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壁画

    终於，他们来到了那巨大的门户前。门户高达数十丈，即便已经残破不堪，依旧能想像其完好的雄浑气象。
    门扉不知是何材质，非金非石，触手冰凉刺骨，上面布满了深深的抓痕、灼烧的焦痕、以及利器劈砍的印记，仿佛经歷过一场难以想像的惨烈大战。
    沈墨的视线，被门户两侧，那相对保存完好的巨大壁画所吸引。壁画覆盖了整面墙壁，高达十几丈，即便经歷了无尽岁月，色彩已然斑驳脱落，但那宏大惨烈的场景，依旧震撼人心。
    左侧壁画，描绘的似乎是“仙”的一方。
    祥云繚绕，瑞气千条，无数身著飘逸仙袍、手持各类法宝、面目或威严、或慈悲、或肃杀的仙人、神將，排列成浩荡军阵。
    他们脚踏祥云，或御剑，或乘鹤，或驱使著巨大的战车、楼船，仙光璀璨，照亮了半边苍穹。
    为首者，是一尊巍峨如山的巨大神人虚影，头戴帝冠，身披星辰法袍，面容模糊，手持一柄光芒万丈的巨尺，仿佛在丈量天地，划分经纬。
    其身后，隱约可见宫闕连绵，仙山浮空，一派祥和庄严的仙家气象。
    右侧壁画，则是与之截然相反的“魔”之世界。
    魔云翻滚，煞气冲天，无数奇形怪状、狰狞可怖的魔物、妖兽、鬼怪，匯聚成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
    它们有的三头六臂，口吐烈焰；有的背生骨翼，利爪撕天；有的浑身腐烂，流淌著脓血；有的乾脆就是一团扭曲的阴影，散发著无尽的恶意。
    魔军之前，矗立著几尊顶天立地的巨大魔影，有的如巨蜥，鳞甲森森；有的如章鱼，触手挥舞；有的乾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化形状的、充满混乱与疯狂的肉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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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影下方，大地崩裂，岩浆喷涌，尸骨如山，血海滔天，尽显末日景象。
    而壁画的正中，也就是仙魔两军对垒的中央天穹，则是战斗最为惨烈、描绘最为精细的部分。
    仙光与魔气疯狂对撞，爆发出毁灭性的光芒与衝击波，將天空都撕裂出巨大的口子。
    仙人神將在陨落，魔物妖兽在崩解，残肢断臂，法宝碎片，如同暴雨般从天空洒落。
    而在那战场的最中心，那手持巨尺的巍峨神人，正与一尊最为庞大、生有九颗狰狞头颅、每颗头颅都喷射著不同顏色毁灭光柱的魔神激战！
    巨尺与魔爪对轰，星辰与烈焰交织，空间成片湮灭，时光长河仿佛都在那交锋处断流！
    画面的衝击力无与伦比，即便只是壁画，依旧能让人感受到那场战斗的浩大、残酷与绝望。
    仙的庄严，魔的暴虐，生的辉煌，死的惨烈，交织成一幅震撼灵魂的史诗画卷。
    “这……这是……上古仙魔大战？！”石铁张大嘴巴，仰头看著壁画，铜铃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虽是粗人，也能感受到那壁画中蕴含的、超越想像的磅礴力量与惨烈杀意。
    赵清妍也是心神剧震，喃喃道：“原来……传说中的上古大战，竟如此……如此可怕。这轮迴殿，莫非便是那时所建？亦或是……毁於那时？”
    苏晓目光锐利，扫视著壁画细节，尤其在仙魔双方领袖、以及他们使用的法器、施展的法术上停留，似乎想从中看出些什么传承脉络。
    阿沅则似乎对那惨烈的战爭场景感到本能的恐惧，小脸埋在沈墨身后，不敢多看，只是低声道：“哭喊声……就是从这大房子里面传出来的……好多……好多……”
    沈墨没有言语，他的目光，
    死死定格在那壁画中央，仙军领袖——那手持巨尺的巍峨神人身上。
    不，更准確地说，是定格在他手中那柄“光芒万丈的巨尺”上。
    那尺子的形態……长度、比例、隱约可见的刻度、以及那仿佛能丈量天地的磅礴道韵……
    虽然壁画斑驳，细节模糊，但那整体的感觉，那独特的“意”，却与他“编造”的《流云祖师游歷记》中关於“星河尺”的描述，以及星陨古城壁画上关於“星河尺”的记载，隱隱重合！
    甚至，与他在“感知”轮迴殿时，惊鸿一瞥“看”到的那殿宇深处，仿佛能划开生死界限的“笔直虚影”，也有著某种神似！
    不是完全一样，壁画中的巨尺更加宏大、更加煌煌如日，充满无上威严。
    而“星河尺”的记载则更偏於星辰、玄奥。
    但那种“尺”类法宝特有的、丈量、定鼎、划分规则的道韵，却一脉相承！
    难道……星河尺，与这壁画中仙神领袖手中的“巨尺”，有所关联？
    难道……星河尺，与这壁画中仙神领袖手中的“巨尺”，有所关联？
    甚至，星河尺便是其仿品，或者……是其破碎后的碎片所化？
    一个更加惊人，甚至有些荒诞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在沈墨脑海：他当年“编造”的星河尺故事，其源头灵感，是否就来自这早已湮灭在歷史尘埃中的、关於上古仙魔大战的、破碎的传承记忆？
    而这轮迴殿分殿的壁画，恰好记载了那段歷史的一角？
    若真如此……那“星河真君”……又是何等存在？与这壁画中的仙神领袖，有何关係？与这轮迴殿，又有何关联？
    沈墨感到自己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他隱隱觉得，自己似乎触摸到了一个惊天秘密的冰山一角。
    这轮迴殿的出现，星河尺的传说，他“编造”的故事，以及那冥冥中引动因果、匯聚气运的万法源珠……这一切之间，似乎有一条无形的线，在悄然串联。
    “掌门，你看那里！”忽然，苏晓的声音打断了沈墨的思绪。她指向壁画下方，靠近门户边缘的一处角落。
    那里，壁画已然破损严重，但依稀可辨，描绘的並非是仙魔战场，而是一处……殿宇內部的景象？
    似乎是一座宏伟大殿的一角，殿中陈列著许多模糊的器物虚影，其中一件，隱约像是一个……池子？
    池边似乎有身影在忙碌，像是在……洗涤什么？
    而在破损壁画的边缘，残留著几个模糊的、古老的篆文。沈墨凝神辨认，那似乎是——
    “洗……魂…………往生……”
    沈墨瞳孔骤缩。洗魂池！往生台！果然在这里！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漆黑深邃、仿佛连接著九幽的殿宇门户。门户之內，一片死寂，唯有那浓得化不开的、令人神魂战慄的轮迴死气，如同实质般缓缓流淌出来。
    仙魔大战的壁画，残破的轮迴殿，洗魂池与往生台的记载……一切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这门户之后。
    那里，究竟隱藏著什么？是上古传承的遗宝？是灭世之战的余烬？还是……更加不可测度的恐怖与机缘？
    沈墨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深邃。
    “进去看看。一切小心。”
    他当先一步，迈入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轮迴殿的巨大门户之中。
    苏晓、石铁、赵清妍紧隨其后，阿沅咬了咬嘴唇，也紧紧跟上。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