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发钱,准备过年。

    第108章 发钱,准备过年。
    赵府正厅,地龙烧得滚热。
    赵野盘腿坐在罗汉床上,身前堆著一叠叠厚实的兑票。
    手指在纸面上快速翻飞,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这是钱的声音。
    也是这世上最悦耳的曲调。
    总计获利一万六千二百贯。
    按照大宋商税律例,拋去杂七杂八的税款约五百四十贯。
    剩余一万五千六百六十贯。
    赵野把最后一张兑票拍在桌案上,身子往后一仰,靠在软垫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人啊,腰包鼓了,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之前那股子因为养不起家而悬在头顶的焦虑,此刻烟消云散。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对著门外喊道。
    “来人。”
    凌峰推门而入。
    赵野放下茶盏,指了指桌上的兑票,嘴角咧开。
    “去,把府中所有人都叫来。”
    “发钱。”
    不过片刻功夫。
    正厅內便站满了人。
    赵野扫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掠过。
    见人都齐了。
    赵野清了清嗓子,脸上掛著掩饰不住的豪气。
    “还有两天,便是元日了。”
    眾人抬起头,看向自家这位年轻的主家。
    赵野拍了拍身前的桌案。
    “之前嘛,本家主手头拮据,刚搬进来,也没什么进项,让大家跟著受累了。”
    “但这几天,咱们府上有了进项,这日子便不一样了。”
    他拿起一叠兑票,在手里晃了晃。
    “你们都是宫里出来的,我也托人打听过。”
    “宫里的月例,差不多是十贯左右。”
    赵野身子前倾,目光灼灼。
    “既然跟了我,咱就不玩那些虚的,也不亏待你们。”
    “往后,月钱也按十贯发。”
    底下的人群出现了一丝骚动。
    宫女们互相对视,眼中闪过惊讶。
    原本以为出了宫,到了臣子府上,这月钱肯定要折半甚至更少,毕竟国公府再大,也比不得皇宫大內。
    没想到这位赵侍御,竟如此大方。
    赵野抬手压了压,示意安静。
    “还没完。”
    “如今正值年底,大家辛苦一年,说不得还得寄些银钱回家孝敬爹娘。”
    “这样吧。”
    赵野伸出三根手指。
    “每人再额外发三个月的月钱,当做年终奖。”
    厅內瞬间一静。
    紧接著,压抑不住的喜色涌上眾人的脸庞。
    年终奖?
    虽然这词儿新鲜,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那就是白给三十贯钱啊!
    赵野从那一叠兑票中抽出一张面额三百贯的,对著站在宫女最前方的一名女子招了招手。
    “舒音。”
    那名叫舒音的宫女上前两步,福了一福。
    她生得极美,身段窈窕,一双桃花眼更是水波流转,透著股子天然的媚意。
    “郎君有何吩咐?”
    声音软糯,像是刚出锅的糯米糰子,听得人耳根子发痒。
    赵野不得不承认,这宫里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
    这十个宫女,个个水灵。
    尤其是这个舒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双眼睛看谁都像是在拉丝。
    饶是赵野前世在短视频里阅尽千帆,此刻被这双桃花眼直勾勾盯著,心里也微微颤了一下。
    “这兑票拿著。”
    赵野將兑票递过去。
    “晚些时候,我让凌护院护送你去柜坊取钱,你负责给她们分发下去。”
    “是,郎君。”
    舒音伸出双手,接过兑票。
    指尖触碰的瞬间。
    那柔若无骨的小手,似是有意无意地在赵野手背上滑了一下。
    触感温润细腻。
    赵野手背上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抬眼看向舒音。
    舒音却垂下眼帘,面色如常,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无心之失。
    是个妖精。
    赵野心里暗骂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轻咳了一下,收回手。
    他转过头,看向右边的那些护卫。
    除了凌峰依旧板著张脸,抱著刀没什么表情外。
    其余九名皇城司的亲从官,眼珠子都快黏在舒音手里的兑票上了,绿油油的,全是羡慕。
    他们虽有朝廷俸禄,但谁嫌钱多?
    况且这是主家发的赏钱,那是意外之財。
    赵野拍了拍手,把他们的魂儿喊回来。
    “別看了別看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你们也有。”
    那九人瞬间站直了身子,呼吸急促。
    赵野拿起另外一张一百贯的兑票。
    “虽说你们是领著皇城司的银钱,我也无权给你们发俸禄。”
    “月钱我不发,省得御史台那帮人说我收买官家亲军,给我扣大帽子。”
    赵野將兑票扔向凌峰。
    “这一百贯,凌峰拿著。”
    “拿去给弟兄们加加餐,买点酒肉,过个肥年。”
    凌峰抬手,稳稳接住兑票。
    他也不客气,直接揣进怀里。
    之前去河北办差,没少被赵野坑,这钱他拿得心安理得。
    “谢赵侍御!”
    其余九人齐声高呼,声音震得房樑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落。
    赵野挥了挥手。
    “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眾人行礼退下,脚步轻快,喜气洋洋。
    厅內重新恢復安静。
    赵野从罗汉床上下来,穿上鞋,转头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没吭声的薛文定。
    “守正,跟我来书房。”
    书房內,墨香未散。
    赵野走到书案后坐下,薛文定跟进来,自觉地站在案前。
    赵野从怀里摸出一张兑票,放在桌上,推到薛文定面前。
    “守正啊。”
    赵野指了指那兑票。
    “这书能成,你也出了大力气。”
    ——
    “若是没你那几日没日没夜的抄录、润色,我也搞不出来。”
    “这钱,是你该得的。”
    薛文定看了一眼那兑票。
    五百贯。
    他脸色一变,连连摆手,往后退了一步。
    “老师,这怎么可以?”
    “学生只是做了些抄写的杂活,那些诗词、名句、故事,全是您想出来的。”
    “学生怎敢取利?”
    薛文定一脸的惶恐,眼神坚定。
    “况且学生家中並不缺钱,老师若是执意要给,那是折煞学生了。”
    赵野看著他这副模样,哑然失笑。
    这小子,確实不差这点钱。
    再加上这性子,那是真的把尊师重道刻在骨子里的。
    “既如此,就算了。”
    赵野收回兑票,也没勉强。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薛文定躬身行了一礼,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只有半个屁股沾著椅面,腰杆挺得笔直。
    赵野看著他这拘谨的样子就头疼。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在这就不要讲那么多规矩了,放鬆点。”
    “我还得抬头跟你说话,累得慌。”
    薛文定笑了一下,这才把屁股往里挪了挪,稍微放鬆了些。
    赵野身子前倾,两手交叉放在桌案上。
    “你既入我门,叫我一声老师,我便该教你些东西。”
    薛文定闻言,神色一肃,立马又要起身。
    赵野瞪了他一眼,他这才老实坐好,只是耳朵竖了起来。
    “科举诗赋,经义与论,这些我就不多说了。”
    赵野摇了摇头。
    “这些死记硬背、引经据典的东西,你比我在行,我也帮不了你。”
    “但策,我却可以说上一说。”
    赵野盯著薛文定的眼睛。
    “你认为,策,最紧要的是什么?”
    薛文定略一思索,一脸严肃地回答。
    “策者,对问也。”
    “需有远见,分析弊端,给出建议,以安社稷。”
    赵野不置可否,继续问道。
    “好,那我给你出个题。”
    “你认为国家强盛,需要的是什么?”
    薛文定脱口而出,显然这个问题他早已烂熟於心。
    “国家要强盛,首在仁政。”
    “君王需修身养性,亲贤臣,远小人。”
    “轻徭薄赋,与民休息,使百姓安居乐业。
    “兵马强壮,则需选將练兵,足食足餉。”
    薛文定引经据典,从孟子说到汉唐,洋洋洒洒,口若悬河。
    全是书本上的大道理,全是圣人的微言大义。
    赵野听著听著,眉头皱了起来。
    他抬起手,直接打断了薛文定的长篇大论。
    “停。”
    薛文定声音戛然而止,有些茫然地看著赵野。
    赵野嘆了口气。
    “你看你,依旧还是陷在那种说空话的圈子里。”
    薛文定挠了挠头,一脸的不解。
    “老师,自古以来不都如此么?”
    “省试殿试,考官要看的不就是这些治国的大道么?”
    赵野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残雪。
    “书里写的是理想,写的是成果。”
    “而走向理想与成果的道路上,你需要有过程。”
    赵野转过身,看著薛文定。
    “没有过程,能一步登天么?”
    “你说轻徭薄赋,百姓就能安居乐业。”
    “怎么轻?减哪项税?减了税国库空虚怎么办?边关军餉从哪来?”
    薛文定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赵野走回桌案前,手指点了点桌面。
    “打个比方。”
    “你是开封知府,明日便有流民因漕运堵塞断了生计,聚於衙前,要饭吃,要闹事。”
    “你当如何?”
    赵野目光如刀,逼视著薛文定。
    “是开仓放粮?还是以“扰乱治安”之由驱散?”
    薛文定下意识说道:“自是放粮賑灾,安抚百姓。”
    “放粮?”
    赵野冷笑一声。
    “仓里没粮怎么办?常平仓的粮食被老鼠吃了,或者是被胥吏盗卖了,全是沙子。”
    “你拿什么放?”
    “去买?三司不给钱,你哪来的钱?”
    薛文定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
    赵野步步紧逼。
    “那就驱散?”
    “驱散了,民怨沸腾,他们饿著肚子回去,转头就可能落草为寇,或者直接暴动。”
    “民怨如何平息?”
    “若是被御史台弹劾你激起民变,你这乌纱帽还要不要?”
    赵野拍了拍桌子,声音沉重。
    “这,才是安居乐业”四个字背后,每日都在发生的血肉。”
    “不是你在书斋里,喝著茶,写几句皇恩浩荡”就能解决的。”
    薛文定脸色苍白,嘴唇囁嚅著,却发不出声音。
    这些问题,太具体,太尖锐,完全超出了他以往的认知范畴。
    赵野看著他,放缓了语气。
    “所以,你需要做的是,实事求是。”
    “你要想,遇到各种问题该如何解决。”
    “务实行动。”
    “策,从来都不是空想,是你未来进入官场后施展胸中抱负的工具。”
    “你在发解试,或许可以写那些锦绣文章,考官或许会喜欢你的文采。”
    “但省试与殿试。”
    赵野指了指皇宫的方向。
    “尤其是殿试,那是官家亲自阅卷。”
    “官家要的不是只会背书的书呆子,而是能帮他解决问题的人。”
    “你若还那样去写,必定落榜。”
    薛文定听完,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在椅子上。
    脑海中不断迴荡著赵野刚才的那些质问。
    钱从哪来?粮从哪来?民变怎么办?
    以往那些烂熟於心的圣贤道理,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低下头,双手抓著膝盖上的衣摆。
    嘴里不住念叨著。
    “务实————实事求是————”
    “过程————”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隨后又慢慢聚焦,仿佛在这一瞬间,有一扇新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推开。
    门外不再是云雾繚绕的圣人大道。
    而是泥泞、真实、充满烟火气的人间路。
    赵野看著他这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小子悟性不错。
    能沉下心去思考,不反驳,不固执。
    等他想透了这两个字。
    那未来,必能当个能官,而不是个只会空谈误国的腐儒。
    他缓缓走出屋外,感慨一句。
    “不愧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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