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许先生。”周晓曼微笑著抬起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事到如今，许念也不好再拒绝周晓曼的邀请，只能轻轻点了点头，硬著头皮，跟隨著周晓曼一起走了进去。
他悄悄把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打开了手机的录音键。
万一回去后小溪吃醋，他也好有个解释的证据，不至於百口莫辩。
步入室內，这里的景象与外面的海洋馆截然不同，別有洞天。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雅致的会客厅。
胡桃木材质的沙发上，摆放著珍珠白色的柔软坐垫，茶几上的水晶花瓶里，插著一束鲜艷的紫罗兰，与周晓曼的发色相得益彰。
暖色调的吊灯散发出温馨的灯光，將花束的倒影映在脚下的实木地板上。
一旁的墙壁上，是一排木质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其中周晓曼亲手创作的小说《蝶依》，被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再往里看去，角落里居然还有一间小小的酒吧，酒架上的酒瓶和酒具整齐排列，种类繁多，琳琅满目。
“这是你的办公室？”许念四处打量著，语气里满是疑惑。
这哪里像是一间办公的地方，一点办公的氛围都没有，反倒像是一个温馨舒適的小家，处处透著愜意与雅致。
周晓曼浅浅一笑，语气带著几分打趣：“没错，这就是我的办公室。许先生是觉得，晓曼的办公室不適合上课吗？”
她说著，轻轻掀开了一旁墙壁上的丝质门帘，露出一截小巧的矮楼梯，隨即抬眸，向许念投去一个嫵媚的眼神，曖昧地说道：“许先生若是不满意，也可以来晓曼的闺房里上课哦。”
“呃…算了算了。”许念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快步走到沙发旁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大腿上，连眼神都不敢乱瞟。
看他这副拘谨又慌张的模样，周晓曼被逗得巧笑嫣然。
她转身走到酒吧的调酒台旁，手指缓缓抚过酒架上的酒瓶：“许先生想要喝些什么？晓曼这里有上等的威士忌和香檳，要不要来上一杯？”
“不了，白开水就好。”许念连忙摇了摇头。
毕竟小溪的鼻子很灵，要是被她闻到自己身上的酒味，到时候他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周晓曼轻轻一笑，打开身旁的冰箱，从里面取出了一罐可乐，倒进玻璃杯里，又往里加了几块冰块，端到了许念的面前。
“差点忘了，许先生家里管的严，不让喝酒。”
她略显失望的嘆了口气，“相比之下，晓曼还是更喜欢另一个小溪妹妹。”
话落，她回到了调酒台旁，依次从酒架上挑选了几瓶酒取下，倒入了调酒瓶中。
紧接著，她双手端起调酒瓶，优雅地上下摇晃著，动作行云流水。
许念看著她投入的模样，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在夏威夷酒吧里，小火苗在他和索隆公子面前调酒的样子。
那神態、那动作、那姿势，简直和眼前的周晓曼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看来，他在狱中的那十年里，小溪和小火苗，应该没少和周晓曼接触。
这让许念心里愈发困惑，她们之前的关係，不能用情同手足来形容吧，至少也可以说是水火不容。
可如今，她们却相处得这么要好，甚至小溪还放心地把他一个人留在周晓曼这里。
这就好比你去参加一个画米老鼠的比赛，但你画了一个汤姆猫，评委们甚至连0分都不愿意给你打，因为你画的根本不是米老鼠，但最可气的是你居然贏了，因为画米老鼠的全部被迪士尼法务部抓走了一样诡异。
片刻之后，周晓曼停下了摇酒的动作，打开调酒杯，將里面色泽艷丽的酒液缓缓倒入一旁的高脚杯中。
她端著酒杯，走到沙发前，坐在了许念的对面，微笑著注视著他，一言不发。
许念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著，气氛一时之间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最终还是许念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寧静：“那个…你可以教教我，怎么提升自己的表达能力吗？”
周晓曼轻轻撩了撩耳畔的碎发，莞尔一笑：“在这之前，许先生是不是应该，先完成你当年许下的诺言呢？”
“什么诺言？”
许念愣了片刻，隨即才反应过来，周晓曼说的，是他两年前答应她的，讲述狱中经歷、给她提供创作灵感的事情。
他哑然失笑，无奈地嘆了口气。
没想到，周晓曼居然还对这件事念念不忘。
“你不是会读人心术吗？要不然，你直接靠猜得了。”他试著打趣道。
周晓曼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许先生都已经坐在我面前了，晓曼为什么还要靠猜？猜人心事，可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她边说著，边拿出隨身携带的笔记本，认真地看向许念，等待他的开口。
许念无奈地笑了笑，又重重地嘆了口气，缓缓低下头，陷入了回忆。
那並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而是一道难看的疤痕，他永远也忘不了刚出狱时，因刑释犯身份遭受他人的冷眼。
“介意我抽支烟吗？”
周晓曼微微頷首，从包里取出一支香菸，递到许念面前，又拿出打火机，轻轻为他点燃。
烟气缓缓入肺，久违的尼古丁味道呛得许念的肺有些难受。
他忍不住轻轻咳嗽了几声，闭上双眼，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缓缓陈述那些被他埋藏在心底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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