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他就是个毛头小子

    安南王府大殿內。
    李景隆前脚刚走，张去疾就大步流星衝进了大殿。
    他猛地单膝跪地，双手重重抱拳。
    “王爷！末將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张去疾声音洪亮，带著极度压抑的怒火，大殿的回音让他的声音显得更加悲愤。
    朱楹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手里拿著一本兵书。
    他连头都没有抬，目光依旧停留在书页上。
    “何事如此惊慌？”朱楹语气平淡。
    张去疾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
    “王爷！蓝玉手下的那些骄兵悍將，简直欺人太甚！那个姓陈的指挥使，仗著凉国公的势，带人在城门处设卡。他们故意刁难咱们城防营的弟兄，说咱们衣冠不整，有辱军威！几个弟兄气不过上去理论，陈指挥使直接下令动手，把咱们的人打得吐血！”张去疾咬牙切齿地控诉。
    朱楹翻了一页兵书，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王爷！城防营是维护安南城治安的根基，是咱们自己的地盘！他们钦差的人凭什么隨意插手？末將请命，这就带人去把场子找回来，绝不能让他们踩在咱们头上拉屎！”
    张去疾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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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楹放下兵书，嘆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张去疾面前，脸上露出十分无奈的神情。
    “去疾，蓝玉是凉国公，是太子殿下的亲舅舅，更是父皇钦点的钦差大臣。”
    朱楹拍了拍张去疾的肩膀，“他们初来乍到，难免有些心高气傲。你们作为地主，多忍让一些便是，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
    张去疾猛地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他呆呆地看著朱楹，完全不敢相信这是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安南王说出的话。
    “王爷！这根本不是忍让的问题！他们这是在试探咱们的底线！今日打城防营的兵，明日就敢闯王府的大门！”张去疾急得直跺脚。
    “住口！”
    朱楹突然加重语气，板起脸：“本王说了，不许与钦差的人发生衝突！传本王的军令，城防营所有將士，遇到凉国公的人，退避三舍。谁敢主动挑事，军法处置！”
    张去疾咬紧牙关，胸膛剧烈起伏。
    他怎么也想不通，王爷怎么突然变得如此软弱。
    “末將……遵命！”张去疾憋屈地领命，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满是萧瑟。
    ......
    画面一转，蓝玉驻地中军大帐。
    陈指挥使满脸喜色地跑进大帐，单膝跪地，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国公爷！大喜事啊！”陈指挥使大声匯报。
    蓝玉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碗酒。
    两侧坐满了他的心腹將领。
    “什么事这么高兴？”蓝玉喝了一口酒。
    陈指挥使把城门口挑衅的事情，以及安南王府传出的“退避三舍”军令，添油加醋地匯报了一遍。
    “国公爷，您是没看到城防营那些人的怂样！安南王亲自下令，让他们遇到咱们的人必须退避三舍。安南王这是彻底怕了您了！”陈指挥使大声拍著马屁，满脸諂媚。
    蓝玉听完，猛地將手里的酒碗砸在地上。
    “哈哈哈哈！”蓝玉站起身，仰头狂笑，笑声震得大帐的帆布嗡嗡作响。
    “本公就知道！他朱楹不过是个仗著运气打了几场胜仗的毛头小子！在太子殿下的天威面前，在本公的赫赫战功面前，他算个什么东西！”蓝玉狂妄地在大帐內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得意忘形。
    两侧的將领纷纷站起身，举起酒碗大声附和。
    “国公爷威武！安南王算个屁，见了国公爷还不是得乖乖装孙子！”
    “就是！咱们跟著国公爷，在这安南绝对能横著走！”
    坐在一旁的朱允熥眉头紧锁，心里直犯嘀咕。
    他了解二十二叔，他知道朱楹性格刚烈，绝不是这种忍气吞声的人。
    “舅爷爷，二十二叔这反应不太对劲。”
    朱允熥站起身，小声出言提醒，“事出反常必有妖。二十二叔手握几十万大军，怎么可能因为这么点事就下令退让？这里面肯定有蹊蹺，咱还是稳妥些为妙。”
    蓝玉停下脚步，转过头死死盯著朱允熥。
    “你懂什么！”
    蓝玉指著朱允熥的鼻子，大声斥责，“你就是胆子太小，丟尽了太子殿下的脸！他朱楹再刚烈，能大得过太子？能大得过大明的江山？他这是知道本公手里捏著他的把柄，怕本公把他的罪行上报应天府！他这是在向本公服软！”
    朱允熥还想再劝，蓝玉直接一挥手打断。
    “闭嘴！你若是害怕，就滚回你的屋里去躲著。別在这里长他人的志气，灭本公的威风！”蓝玉毫不客气地骂道。
    朱允熥嚇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乖乖坐回椅子上。
    蓝玉转过身，看著帐內的眾將领，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既然朱楹已经认怂，那本公就绝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蓝玉双手按在面前的长桌上，大声宣布，“传本公的將令！立刻召集所有人马！”
    眾將领齐刷刷地站直身体，眼神狂热。
    蓝玉指著陈指挥使，语气果断：“你，带人去安南军左营。就说左营的千户懈怠军务，操练不力，立刻革去千户之职，由你顶替！”
    陈指挥使大喜过望，重重磕头：“末將领命！”
    蓝玉又指向另一个將领：“你，去右营。以违反军规为由，把那个百户给本公撤下来，换上咱们的人！”
    “末將领命！”
    蓝玉一口气下达了十几条命令，全都是以各种莫须有的藉口，准备强行革去安南军中原有將领的职务，安插自己的心腹，企图藉此彻底架空朱楹的军权。
    “国公爷英明！只要咱们控制了这些底层將领，安南王的军权就被彻底架空了。到时候，这安南的几十万大军，就全听国公爷您的了！”陈指挥使大声附和。
    蓝玉得意地摸了摸下巴的鬍鬚，放声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