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命运的捉弄

    第152章 命运的捉弄
    朝日电视台那边的反馈，比羽村悠一想像中还要快许多。
    中森明菜在《夜hit》上的那场舞台播出后不到一天的时间，电视台的热线、观眾明信片、事务所的询问全部袭来。
    “明菜酱是真的忘词而且还串词了？”
    “在舞台的最后，她还比了道歉手势？”
    奇怪的是，几乎没有任何负面反馈。恰恰相反，诸如可爱、真实以及反差等等，这些词汇，被粉丝们反覆提起。
    很多人觉得，中森明菜失误的模样，让人心软心疼。
    “明菜酱生自己的气的样子，比唱对的时候，还要可爱好看得多！”
    直到这时，大量的粉丝来信才让製作组忽然明白，不是偶像不能出错，而是只有中森明菜出错了，大家才会意识到原来她是真的站在了舞台上。
    次日上午，大约十点半，京都大学研究室的电话响了。
    “您好，这里是朝日电视台《tonight》製作组。”
    对方的语气非常干练。
    “非常感谢您接受我们之前的邀约，羽村悠一先生。关於6月6日的录製流程，我们会在今天之內把正式台本和嘉宾名单通过传真送达。”
    对方停顿了一下，忽然放缓了语气。
    “另外，本期节目將会有一位，话题度非常高的女性出演者。”
    羽村悠一靠在椅背上，一只手端著茶杯，一只手拿著电话，“艺能界人士？”
    “是的。”
    “mc，还是嘉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像是故意的。
    “她將作为主mc之一参与討论。”
    “我知道了。”羽村悠一没有追问，“流程出来后再看。”
    电话掛断后，他放下了茶杯，走到了床边。
    雨后的京都街道总是很安静，与喧囂的东京形成鲜明的对比。
    就在此时，东京朝日电视台。
    会议室里烟味很重，昭和时代完全没有吸菸有害健康的意识。
    製作人把一份最新整理好的观眾反馈资料推到了桌子中央，“本期《tonight》，方向已经很明確了。”
    “观眾確实说，他们想看真实的討论。”製作人说到这里，抬起头，加重了语气，“但是你们別误会，观眾们从来不会反感这种尺度的社会话题。他们想看的是那些穿著体面，有社会身份与话语权的人，如何评价东京夜晚那些不能被端上檯面的东西。”
    製作人没有把话挑明，但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暗指的就是银座与歌舞伎町的粉红產业。
    有人轻轻笑了。
    “电话俱乐部、情人酒店、夜总会，这些东西，观眾们早就知道了，而且见怪不怪。
    可是，目前还没有人在电视节自上，把它们当做一个研究对象、社会结构的部分来討论。”
    导演听到这里，也点了点头。
    製作人继续发话，“所以我们需要的不是评论员，而是一个把地下產业放在檯面上来讲，却不会被观眾们当做下流的人。”
    “羽村悠一？”一位年轻的企划组成员忍不住发话，四年前他还在读书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位老师的名字，要知道当时他的热度，可不比出演《偶像的昼与夜》的少男少女们低。
    “对。”製作人说，“京都大学出身、学界履歷乾净，说话克制，根本不是装傻那一类。这样的人，不会为地下產业洗白，更不会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骂人。观眾们需要的，就是他这种人，观眾们想要听的，就是他如何解释为什么东京需要这些粉红產业，为什么这些產业能够存在。”
    此话一出，会议室安静了一会儿。
    但大家都知道，之所以是羽村悠一，更重要的是他曾经参与过朝日电视台近年来最具有现象级热度的真人秀节目《偶像的昼与夜》。
    所以，朝日电视台更加信赖他。
    况且，此时此刻站在会议室前大说特说的这位製作人，正是当年的木叶！
    “那噱头呢？”
    “只有学者，收视率撑不住吧？哪怕羽村在四年前很有人气。
    “是啊，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记住他。”
    木叶胸有成竹地笑了起来，翻到了企划资料的最后一页。
    “所以，需要她。”
    “中森明菜。”
    名字露出来的一瞬间，会议室里出现了一阵骚动。
    “她不是来討论地下產业的。她对於这期节目而言，是来让观眾们留下来的。”
    “而且，她答应出演的时候，並不知道羽村悠一会参加。”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木叶实在是太奸诈了，他完全不给大家反应的时间，又继续说了下去。
    “她的经纪公司只確认了一点，深夜档节目，不能做恶意剪辑。”
    如今的中森明菜已经不是当初被研音事务所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十七岁少女了，她有权力决定什么可以做，什么不想做。
    至於研音，他们已经完全被中森明菜牵著鼻子走，有时甚至无条件相信她的奇思妙想。
    不过，艺能界实在是过於险恶，研音还是在中森明菜的身后为她保驾护航。
    木叶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或许对於中森明菜而言，这的確是一次冒险，而且她不是什么节自都会参加的艺人，全凭自己的兴趣。但对我们来讲，这是一次在深夜档以质量胜过富士电视台的机会。”
    如今这个时代，深夜节目为了博取人们的关注，走低俗路线，虽然说这么做的確能够吸引到很多单身男女，可看多了也没什么意思，反而觉得寂寞。
    但此时忽然出现一个看似低俗实则很有意思的节自，想必会让许多观眾感到新鲜。
    会议室里没有人反对木叶的最新企划，不仅是因为四年前他凭藉《偶像的昼与夜》在台里建立了自己的权威，而且这次节目將把一些原本不该相遇的人，硬生生地推到同一个空间里。
    至於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们心里其实都已经有了答案。
    当天下午，京都大学。
    筱川佐助把得到最终確认过的节目流程放在了羽村悠一桌上，羽村刚好下课没多久。
    他憋了很久，还是没忍住。
    “羽村老师————”
    “嗯？”羽村坐了下来，正在揉自己的太阳穴，高强度的上课节奏有点让他心神劳累，“我看你一直欲言又止，有什么话直接说出来吧。”
    “这期的《tonight》————”他咽了口唾沫，“女mc，是中森明菜。”
    此话一出，筱川佐助反而安静了下来，可是羽村悠一没有任何异样，这让筱川有些尷尬，觉得自己自作多情。
    他压根不知道羽村与中森明菜之间的关係，只知道两人曾经是师生，这才是他那么惊讶的原因。
    “我知道。”
    筱川佐助：“————？？？”
    “还有別的要说的吗？佐助君。”
    羽村悠一抬头，语气温和，压根没有给人退路，更像是在捉弄对方。
    佐助张了张嘴，最终摇了摇头。
    “没有了。”
    “好的。”
    “那我先去准备出差资料。”说完，筱川佐助尷尬得落荒而逃。
    门关上，研究室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校园传来钟声，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
    他从看到节自企划书的那一刻起，就隱隱猜到了。
    朝日电视台不会放过师生重逢这种戏剧性情节，更何况发生重逢的场合还是在深夜谈话节目，主题还与东京的地下產业相关。
    羽村悠一隨意翻看著节目资料，想起了中森明菜留给他的那张纸巾，它仍然躺在自己公寓里的抽屉里。
    让他觉得奇怪的是，如今他已经快记住那串电话號码。
    他很清楚命运开玩笑似的一推，反而比机关算尽要简单直接得多。他与中森明菜的再见，已经不是以私人身份面对面了，命运对他们俩开始不耐烦了。
    恐怕，所有人都在开始期待两人在舞台上重逢的那一刻。
    或许中森明菜也像他那样，早就猜到了对方会突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