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极度的死寂。
诺大的奉天殿內，只能听到文武百官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皆保持著刚才的姿势，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单骑冲阵。
万军丛中生擒主將。
逼降二十万大军。
这三个夸张的战绩叠加在一起，彻底击碎了满朝文武的认知。
这根本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情，这简直就是战神降世！
朱元璋站在龙椅前，双眼死死盯著朱標手里的战报。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將大殿內的空气全部吸乾。
“拿过来！给朕拿过来！”
朱元璋猛地回过神，三步並作两步衝下玉阶，一把从朱標手里夺过那份战报。
他將战报靠近自己的眼睛，仔仔细细地核对著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印章。
李景隆的私人印鑑、兵部的通关火印、前线大营的统帅大印，全部清晰无比，绝无造假的可能。
朱元璋的目光快速扫过最后几行字。
“明军趁势攻占安南皇城。安南权臣胡季犛及其家眷在皇宫內被生擒。二十二弟下令，次日午时，將胡季犛全族在安南皇城菜市口当眾斩首示眾。此战，共杀敌七万，受降二十三万。我明军伤亡微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目前大军已全面接管安南皇城，安南主力彻底覆灭。”
朱元璋大声地將这最后一段战报念了出来。
念完最后一个字，朱元璋猛地合上奏摺。
他仰起头，看著奉天殿高远的穹顶。
“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放、霸道的笑声从朱元璋喉咙里爆发出来。
这笑声震得大殿的樑柱嗡嗡作响，將刚才所有的压抑与憋屈彻底一扫而空。
“好！好一个单骑擒將！好一个直捣黄龙！”
朱元璋用力地拍打著大腿，脸色因为极度兴奋涨得通红，“朕的儿子，凭一己之力，灭了安南一国！这是何等的气魄！这是何等的神威！”
他將战报狠狠砸在茹瑺的怀里。
“传阅百官！让大家都看看，朕的儿子是怎么打仗的！”
茹瑺手忙脚乱地接住战报，身后的武將们立刻一窝蜂地围了上来。
耿炳文挤在最前面，伸长脖子看著战报上的字跡。
看完之后，这位身经百战的开国老將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彻底红了。
“陛下！”
耿炳文郑重地跪倒在地，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如钟，“安王殿下十五岁掛帅，三万破十万，单骑擒敌將，一战灭一国！此等盖世军功，直追汉之霍去病！我大明又出了位冠军侯啊！”
“冠军侯！”
“大明冠军侯！”
整个武將队列彻底沸腾了。
所有的武將齐刷刷跪倒在地，激动得大吼大叫。
大明连吃败仗的阴霾被彻底扫空。
安王朱楹用霸道的方式，给大明军方狠狠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朱元璋走回龙椅坐下，大手一挥，豪迈地开口。
“传朕旨意！安王朱楹，扬我国威，立下盖世奇功！赏黄金万两，赐良田千顷，加封九锡！副將李景隆辅佐有功，赏白银五千两，官升一级！所有参战將士，无论死伤，皆赏银百两，免除三年赋税！”
“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齐声高呼，声浪几乎要掀翻大殿的屋顶。
在这狂热的气氛中，文官队列前方的几个人却显得安静。
兵部尚书齐泰跪在地上，跟著眾人高呼万岁，但他的目光却隱蔽地瞥向了身旁的太常寺卿黄子澄。
黄子澄面无表情，只是微微低著头。
他察觉到齐泰的目光，轻微地眨了眨眼，隨后將视线投向了站在另一侧的翰林院侍讲方孝孺。
方孝孺眉头紧锁，双手死死攥著朝服的袖口。
他看著那些激动得快要发疯的武將，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忌惮。
三人没有任何言语交流，但在这微妙的眼神碰撞中，已经达成了某种隱秘的共识。
安王朱楹的横空出世，彻底打破了朝堂的平衡。
十五岁就立下灭国之功，手握恐怖的威望与军权。
武將集团必然会以此为契机，疯狂向安王靠拢。
一个常年在外就藩的亲王，突然拥有了比太子还要耀眼的军功，这对於一直致力於削藩、打压武將的文官集团来说，绝对是一个致命的威胁。
齐泰缓慢地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低著头，脑海中已经开始快速地盘算起来。
安王在安南拥兵自重，收编降军，这其中大有文章可做。
朝堂上的欢呼声依旧震耳欲聋。
朱元璋沉浸在极度的狂喜之中，完全没有察觉到文官队列中涌动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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