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权衡利弊，沉心蓄力

    关內军阀之爭，终究是神州內部的势力更迭，输贏皆为家事。
    东北战事不同，一旦华东军大举出关，直面的从来不止张雨亭的奉系兵马，还有蛰伏关外、蓄谋数十年的小鬼子势力。
    小鬼子经营东北数十载，耗费无数资源铺垫布局，將这片土地视作对外扩张的核心跳板、战略资源供给地。
    东北丰富的煤炭、钢铁、粮食资源，是其维持军备、支撑扩张的关键根基。
    任何一个域外列强，都不会容忍自身深耕多年的核心利益区，被新兴的本土势力彻底吞併。
    小鬼子可以容忍奉系阳奉阴违，可以忍受张雨亭周旋取利、截留资源，却绝对无法容忍华东军一统北方，彻底斩断其染指神州的所有通路。
    华东军不出关，小鬼子与奉系相互制衡、彼此猜忌，始终处於內耗拉扯的状態。
    华东军一旦踏出山海关，便是直接触碰小鬼子的底线，双方无任何缓衝余地，必然引发正面硬抗。
    十万徵兵名额，看似不多，却是小鬼子当下处境里，最精准、最务实的应对手段。
    卢小嘉將密报轻轻搁置桌面，目光重新落回疆域图的东北板块，嗓音清淡却力道十足：“宇垣一成这群人，眼光足够毒辣，分寸拿捏得极稳。”
    戴雨农顺势开口，剖析局势：“小鬼子財政常年吃紧，大规模扩军必然引发国库崩盘、民生动盪。十万兵力，刚好补足关东军关外防御短板，既能震慑我方，又能压制奉系，还不会拖垮本土財政。
    此番布局，彻底打消了朝堂派系分歧，是当下最优解。”
    他停顿片刻，继续补充：“除此之外，小鬼子派遣军事顾问团入驻奉军，用意极为阴险。一来紧盯张雨亭一举一动，杜绝其倒戈归顺的可能；二来逐步渗透奉军军务，掌控东北工事布防、兵力调配权限；三来借援助之名，拿捏奉系命脉，让张雨亭彻底沦为关外挡箭牌。”
    卢小嘉微微頷首，认同此番判断。
    张雨亭的制衡周旋之术，能瞒住朝堂群臣，能糊弄住普通將官，却瞒不过深耕局势、洞悉人心的上位者。
    多年来，张雨亭依附小鬼子获取军械粮草，壮大自身势力，死守东北地盘，不肯真正归顺任何一方。同时暗中联络各方势力，留存退路，游走在小鬼子、北极熊之间，左右逢源、借力自保。
    此前小鬼子高层屡次想要剷除张雨亭、更换代理人，皆因顾虑奉系內乱、外敌渗透、局势失控而作罢。
    如今华东军兵临关外，巨大的外部压力，让小鬼子彻底放下了对张雨亭的猜忌不满，选择暂时妥协合作。
    先稳住奉系、守住东北，抵御华东军出关，其余恩怨分歧，尽数延后处理。
    “张雨亭接了小鬼子的军械援助、接纳军事顾问，就等於接下了枷锁。”卢小嘉缓缓开口，语气篤定：“他心里清楚，自身战力远不及我华东军。若无域外势力支撑，奉系根本挡不住出关大军。为守住东北王的权位，他只能被迫与小鬼子深度绑定。”
    戴雨农点头附和：“只是张雨亭素来狡诈圆滑，绝不会真心臣服小鬼子。此番合作，依旧是相互利用的博弈。他借小鬼子军力、军械补强防御，小鬼子借他的地盘、兵力阻挡我军，双方各取所需，却各怀鬼胎。”
    卢小嘉眸光微沉，看得极为透彻：“这种脆弱的同盟，恰恰是最稳固的短期防线。利益一致的时刻，双方会摒弃所有恩怨，全力对抗外敌。眼下我们的出关之势，就是他们唯一的共同敌人。”
    这也是卢小嘉始终隱忍、暂缓进攻东北的核心缘由。
    若是仓促出关，面对的就是倭国新锐兵力、关东军精锐、整训后的奉军三方联合的防御体系。华东军虽战力强悍、士气鼎盛，但长途奔袭、关外地形陌生、后勤补给线拉长，诸多不利因素叠加，必然付出惨重伤亡。
    胜仗可打，代价太大，得不偿失。
    乱世爭霸、一统山河，从来不是靠一腔热血、猛打猛衝，而是靠积淀实力、拿捏时机、稳步破局。
    关內各路军阀已然成瓮中之鱉，西南、华南、西北各方势力看似抱团备战、顽抗到底，实则各自猜忌、私心重重，內部矛盾丛生，根本无法形成统一战力，不足为惧。
    真正的决战战场，不在关內，而在关外；真正的对手，不是本土军阀，而是蓄谋已久的域外列强。
    “情报网继续深耕。”卢小嘉转头看向戴雨农，下达明確指令：“重点盯防小鬼子新兵调动轨跡、关东军布防变化、奉军工事修建进度。张雨亭与小鬼子高层的往来密信、小六子所部的驻防动向，全部纳入重点监控范围，做到异动即知、全程可控。”
    戴雨农躬身领命：“属下即刻安排，增派关外潜伏人手，加密情报传递频次，全方位锁定东北所有军务异动。”
    卢小嘉目光重新落回疆域图，视线扫过山海关、锦州、奉天一线绵长防线，继续吩咐：“同步探查小鬼子本土徵兵细节，兵员素质、集训周期、军械配比、军费调配，所有数据逐一匯总建档。摸清对方底牌，才能精准制定破局之策。”
    十万新军看似数量有限，但小鬼子陆军训练体系成熟、战术体系完善，加之新式军械加持，完成集训后，战力不容小覷。再搭配关东军常年驻防关外的精锐老兵、奉军熟悉地形的本土兵力，关外防线的防御力会大幅跃升。
    戴雨农逐一记下指令，隨即请示后续部署：“少帅，关內各路势力依旧在扩军备战、加固防线、联络盟友，是否需要提前施压，提前肃清关內残余势力，避免后续双线承压？”
    卢小嘉微微摇头，语气从容：“无需急於一时。”
    关內群雄的顽抗，只是秋末残叶，看似张狂挣扎，终究抵不过大势秋风。
    各路势力各自为战、心怀鬼胎，陆荣廷忌惮唐继尧、唐继尧防备袁祖铭、陈炯明坐观成败、阎锡山固守自保，没有一方能真正凝聚力量、形成合力。
    放任他们扩军备战、相互周旋，反而能让他们自我消耗、耗尽財力物力人力。
    待到华东军稳固华北、蓄力完毕，出关扫清东北障碍之后，再回身扫荡关內残余势力，便是秋风扫落叶，一战可定全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