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今天敢花五十万,明天就敢花五百万
赵野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啪脆响。
他转过身,正欲往后堂臥房去,睡个午觉。
刚迈出一步。
“叮!”
赵野脚步一顿,差点左脚绊右脚摔个跟蹌。
【宿主著书立传,成书《启世录》,引发汴京纸贵,於士林、市井皆获巨量名望。】
【结算补偿:寿命+20年。】
【註:奖励將於系统正式激活后发放。】
赵野眼睛猛地瞪圆。
张大嘴巴,半响才憋出一句。
“臥槽?”
“这也能加?”
二十年啊!
那可是二十年寿命!
赵野咽了口唾沫,心头火热,连忙在脑海中问道。
“不是,系统,你说说看,还有什么办法叠加奖池的?”
“除了写书,还有啥路子?”
【叮,系统判定机制与宿主社会地位掛鉤。宿主只要社会地位提高,系统將会根据宿主的官职品阶、民间名望、歷史影响力,进行加权计算补偿。】
赵野闻言,嘴角不受控制地往耳根子上咧。
这————
“哈哈哈,天助我也!”
赵野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这空荡荡的过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要不————我现在就回去再写点东西?
不过只是一瞬,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行。
他刚写完书,脑子里能刮的东西已经颳得差不多了,那点存货都抖落乾净了,想写也没东西写了。
而且这种励志的话,那是调味剂,可以有,但绝对不能多。
写多了就囉嗦了,就成了说教。
人家会审美疲劳的。
到时候名声没捞著,反倒落了个“江郎才尽”或者是“为了捞钱不择手段”的骂名,那就不美了。
“算了,先不写书了。”
赵野背著手,在原地踱了两步。
“不过可以考虑一下,怎么提升社会名望跟地位。”
“升官?”
他想了想,隨即嘆了口气。
现在也没啥大事发生,赵頊那边刚赏了宅子,再升官也不太现实,毕竟升迁得讲究个资歷和功绩。
想了半天,最后他还是放弃了。
“还是打算先过好年,等过完年再说。”
“反正这寿命存著又不会跑。”
赵野打定主意,正准备继续回屋躺平。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前院传来。
一名皇城司亲从官快步走了进来,见到赵野,连忙叉手行礼。
“赵侍御!”
“章判流內銓与苏司諫来了,正在府外候著。”
赵野一愣。
这俩大忙人怎么凑一块来了?
不是说年底忙得脚不沾地么?
他莞尔一笑,连忙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走出府外。
国公府门前,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
赵野刚跨过门槛,就看到章惇跟苏軾两人正站在台阶下,对著府邸指指点点。
赵野连忙快走两步,拱手笑道。
“子厚兄,子瞻兄!”
“什么风把你们二位给吹来了?你们可算来了,我这乔迁之喜,正愁没人喝酒呢。”
两人闻言,转过身来。
见是赵野,两人也是连忙拱手回礼,脸上带著戏謔的笑意。
苏軾指著赵野打趣道。
“哎呀呀,赵圣人出来了。”
“您赵圣人的名號,现在可是传遍汴京了。”
“这不,今日休沐了,我立马跟子厚一起过来看看,咱们这位为万世开太平”的大才子,住的这国公府是何等气派。”
章惇也笑著点头,目光在赵野身上打量了一番。
“確实气派,比起当初那漏风的小院,那是天壤之別啊。”
赵野哈哈大笑,上前一手拉住一个。
“行了行了,別打趣我了。”
“走走走,我这安排人准备酒席,今夜不醉不归!”
三人一同入內,穿过前庭,绕过影壁。
看著这雕樑画栋、宽敞明亮的宅院,苏軾忍不住嘖嘖称奇。
“伯虎如今可是巨富了。
苏軾笑呵呵地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羡慕,却无嫉妒。
“这一本书十八贯,嘖嘖,我想买上那么一本,得都考虑考虑,摸摸钱袋子够不够分量。”
“听说你那墨韵轩门口,买书的人都排到御街上去了。”
章惇也笑著揶揄道。
“伯虎啊,都说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这话算是应了你身上了。”
赵野听著两位好友的调侃也不恼,反而把头一昂,大笑道。
“那是自然!”
“就咱这书,你们俩想破脑子都写不出来。”
“这叫什么?这叫知识就是財富!”
两人闻言对视一眼,先是一愣,隨即又是一阵大笑。
“哈哈,赵伯虎,你还真的一点都不谦虚。”
“这脸皮,怕是比这国公府的墙还要厚上三尺。”
几人来到正厅坐下。
厅內地龙烧得热,一进来便觉春意融融。
舒音立马带著其他几名侍女迎了上来,给几人倒茶。
茶汤清亮,香气扑鼻。
每个人还贴心地给了一个精致的暖手炉。
赵野坐在主位上,吩咐道。
“舒音,让人去樊楼点桌酒菜送来。”
“要最好的席面,多点几壶酒。”
“好的,郎君。”
舒音甜甜一笑,那双桃花眼在赵野身上转了一圈,隨后对著几人盈盈行礼,转身告退。
苏軾看著舒音那婀娜的背影,不由得把身子往赵野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笑道。
“伯虎,我看你这侍女,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哦。”
赵野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笑道。
“子瞻兄莫要乱说。”
“她那双眼睛看谁都深情,那是天生的桃花眼。”
苏軾闻言,哈哈一笑,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赵野放下茶盏,正色问道。
“话说,二位忙完了?”
“这都要过年了,怎么还有空往我这跑?”
提到这事,章惇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嘆了口气,接过话头。
“別提了。”
“这年底考课,忙的我是晕头转向。这些日子是一觉一觉睡不好,头髮都掉了一把。”
章惇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口,像是要浇灭心头的火气。
“一个个全都是忠君爱民,可惜就是不能深究。”
“一深究,最少一半都是得评下等。”
“我翻了翻往年的考课,几乎所有州府县的评等都是上等。”
“看的是触目惊心啊。”
说到这,他不由得自嘲地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过完年,怕是弹劾我的弹章得堆满官家的案头咯。”
“这次得罪的人可不少,那些被我评了中下等的官员,怕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苏軾也是嘆了口气。
“我这不也是。”
“人浮於事。”
“一些官员政令执行有失,百姓告上来后,大多諫官也是视而不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这些日子带头处理了不少,弹章更是写了几十份。”
“那些被我弹劾的,有勛贵之后,也有宰执门生。”
苏軾苦笑一声。
“我得罪的人,可不比子厚你少。”
赵野看著两人那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有些无语。
“子厚,子瞻,你们俩是不是得罪的人有点多了?”
“这大过年的,也不让人家安生?”
两人闻言,同时转过头,死死盯著赵野,隨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
“別人这样说就罢了,你赵伯虎好意思说这种话?”
“这汴京城里,谁不知道你赵御史是得罪人的祖宗?”
“要不,我们俩给你算算你得罪过的人?”
赵野闻言轻咳一声,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那也大可不必。”
“往事休提,往事休提。”
玩笑过后,厅內的气氛稍微严肃了一些。
这时,章惇放下茶盏,坐直了身子,正色说道。
“行了,咱们说点正事吧。”
赵野一愣,看著章惇那严肃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正事?”
章惇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道。
“按礼制,元日大朝会后,便要举行正旦大宴,宴请群臣。”
“还有元宵赐宴,那是与民同乐。”
“原本今年规制也按往年一般,三司那边预算都做好了。
“但你之前在河北不是抄家弄了近两千万贯的財货充入国库了么?”
章惇看了赵野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官家手里有了钱,心思就活泛了。”
“然后官家多批了五十万贯的钱,想要提高一下今年宴席的规格。”
“政事堂的相公们想著五十万也不多,毕竟国库现在充盈,所以也就批了。
,章惇说到这,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声音也沉了几分。
“但我跟子瞻认为,这钱可以花,但没必要花。”
“如今国家千疮百孔,到处都要用钱。”
“官家锐意进取,这是好事,但如今有些钱银就想著铺张浪费,这个开头不好。”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今年加五十万,明年是不是加一百万了?”
“后年是不是要修园子了?”
苏軾也点头赞同道,脸上满是忧虑。
“政事堂的相公们如今也是昏了头,大概是想討好官家。”
“五十万贯啊,拿去修河,修路,不好么?”
“偏偏花到那几顿饭里,吃完了就没了。”
“简直是浪费!更是助长奢靡之风!”
赵野听著两人的话,嘴角抽了抽。
这皇帝也是挺不好当的,花点钱都得被人惦记著。
赵頊估计也就是想过个好年,显摆一下。
结果这俩愣头青就给盯上了。
赵野顿了顿,组织了下语言,试探著说道。
“人家政事堂相公都批了,那是宰执们的决定。”
“你们俩————是不是管得有点宽了?”
“而且大过年的,让大家吃好点,也没啥大错吧?”
章惇闻言,脸色一肃,一脸正气地说道。
“伯虎,此言差矣!”
“政事堂的相公们做什么,我们不管,那是他们的事。”
“但官家曾与我们言明,要我们为他分忧。”
“如今才过多久?官家就已经有享乐倾向。”
“这长久下去,可怎得了?”
“作为臣子,我们必须阻止!必须將这股奢靡之风扼杀在摇篮里!”
赵野听到这,人都傻了。
你们俩是真行啊。
官家让你们分忧,你们就是这样去对他的?
专门给他添堵?
他不由得更加同情赵頊了,摊上这么两个“忠臣”,这皇帝当得也是够憋屈的。
更同情自己。
他已经猜出来这两人想来干嘛的了。
赵野身子往后一缩,幽幽说道。
“你俩是想让我去当马前卒,带头諫言反对?”
两人连连点头,眼神热切。
“伯虎啊,现在这整个大宋,谁不知道你的风骨?”
“民间也好,朝中也罢,也有不少人视你为榜样,尤其是那《启世录》一出,你在士林中的声望可谓如日中天。”
“你若带头,定能一呼百应。”
“只要你上一道札子,官家定会重视。”
赵野有些无奈,翻了个白眼。
主要吧,我觉得这事儿也没那么严重。
刚想拒绝,忽然,他脑子里那根弦猛地一颤。
榜样?
声望?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系统刚才不是说,名望越高,地位越高,奖励加成越多吗?
若是这次带头諫言成功,博得一个“直言极諫”、“不畏皇权”的名声。
那这名望,岂不是又要暴涨一波?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刷分机会啊!
想到这,赵野心里的那点同情瞬间烟消云散。
他忽然脸色一正,猛地一拍桌子。
“啪!”
这一声巨响,把章惇和苏軾都嚇了一跳。
赵野霍然起身,满脸的愤慨,义愤填膺地吼道。
“两位不必说了!”
“我赵野虽不才,但也知道什么是国之大计!”
“官家今天敢加五十万,明天就敢加五百万!”
“这是什么?这是亡国之兆啊!”
“必须諫言!狠狠的諫言!”
赵野在厅內来回踱步,大袖一挥,气势如虹。
“这样!”
“明天,我带头,咱们直接去东华门叩闕!”
“咱们也不写什么札子了,直接跪在宫门口,把脑袋磕破了给官家看!”
“势必要官家收回成命!若不收回,我赵野便撞死在宫墙之上!”
两人闻言一惊,嘴巴微张。
叩闕?
这就为了五十万贯的饭钱,就要去叩闕?还要撞死?
这也太夸张了吧?
章惇连忙站起身,拉住赵野的袖子,劝道。
“伯虎,伯虎你冷静点。”
“也无需如此激进,咱们可以先上书即可。”
“这大过年的,別让官家脸上太难看。”
苏軾也嚇得不轻,连忙劝道。
“是啊,伯虎。”
“这太过激进了,万一官家下不来台,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咱们是去规劝,別衝动。”
赵野一把甩开章惇的手,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著两人。
“子瞻,子厚,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你们刚才还说要为国分忧,怎么事到临头又退缩了?”
赵野伸出五根手指,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那可是五十万贯啊!”
“我给你们算算!”
“如今市价,一斗米四十文,十斗为一石。”
“按照一贯,官陌七百七十文,那五十万贯就是九万六千二百五十石米啊!”
赵野语速极快,唾沫星子横飞。
“这算下来,够一万四千名禁军一年的军餉了!”
“一万四千人啊!”
“若是边关战事起,这一万四千人能救多少百姓?能守多少城池?”
赵野一脸的痛心疾首,捂著胸口,仿佛心都要碎了。
“官家若如此下去,只知享乐,不知民间疾苦。”
“我大宋还有未来么?”
“今日我不去叩闕,我对得起身上这身官服么?对得起那《启世录》里的“为生民立命”么?”
苏軾人都麻了。
他看著赵野那副要跟皇帝拼命的架势,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们只是想让皇帝省点钱,这货是想让皇帝社死啊!
眼看赵野还要继续慷慨激昂地演讲,甚至还要喊人备车去宫门口。
苏軾直接衝上去,一把捂住赵野的嘴巴。
“伯虎!你別说了!”
“唔唔唔!”
“不至於不至於!”
苏軾死死捂著,转头对章惇使了个眼色。
“明天我跟子厚陪你去就是了!咱们去上书,去面圣!”
“別说了別说了,再说下去,这天都要被你捅破了!”
章惇也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连点头。
“对对对,明日咱们一同进宫面圣。”
“伯虎,你先坐下,喝口茶,消消气。”
赵野被捂著嘴,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这波啊,这波叫以退为进。
先把调门起高了,嚇唬住这俩货,到时候自己在官家面前隨便说两句,既赚了名声,又不用真的去撞墙。
完美!
赵野扒拉开苏軾的手,长嘆一口气,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既然二位兄长都这么说了————”
“那好吧。”
“明日,咱们就去好好跟官家讲讲道理”。”
此时,樊楼的酒菜正好送来。
那浓郁的酒香飘进厅內。
赵野脸色瞬间一变,刚才那股子忧国忧民的劲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馋样。
“哎呀,酒来了!”
“来来来,不谈国事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喝酒!喝酒!”
苏軾和章惇看著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赵野,面面相覷,最后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福寧殿內。
赵頊刚起床,正在宫女的服侍下洗漱。
张茂则匆匆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官家。”
“怎么了?”赵頊接过布巾擦了擦脸。
“赵侍御,带著苏司諫和章判官,在殿外求见。
赵頊一愣。
“这一大早的,他们仨凑一块干嘛?”
“来拜年?”
张茂则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
“说是————说是来给官家您算帐的。”
“算帐?”
赵頊手里的布巾掉在盆里。
“算什么帐?”
“说是————五十万贯的饭钱。”
赵頊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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