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残殿

    ，读《苟在废门编神话》，享受阅读时光。
    沈墨没有回答，他闭上眼，识海中万法源珠缓缓旋转，散发出奇异的波动。他將这波动集中於双眼，再次看向岩壁。
    眼前的景象变了。
    那光滑的岩壁依旧存在，但在其表面，却浮现出无数道细微的、扭曲的、如同蛛网般的空间裂纹。
    裂纹之中，並非坚实的岩石，而是光怪陆离、不断变幻的景象碎片——有崩塌的宫殿，有燃烧的大地，有断裂的星河，有哀嚎的眾生……
    仿佛將无数个破碎的时空，强行糅合、压缩在了这岩壁之內！
    而在这些混乱的时空碎片深处，沈墨“看”到了一条极其黯淡、几乎被淹没的、由某种银色光点组成的“路径”，蜿蜒曲折，穿过重重叠叠的时空碎片，通向对岸。
    “跟著我，一步都不能错。”沈墨沉声开口，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万法源珠的一丝本源之力透出，在他指尖凝聚成一点微不可查的淡金光芒。
    这光芒仿佛拥有某种奇特的“秩序”之力，所过之处，那些混乱的时空碎片微微退避，显露出那条银光路径。
    他当先一步，踏上了岩壁。没有坠落的失重感，也没有触碰实体的感觉，仿佛踏入了一片粘稠的、充满混乱引力的液体。
    眼前光影疯狂变幻，耳边响起无数嘈杂的、来自不同时空的幻听——金铁交击的爆鸣、法术对轰的巨响、濒死的惨叫、癲狂的笑声、庄严的诵经、怨毒的诅咒……交织成一片足以令人疯狂的噪音。
    “紧守心神！勿听！勿视！勿想！跟著我的脚步！”沈墨的喝声如同惊雷，在眾人即將迷失的识海中炸响。
    石铁闷哼一声，咬破舌尖，以剧痛保持清醒，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沈墨的背影，一步一趋。
    赵清妍面色惨白，手中紧握著一枚清心玉佩，散发柔和光晕护住灵台。
    苏晓身影飘忽，仿佛与周围混乱的光影融为一体，却又牢牢跟在沈墨身后。
    阿沅最是不堪，小脸扭曲，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眼中充满恐惧，几乎是被沈墨以灵力牵引著前行。
    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跨越了无数时空，强烈的眩晕与噁心感涌上心头。
    周围的景象光怪陆离，时而看到古战场尸山血海，时而看到仙境崩塌灵兽哀鸣，时而又是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时空错乱的感觉强烈到极点，让人分不清上下左右，过去未来。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当沈墨终於踏出最后一步，脚落实地时，那股恐怖的时空紊乱感骤然消失。
    眾人踉蹌著跟出，回头望去，哪里还有什么岩壁、断崖？
    身后是一片相对平静的、灰白死气瀰漫的荒原，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穿越只是一场幻觉。
    但脑海中残留的眩晕与那些光怪陆离的碎片景象，提醒著他们刚才经歷的一切何等真实而凶险。
    “我们……过来了？”石铁喘著粗气，心有余悸地看向身后。
    “此地时空结构极其脆弱复杂，那岩壁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时空褶皱』或者『裂隙迴廊』，若非掌门引路，我等绝无可能通过。”赵清妍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满是后怕与庆幸。
    苏晓默默调息，清冷的眸子看向沈墨，带著一丝探究。
    掌门似乎对这里的空间异常，有著超乎寻常的洞察力？
    沈墨没有解释，他目光投向前方。穿过那片时空紊乱区后，他们似乎来到了另一片区域。
    这里的死气依旧浓郁，但空气中那令人烦躁的混乱意念碎片少了许多，反而多了一种苍凉、古老、肃穆的气息。
    脚下不再是焦黑的泥土，而是铺著巨大的、残缺不全的灰白色石板，石板上雕刻著模糊的、充满岁月感的纹路，一直延伸向死气迷雾深处。
    两侧，开始出现一些倒塌的、半埋入地下的石柱、残垣，风格古朴、厚重，与现今南域任何流派的建筑都截然不同。
    最重要的是，前方极远处，那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裂缝，此刻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巨大！
    它如同苍穹上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天际，边缘流淌著令人心悸的黑色空间乱流。
    而在裂缝之下，那座巨大的、残缺的、由惨白骨骼与漆黑巨石构筑而成的古老殿宇，已然近在眼前！
    它並非完全坐落在地上，而是一部分深深嵌入大地，一部分斜斜地、仿佛被巨力折断般，指向天空。
    殿宇庞大得超乎想像，仅仅露出地面的一角，便犹如一座小山。
    惨白色的骨骼並非装饰，而是真正的、某种难以想像的巨兽骸骨，与漆黑的、布满裂纹的巨石以一种诡异而和谐的方式融合在一起，构成了殿宇的主体。
    无数粗大的、同样由骨骼与黑石构成的锁链，从殿宇各处延伸出来，没入四周的虚空与大地，仿佛在束缚著什么，又仿佛在支撑著这座倾斜的巨殿，不让其彻底崩塌。
    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与恐惧，混合著浩渺古老的威严，如同实质的海啸，从那座残破殿宇中扑面而来！
    即便隔著遥远的距离，依旧让眾人呼吸一滯，神魂震颤。
    “那就是……轮迴殿……”赵清妍失神地喃喃道。
    “他娘的……真大……”石铁吞了口唾沫，握斧的手心满是汗水。
    苏晓眯起眼睛，打量著那些巨大的锁链和殿宇上密布的、仿佛某种文字又像图腾的诡异纹路，清冷的眸子里闪过思索。
    阿沅则死死抓住沈墨的衣袖，小脸惨白如纸，眼睛直勾勾地望著那巨殿，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牙齿都在打颤：“在……在里面……好多……好多声音……在哭……在喊……在……在叫我……”
    沈墨压下心头的震撼，目光缓缓扫过巨殿。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巨殿那巨大的、半敞开的、如同怪兽巨口般的门户。
    门户漆黑深邃，仿佛连接著九幽。而在门户两侧，依稀可见一些巨大的、斑驳的壁画痕跡。
    “走，过去看看。小心戒备。”沈墨沉声道，当先向著那巨大而残破的门户走去。
    脚下的石板路布满裂痕，缝隙中生长著一些暗红色的、仿佛苔蘚又像血肉的诡异植物，踩上去软绵绵的，令人作呕。
    越是靠近，那股苍凉古老的气息便越是浓郁，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中开始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如同铁锈混合著檀香般的奇异气味。
    四周一片死寂，连之前无处不在的阴魂怨魄的哀嚎声都消失了，只有风吹过残破殿宇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空洞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