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雅丽的手猛地一抖。
茶杯里的红茶洒出来,滴在旗袍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她顾不上擦,只是看著九尾狐,脸越来越白。
“你……你……”
九尾狐靠在沙发背上,翘起腿,裙摆滑上去,露出一截光洁的小腿。
她看著谭雅丽,慢悠悠地开口。
“別紧张。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谭雅丽的嘴唇在发抖。
“你想干什么?”
九尾狐笑了。
“没什么。只是来借住几日。你不会不欢迎吧?”
谭雅丽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起赛阎罗,想起那些把柄,想起那些让她寢食难安的夜晚。
赛阎罗被抓了,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现在又来了一个女人,比赛阎罗更年轻,更漂亮,也更危险。
“好……好……”
九尾狐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那就这么说定了。”
谭雅丽看著那只手,没有握。
九尾狐也不在意,收回手,四处打量著这间客厅。
“你这房子不错。半山別墅,少说也要几百万吧?”
谭雅丽没有说话。
九尾狐走回沙发前坐下。
“你就说我是你表妹,来找工作的。”
谭雅丽点了点头。
她不敢拒绝,因为她不知道这个女人手里握著什么。
傍晚六点。
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栋別墅染成金红色。
马老板从公司回来,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拎著公文包。
他走进客厅,看到沙发上坐著一个陌生女人,愣了一下。
“雅丽,这位是?”
谭雅丽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老马,这是我表妹。从內地来的,想在港岛找工作。暂时在咱们家住几天。”
马老板打量著九尾狐。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旗袍,没有化妆,头髮披散著,看起来朴素而端庄,像个正经人家的姑娘。
“表妹?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谭雅丽的笑有些僵。
“以前没联繫。最近才联繫上的。”
马老板点点头,没有多问。
“表妹好。来了就多住几天。港岛这地方,工作好找。”
九尾狐站起来,微微欠身。
“谢谢姐夫。”
马老板笑了。
“一家人,客气什么。”
他拎著公文包上楼了。
客厅里,只剩下谭雅丽和九尾狐两个人。
谭雅丽站在那里,看著九尾狐,手还在发抖。
九尾狐看著她。
“谭女士,你先生人不错。”
谭雅丽没有说话。
九尾狐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天边被染成一片血红。
“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太久。住几天就走。”
谭雅丽看著她。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九尾狐转过身,看著她,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我说了,只是借住几日。”
谭雅丽咬了咬牙。
“你骗谁?你这种人,会无缘无故来借住?”
九尾狐笑了,那是一个奇怪的笑。
不是愤怒,不是嘲讽,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谭雅丽,你在港岛这些年,见过多少人,经过多少事,应该知道一个道理——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谭雅丽的脸白了。
九尾狐走回沙发前坐下。
“你放心,我不会害你。我只是……需要一个地方住几天。”
谭雅丽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上楼。
晚上七点。
餐厅里亮著水晶吊灯,把整间屋子照得金碧辉煌。
长条形的红木餐桌上铺著雪白的桌布,摆满了菜——清蒸石斑、白灼虾、烧鹅、叉烧、燉汤,还有几道精致的素菜。
马老板坐在主位上,谭雅丽坐在他旁边,九尾狐坐在谭雅丽对面。
“表妹,別客气。多吃点。”
马老板笑著说。
九尾狐点点头,夹了一块烧鹅,慢慢吃著。
马老板看著她,越看越满意——这姑娘长得漂亮,举止得体,说话也斯文,不像那些从內地来的土包子。
“表妹,你在內地做什么工作?”
九尾狐放下筷子。
“教书的。小学老师。”
马老板的眼睛亮了。
“老师好。老师这个职业,最受人尊敬。”
九尾狐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
“姐夫过奖了。”
马老板哈哈大笑。
“来来来,喝酒。”
他端起酒杯。
九尾狐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谭雅丽坐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这个女人不是表妹,也知道这个女人来者不善。
但她不敢说,因为她怕。
“表妹,你想找什么工作?”马老板问。
九尾狐想了想。
“什么工作都行。只要能餬口。”
马老板点点头。
“我公司正好缺个文员。你要是不嫌弃,明天来上班。”
九尾狐的眼睛亮了。
“真的?谢谢姐夫!”
马老板摆摆手。
“一家人,客气什么。”
谭雅丽坐在旁边,手在桌下攥紧了。
但她没有说话。
饭后。
马老板上楼休息了。
谭雅丽和九尾狐坐在客厅里,面前摆著一壶茶。
茶已经凉了,谁都没有喝。
“你到底要住多久?”谭雅丽问。
九尾狐看著她。
“我说了,住几天就走。”
谭雅丽咬了咬牙。
“几天是几天?”
九尾狐笑了。
“那要看情况。”
谭雅丽的手猛地攥紧。
“你——!”
九尾狐抬起手,打断她。
“谭女士,別激动。我住在这里,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谭雅丽看著她,不明白。
九尾狐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赛阎罗手里那些东西,我知道在哪。”
谭雅丽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
九尾狐转过身。
“那些把柄。你当年帮娄振华做的那些事,你女儿在英国那些事——赛阎罗手里有一份,我手里也有一份。”
谭雅丽的脸白得像纸。
“你……”
九尾狐走回沙发前坐下。
“所以,你最好对我客气点。”
谭雅丽瘫在沙发上,浑身发抖。
九尾狐看著她,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你放心。只要你好好配合,那些东西,永远不会有人看到。”
谭雅丽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你想让我做什么?”
九尾狐笑了。
“现在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告诉你。”
她站起来,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停下来,回头。
“谭女士,晚安。”
她上楼了。
客厅里,只剩下谭雅丽一个人。
她坐在那里,看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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