老板最新任务。”
    “第一,搜集周佛海、丁墨村、李世群的资料和近况,看看能不能暗中策反他们。”
    王学森差点笑出声。
    “策反李世群?”
    “你乾脆叫我去摘天上的星星得了。”
    杜松没理他,继续说道:“第二,汪兆明三月份要在金陵成立偽政府。山城方面要你主要关注偽军整编、经济民生策略,以及偽政府內部派系变动。”
    “第三,协助老陈继续锄奸。”
    “眼下汉奸猖獗,张啸林、傅莜庵等公开鼓吹兴亚、共荣的狂妄汉奸,必须予以制裁。”
    他说到张啸林时,语气明显重了些。
    “尤其是张啸林。”
    “不彻底打通上沪的地下渠道,宋家的扬子公司在嘉陵江一带物资运转难以畅通。”
    “这件事蒋夫人盯得很紧。”
    “今年內务必落实,越早越好,功劳越大。”
    王学森翻了个白眼:“你真当我是神仙吗?”
    “策反这种事,不得全靠硬实力?”
    “现在正面战场打的一塌糊涂,人家汉奸在上海吃香喝辣,背后有日本人撑腰,有钱有枪有女人。”
    “反水?吃饱了撑的。”
    “搜集情报可以。
    “策反先別提。”
    “真要提,也得等日本人打败仗的时候。”
    杜松没反驳。
    王学森又道:“至於刺杀张啸林、傅莜庵,可以谋划。”
    “不过少说也得大半年的功夫。”
    “张啸林身边青帮、日本人全搅在一块。杀一个人不难,难的是杀完还能把利益吃下来。”
    杜松看著他:“你已经在谋划了?”
    王学森端茶喝了一口,淡淡道:“你猜。”
    杜松眼皮一跳。
    这小子一露出这种不咸不淡的表情,往往就是已经把刀磨好,只等著挑日子剁肉了。
    他没有追问:“这些都不是紧急之事,你看著来。”
    “你那边有什么事?”
    王学森坐直了些,“两个情报。”
    “第一,李世群和日本宪兵队正在策划新一轮清剿计划。”
    “其中针对忠义救国军,宪兵队將採取新型特战班与特高课结合的模式。”
    “不要小瞧这个特训班,他们的电波探测技术很厉害。”
    “发现电台,立刻定位。”
    “定位后,不等层层匯报,当场扑杀。”
    杜松眉头皱紧。
    王学森继续道:“他们对救国军方面的电台,採取了高压监控。”
    “近期如果与那边有电报往来,一定要小心。”
    “建议以最快速度建立新的联络电台和备用密码通讯。”
    “旧频率、旧呼號、旧交通线,能断就断。”
    “尤其不要迷信租界。”
    “租界里现在筛子一样,法国人、美国人表面上强硬,私底下早就跟日本人妥协了。”
    “不提早考虑这点,老陈他们极有可能会被一锅端。”
    杜松听得很认真。
    他没拿笔记。
    这些东西一个字都不能落在纸上。
    只能靠脑子记。
    王学森喝了口茶,接著说:“另外,军统在法租界的天南旅馆被端了。”
    杜松脸色一变:“什么时候?”
    “昨天夜里人进的76號。”
    “吴四保亲自抓的。
    “有两个快熬不住的。”
    “照审讯室那边的情况,隨时会吐。”
    “让陈公澍那边立即切断与旅馆人员的一切联繫,严查上下线关係。”
    “能撤的撤,不能撤的换窝。”
    杜松沉声道:“你能不能压一压?”
    王学森看了他一眼:“吴四保抓的人,李世群盯著,我压不了。”
    “但我可以让马老三他们在审讯节奏上做点手脚。”
    “拖一天半天可以。”
    “拖久了,李世群会起疑。”
    杜松点头:“一天半天已经够撤走的了。”
    王学森心里清楚。
    这就是76號里的刀尖活。
    快了,会暴露自己。
    慢了,人就死光。
    他不能每次都把自己搭进去救人,只能在安全范围內微操。
    他揉了揉鼻樑:“第二件,关於新四军。”
    杜松目光一沉。
    王学森压低声音:“十三军配合偽军,可能要秘密对扬中、吴家桥一带的新四军发动偷袭。”
    杜松皱眉:“可能?能准確点吗?”
    王学森摇了摇头:“不能。”
    杜松眉头皱得更紧:“不能?”
    “76號是什么地方,你比我清楚。”
    王学森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我们能碰到的,多半是外围消息。真正的军事机密,十三军作战计划、调兵路线、进攻时间,哪一样能让我一个审讯室主任摸著?”
    “这次也是巧了。”
    “十三军要借76號的交通线,往扬中、吴家桥调三万吨军粮。”
    “我是从这件事上推出来的。”
    杜松没有插话。
    王学森继续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三万吨大米,不是给一两个据点过冬用的。”
    “那地方又靠近新四军活动区。”
    “鬼子要么准备长期封锁,要么从外地调了大军,准备搞联合突袭。”
    “我个人倾向后者。”
    杜松沉吟片刻:“有没有可能,是单纯囤粮?”
    王学森看了他一眼:“有这个可能。”
    “所以我说的是可能。”
    “我不是红票,也没必要冒险去把作战命令偷出来吧?”
    杜松却怔了一下,连忙点头:“对,对,那不是你的责任。”
    “你的首要任务是潜伏。”
    “这份情报已经很重要了。”
    “放心,我会立刻把消息传递给友军部队,至於是真是假,让他们自行斟別去吧。”
    王学森嗯了一声。
    他把该说的都说了,剩下就不是他的事。
    能在76號那种狼窝里活下来,顺手往外递刀递火,已经是拿命在赌。
    赌得太大,死得也快。
    他起身理了理大衣:“行,我得走了。”
    杜松也跟著站起来:“我听婉葭说,你前几天遇刺了?”
    王学森挑了挑眉:“她嘴还挺快。”
    “她是担心你。”杜松打开药柜,低头翻找著:“需要我这边人手支援,隨时通知我。”
    “你知道的,除了老陈,我们的交通线也不是吃素的。”
    王学森这回没有贫嘴。
    他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这个我绝对相信。”
    红色,味儿永远是最正的。
    上次见老陈,老陈明確说了委座有令,表面联红抗日,私下仍要展开防红、
    制红!
    像去年夏家湾那样的偷袭,已经越来越频繁了。
    老杜这时候仍在关心新四军的安危,就足以说明,他立场有问题。
    当然,王学森不愿意拆穿罢了。
    只要是抗日誌士,他內心都支持,不站队,不干涉,一视同仁。
    杜松取出一个小瓷瓶,又包了两包药材塞给他:“补气血的。
    “你最近睡得少,酒色又重。”
    “还是那句话,別仗著年轻胡来,老了————”
    “老杜,你这人真没劲。”王学森撇嘴一把接过来,掂了掂分量,脸上立马有了笑:“来你这唯一的好处,就是能白嫖补药。”
    “这玩意儿真去药铺买,死贵。”
    杜松冷著脸:“你少喝两顿花酒,够买十瓶。”
    “那不一样。”
    王学森把小瓷瓶揣进怀里,理直气壮道:“花酒是精神食粮,补药是肉体根基,两者缺一不可。”
    杜松懒得理他,开门前又压低声音:“学森,山城那边的褒奖,你可以嘴上不在乎,但身份、军功、退路都得爭取。”
    “將来光復了,这些对你都很重要。”
    王学森脚步顿了顿:“知道了。”
    说完,他撑开伞,走进了雨里。
    王学森坐进汽车,又想起戴笠那张抠门的死人脸,忍不住骂了一句:“娘希匹,画饼倒是画得圆。”
    “吃老子的奖金,等著吧。”
    汽车缓缓驶出巷口。
    门口,杜松站了片刻,目送汽车远去,这才返回柜檯,迅速写了个方子。
    扬中老表。
    谨记避寒,温服。
    写完,他暗暗把方子塞入一包风寒药里:“六子,送码头老宋。”
    “好呢,掌柜的。”伙计拿了药包,打著伞奔走而去。
    接下来几日,李世群在金陵开会。
    张啸林那边收到了赵大田的人头,没有任何回应。
    他们不急,王学森也不急。
    丁子俊那条线,后头一定牵著日本人。
    若只为了出口气,一刀剁了丁子俊固然痛快,可后面的尾巴也就断了。
    俞叶枫更不能急。
    这老狐狸能在上海滩混成第四大亨,靠的不是拳头,而是王八壳子稳的很。
    没有李世群、张啸林、日本人掺进来,想一口咬死他,太难了。
    风险也高。
    王学森素来稳健。
    能用別人刀的时候,绝不自己下场。
    他只让庆福继续待在张法尧身边。
    该捧就捧,该哄就哄,该拱火时往火堆里倒一瓢热油。
    张法尧这种货色,天生就是一把好借的刀。
    锋利谈不上。
    但拿来扎自己人,极顺手。
    一月十三日,夜。
    公共租界,丽金舞厅。
    这地方是俞叶枫新开的销金窟。
    舞厅里。
    舞池里男女贴著身子旋来转去,嘈杂的厉害。。
    一楼唱舞,二楼赌场,三楼烟馆。
    吃喝嫖赌抽,一条龙齐活。
    俞叶枫在这上头花了大钱。
    舞女清一色年轻漂亮,腰细腿长,台上会唱会扭,台下会笑会劝酒。
    二楼的荷官也全是美人。
    三楼烟榻铺著软垫,连烟枪都是镶银的。
    上海滩有钱人的魂到了这儿,不掏乾净都不好意思出门。
    最正中的黄金卡座上,张法尧一身白西装,头髮梳得油亮,正歪在沙发里冲台上吹口哨。
    台上唱歌的叫小天鹅。
    人如其名,脖颈细白,身段轻软。
    一件银色亮片裙贴在身上,灯一打,骚的厉害。
    她一边唱,一边朝台下拋眼神。
    张法尧被勾得魂都快没了。
    “送花篮!”
    他拍著桌子大叫:“再送!”
    刘发宝坐在旁边,脸上堆著笑,偏头给庆福递了个眼神。
    庆福立马凑过去,笑得憨厚:“尧哥,不能送了。”
    张法尧扭头瞪他:“什么不能送?”
    “已经送了一百多个了。”
    “您今天已经是全场最靚的大人物,谁不知道小天鹅今晚是给张少唱的?”
    “咱省点钱,待会儿换地方还能接著玩。”
    张法尧一听“省钱”,脸立刻拉了下来。
    “放屁。”
    “老子缺那点钱?”
    “让你送就送,哪来这么多废话?”
    庆福立马缩了缩脖子,冲服务生招手:“行行行,服务生,再上几个花篮。”
    服务生哪敢怠慢。
    这可是张啸林的儿子。
    台前很快又摆上几只大花篮,红绸子扎得扎眼。
    小天鹅在台上唱到高处,朝张法尧这边弯腰致意。
    张法尧顿时乐得直拍大腿:“酒呢?”
    “把这里最贵的酒端上来。”
    “待会小天鹅下场,我要请她喝一杯。”
    服务生连连应声,没多久便捧来一瓶进口法国红酒。
    刘发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遮著嘴低声道:“胖子,差不多了,二弟那边等了很久了。”
    他努了努下巴。
    庆福瞄了眼不远处角落卡座化了妆的王学森:“急什么,戏还没唱完呢。”
    一曲唱罢。
    掌声、口哨声响成一片。
    小天鹅提著裙摆下了台,身后跟著两个侍应生,端著酒盘,挨桌敬酒。
    走到黄金卡座前,她笑得柔柔的:“张少,今晚让您破费了,我敬您一杯。”
    张法尧嘿嘿一笑:“宝贝儿,这点算什么?”
    他一把抓住小天鹅的手腕,往自己怀里拽:“只要你陪老子喝高兴了,这点钱算个屁。”
    “张少,喝酒可以,不要动手动脚哦。”小天鹅顺势坐了半边,却轻轻抵住他的胸口娇笑。
    周围几桌客人都看了过来。
    张法尧最受不得这种半推半就。
    尤其旁边还有人看。
    他觉得自己花了钱,女人就该乖乖躺平。
    偏偏小天鹅这一推,像当眾抽了他半个耳光。
    他脸色一沉:“哟,还装上了?”
    小天鹅仍笑:“张少说笑了,我哪敢。”
    “你不敢?”
    张法尧酒劲往脑门上一衝,手上力道重了几分:“老子今晚光花篮就送了你好几百大洋。”
    “妈拉个巴子的,你一个臭婊子,还跟老子装贞洁烈女?”
    舞厅里声音忽然低了些。
    不少人端著酒杯,眼睛却全往这边瞟。
    小天鹅脸白了白:“张少,我只是陪酒唱歌。”
    “少废话。”
    张法尧站起来,拽著她就往外拖:“知道我是谁吗?”
    “我爹是张啸林!”
    “来人,把她带我车上去。”
    “老子今晚要教她怎么做女人。”
    小天鹅惊叫了一声,故意把声音放得更尖:“张少,不行!”
    “我是俞爷的女人,你不要乱来。”
    刘发宝装模作样站起来劝道:“张少,算了,女人哪儿没有?咱换一家玩。”
    庆福也跟著劝:“是啊,尧哥,俞爷现在风头很盛,咱惹不起的。”
    这两句话听著是劝,落在张法尧耳朵里,却全变了味。
    俞爷?
    惹不起?
    张法尧冷笑了一声:“老子管她是谁的女人。”
    “今天她必须跟老子走。”
    “上海滩还没有我张法尧得不到的女人。
    舞厅的服务生见势不对,赶紧跑上楼去叫人。
    丽金舞厅是俞叶枫的得意买卖。
    坐馆的叫俞初九,是俞叶枫的亲侄子。
    上海滩青帮新一辈里出了名的狠人,双花红棍,打出来的名头甚至盖过了范家双虎。
    平日谁来丽金闹事,都得掂量掂量他这把刀。
    更何况,小天鹅不单是舞厅头牌,还是他和俞叶枫都沾过手的女人。
    自家碗里的肉,被人当眾抓走。
    这脸要是丟了,丽金以后也不用开了。
    俞初九叼著雪茄,披著大衣,走到人群中央,冷然喝问:“谁啊?”
    “敢在老子的场子闹事。”
    “特么不想活了?”
    在场客人纷纷让道。
    乐队也停了。
    刘发宝刚要上前,想走两句场面话:“初九老弟————”
    俞初九看都没看他,抬手粗暴把他拨到一边:“滚开。”
    “让我看看,到底怎么个事?”
    刘发宝很没面子的打了个跟蹌。
    他娘的。
    要不是为了二弟的局,老子今晚先把你这只手剁了。
    庆福赶忙扶住他,低声道:“宝哥,忍一忍,肥肉快下锅了。”
    俞初九走近,看清张法尧后,脸上那股杀气收了几分。
    他不怕张法尧。
    但张啸林三个字,还是有分量的。
    俞初九取下雪茄,故作惊讶:“哟,这不是张少嘛。”
    他转头看向小天鹅,笑了笑:“小天鹅,这就是你不对了。”
    “张少让你陪酒,你就陪一杯嘛。”
    小天鹅像见了靠山,立刻挣著往他身边靠:“九哥,他不是让我陪酒。”
    “他要我陪他过夜。”
    “我————”
    俞初九一把將她揽到怀里,手掌拍了拍她肩膀。
    “別怕。”
    他说完,抬头看向张法尧笑道:“张少,小天鹅晚上还有演出,给兄弟个面子,放她一马。”
    若是平日,张法尧未必真敢硬顶。
    俞初九这种人,打起架来要命。
    可今晚不同。
    酒喝多了。
    钱花多了。
    人围的多了。
    他要是真算了,岂不是告诉所有人,他张啸林的儿子怕俞家?
    张法尧盯著俞初九,忽然笑了:“给你面子?”
    俞初九笑容微顿:“张少,大家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
    张法尧往前一步。
    下一刻,他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俞初九脸被抽的偏到了一边,嘴里的雪茄直接飞了出去。
    舞厅瞬间死寂。
    小天鹅捂住嘴,眼睛瞪得很大。
    谁也没想到,威名赫赫的初九哥会被人当眾扇耳光。
    俞初九身后的打手齐齐上前半步,有人手已经摸向腰间。
    刘发宝与身后的弟兄也同时顶了过来。
    “张少,什么意思?”俞初九鬆了松牙花子,森冷问道。
    张法尧指著俞初九的鼻子:“你个狗一样的东西,也配跟我称兄道弟?”
    “你叔俞叶枫,也不过是我父亲的义子。”
    “用你的狗脑子想想,你该叫我什么?”
    俞初九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不是羞。
    是气。
    那一瞬间,他真想拔枪。
    但他不敢,也不能。
    张法尧可以在这撒酒疯,他俞初九却不能当眾打死张啸林的儿子。
    “张少说得对。”
    “我不配。”
    “按辈分,我是该叫你一声叔。”
    俞初九用力点了点头,啐了口血沫子。
    说著,他向张法尧鞠了一躬:“张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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