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深邃的地下走廊里，冷白色的灯光惨澹地打在金属墙壁上。
史蒂文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三名捧著数据终端的助手。
“博士，这次行动队折了十四个精锐特工，才把这四个人弄回来。他们反抗得很激烈。”
一名助手快走半步，把终端屏幕递到史蒂文侧面。
史蒂文脚步不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外勤特工的死活归战爭部管，那是黑格塞斯该头疼的问题。在这里，我只看样本的质量。”
“质量极高，博士！”
助手快速滑动屏幕，將数据放大，
“全都是二阶异能者。一个力量金属强化，一个风系变异，还有一对罕见的精神共鸣双胞胎。”
史蒂文听到精神共鸣这四个字，脚步略微放缓。
“很好。这正是我们破解神性因子的关键钥匙。”
他停在走廊尽头的气密门前。
视网膜扫描仪射出红光，上下扫过。
咔噠！咔噠！
机械锁扣层层弹开，气密门向两侧滑入墙体。
门內，，四张特製的拘束床並排停在中央。
每一张床上都绑著一个人。
手腕、脚踝、脖颈、腰腹，全被高分子材料製成的金属圈死死扣住
四名觉醒者穿著破烂的作战服，衣服上沾满乾涸的血跡和荒漠的沙土。
他们正在拼命挣扎。
“放开老子！你们这帮杂种！”
最左侧的一號床上，一名体格粗壮的男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浑身肌肉賁张，脖子上的青筋条条凸起。
他试图催动体內的力量异能，可原本能轻易扛起一辆坦克的力气，现在连撼动金属圈分毫都做不到。
他的手臂静脉处，扎著一根留置针。
连接著上方的输液袋。
幽蓝色的液体正以每秒一滴的速度，均匀地流入他的血管。
这是史蒂文引以为傲的第二代异能抑制药剂。
只要药剂在血液中循环，觉醒者体內的神性因子就会被强行切断联繫，变成一头任人宰割的普通家畜。
听到气密门打开的动静，四个人同时转头。
看到史蒂文一行人走进来，壮汉眼珠子瞪得凸出，双眼死死盯住史蒂文。
“狗东西，敢不敢把我解开，老子单手把你的肠子扯出来！”
旁边二號床上的捲髮青年紧跟著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躲在地底下的缩头乌龟！地下政府的走狗！
躲在阴影里暗算自己人算什么本事！”
他唾沫横飞，手腕处因为摩擦已经被磨掉了一层皮。
“最好將我们放了！听明白没有！不然绝会让你们好看！”
整个实验室迴荡著他们的咒骂。
面对四人的语言攻击，史蒂文没有生气，反而微微摇头。
“你们这群『特殊倖存者』。难道还在指望大夏过来救你们吗？”
他语气平淡，就像在看四只被粘鼠板粘住的蟑螂。
“我们是大夏官方登记过的觉醒者！”
四號床的年轻女人盯著他，声音发狠，
“我们的身份终端连著盘古超算！我们一旦失踪，大夏绝对会追查到底！你们藏不住！”
三號床上的双胞胎哥哥也咬著牙开口，声音嘶哑却凶狠。
“大夏的远征军连澳洲那百亿规模的怪物都能平了！
你们算什么东西！这笔帐，你们是藏不住的！”
他企图用这番话唤醒对方的恐惧。
但这註定是徒劳。
“不要对大夏抱有太大期望，样本们。”
史蒂文抬起手，助手立刻递上一块战术平板。
他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蓝光映在那张老態龙钟却透著疯狂的脸上。
“不论你们在外面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头衔，是叫『特殊倖存者』也好，叫『觉醒者』也罢。”
他抬起眼皮，扫过四人。
“在这里，你们没有国籍，没有名字。”
“你，是121號。”他指了指壮汉。
“你是122號，你是123號，你是124號。”
史蒂文收回手指，目光落在平板上。
“121號，力量金属双系强化。”
他语气毫无起伏地吩咐身旁助手，
“送进一號解剖室。进行活体骨髓穿刺与神性因子强制剥离。
记住，不用注射麻醉剂，我要观察痛觉神经达到极限时，他的骨骼重组反应和肌肉崩解速度。
重点收集他在活体状態下骨髓液溢出时，基因链断裂的瞬时数据。”
壮汉的瞳孔剧烈收缩，无边恐惧从眼底爬了上来。
他眼眶红透，喉咙里爆发出困兽般的狂吼。
“来啊！我草你祖宗！你个老不死的变態！老子做鬼也要扒了你的皮！”
史蒂文无视他的无能狂怒，走到捲髮青年床前。
“122號，风系变异。”
捲髮青年死命咬著牙，眼底已经有了无法掩饰的惧意。
“送去负压毒气室。抽乾里面所有的氧气，换成高浓度神经毒素vx-3型。
观察他缺氧和中毒双重状態下，肺部异能因子的自救增生反应。
时间定在四十分钟。
这是一次很有趣的生理特徵测试，这种高压下的自救反应机制，是以往文献里从未记载过的。”
捲髮青年晃动脑袋，头皮在金属垫上蹭出血丝。
“疯子……你们这群疯子！”
122號男人疯狂扭动脖子，眼泪混著鼻涕流下来。
“你们不能这么做！放开我！”
史蒂文每念出一个残酷的实验项目，手术台上的气氛就压抑一分。
那不是对待人类的方式。
那是对待小白鼠、对待消耗品的残忍肢解。
咒骂声、哀求声、痛哭声交织在一起。
“123號，124號。罕见的精神共鸣。”
他看著这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眼神变的愈发火热。
“分別推入a区和b区的活体解剖台。准备两套开胸设备。
在同一时间切开他们的胸腔，保持心臟跳动。然后同步摘除他们的左心室。
重点观察心臟离体后，两人脑电波的共鸣断层数据。”
双胞胎彻底崩溃了。
哥哥嘶吼著往前顶，妹妹破口大骂。
“我诅咒你们！你们这群下地狱的畜生！”
年轻女人歇斯底里尖叫。
整个实验室被难听的咒骂声填满。
各种污言秽语劈头盖脸地砸向史蒂文。
面对这种场景，几名助手熟练地踩下液压杆的释放踏板，解锁拘束床底部的滚轮。
史蒂文站在一旁，双手重新插回白大褂的口袋里，静静地看著这四个人。
他在心中狂热地暗道。
“骂吧。叫得再大声一点。挣扎得再剧烈一点。
对，就要这样！这样你们的脑部活动才会更加的活跃。
我才能收集到更准確的数据。”
人在遭受极限的情绪刺激时，脑垂体会超负荷运转。
神经元放电越剧烈，潜藏在基因深处的那些因子就会在血液中加速游离。
只有在这种状態下，这群特殊倖存者才是最顶级的实验耗材。
如果他们变成死鱼认命，实验数据会大打折扣。
滚轮碾压过防静电地板，发出沉闷的骨碌声。
四张拘束床被分別推向不同的气密门。
“王八蛋！王八蛋！大夏的战机迟早会轰平这里！老子操你十八代祖宗……”
壮汉的声音被离心舱的厚重金属门截断。
接著是毒气室，解剖台。
隨著最后一扇气密门严丝合缝地关上，震耳欲聋的咒骂声消失。
史蒂文走到金属操作台前。
檯面上放著一份最新的人体基因图谱。
他伸出手，抚摸著图谱上那段被用红笔圈出来的变异基因链。
大夏的动作越来越快了，留给伊甸园掩体的时间不多了。
等大夏彻底的腾出手来，枪口就会指向这片地下。
“快啊……真希望能更快点提取出完美的药剂！”
史蒂文轻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穹顶下迴荡，透著一种病態的虔诚。
“让我为人类，盗下这神的火种！”
……
视线切回崑崙基地。全球觉醒者总部主厅。
大屏幕上的地图定格在北美西南內陆。
李国栋將事件定性为“针对全球觉醒者体系的敌对捕猎行动”，並確定了要调用大夏的国家力量介入。
苏然坐在调度台前，莫云把几份文件扔在桌上。
“苏哥，鱼饵这边准备好了。”
苏然停下动作，抬眼看过去。
“盘古超算那边通过大数据演算，挑了三个最容易被盯上的中小型营地。
分別在亚利桑那北部、新墨西哥州边缘，还有內华达州的废弃矿区。”
莫云指著地图上三个新亮起的刺眼绿点，语速极快，
“这三个地方，位置偏，都有觉醒者驻守，但防守力量又相对薄弱。”
苏然目光微敛，问道：“人选呢？”
“林峰的利剑特战队抽调了三十名最擅长反追踪的精锐，分成三组，混入营地。
另外，北美那边还有几名自愿报名的二阶巔峰觉醒者协助配合。”
莫云拉出一份名单，手指在上面划过，继续道，
“他们都配发了特製的终端，抗干扰能力提升了五倍。
最重要的是，技术部在每个人的皮下，都植入了最新的微型定位信標。
这种信標不用电池，完全靠人体的生物电维持。它会主动的接受信號波动。
只要它处於工作状態，盘古超算就能顺藤摸瓜，反向入侵这群地下特工的系统，彻底锁定他们的老巢和运输网。”
说到这里，莫云的语气顿了顿，继续开口，
“就是有个极其苛刻的条件，这批充当诱饵的协助者，必须先自愿被活捉。
信標需要极近的距离，並且维持一段时间，我们才能剥离干扰数据，完成精准定位。”
苏然看著名单，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噠。噠。噠。
节奏很慢。
“不够。”苏然摇头。
莫云一愣，眉头微皱，“不够？”
“我是说，这鱼饵的质量不够硬。”
苏然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地下掩体那帮人既然敢成建制地抓人，甚至动用定向电磁脉衝，说明他们手里有旧时代的底牌。
普通的二阶觉醒者去当饵，风险太大。
对面动用大范围杀伤性武器或者强效麻醉剂，这些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打包塞进了运输车，
我们即便是追踪定位到了，他们也极有可能直接就成了实验室里的耗材。”
莫云深吸一口气，“那苏哥你的意思是……”
苏然转头，看向刚从基地外赶回来的叶萧。
为了活捉那只三阶的异化生物，著实让他废了番手段。
此刻他的作战服上还沾著暗紫色兽血，整个人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老叶。”
叶萧动作一滯，猛地抬头，“在。”
“带上敬业。”
苏然语气平静，“去北美走一趟。你们俩，去內华达州的废弃矿区营地，当这个饵。”
主厅里安静了一瞬。
莫云倒吸一口冷气。
“苏哥，让老叶和敬业去当饵？这太冒险了吧！
他们要是真陷在地下掩体里……”
“老莫，你对老叶的实力未免太不自信了点？”
苏然打断他，“老叶的特训项目你也是见到过的，你认为什么样的麻醉剂能够放倒他？”
莫云顿时语塞。
的確，叶簫现在的身体素质，早就不能用“人类”来衡量了。
科学院为叶簫定製的能力开发项目，可以说完全就是肉体上的折磨。
通过各种摧残，来实现物理极限上的突破。
“他们俩去了，也只不过是明面上的诱饵。我不会让他们孤身硬闯虎穴的。”
苏然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他们那副好牙口，能不能啃得动大夏的这把刀。”
“咔噠！”
叶萧收刀入鞘，他站起身，走到调度台前。
“什么时候出发？”
“一小时后。军用运输机会把你们直接空投过去。”
苏然看著他，“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假装不敌，被他们抓走。”
“苏哥，被几个普通人用两发麻醉弹就放倒了，装麻袋里扛走……”
叶萧听到这话，面露难色，“这活儿听起来憋屈啊。”
“憋屈不了太久。
你被抓走的在这期间，我们的技术团队会黑入到他们的核心系统里，將他们分布在地面上的老鼠全都摸清楚。”
苏然拍了拍叶簫的肩膀，宽慰道，
“等完成了这项工作后，总部会给你们发送行动指令。
到那时，就不用装了，你们可以敞开了杀。
把绑架你们的那些杂碎，全都送进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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