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残兵端著枪,枪口对准每一扇门窗。
没有人敢呼吸太重。
副手的尸体还在榻榻米上淌血,血腥味瀰漫整座大厅。
秋田一狼蹲在太师椅后面,手心里全是冷汗。
“衝出去!”
他嘶吼著下令。
前排五个残兵踹开大门,端著衝锋鎗朝外面的黑暗疯狂扫射。
子弹撕碎夜空的寂静。
枪口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照亮了他们扭曲的脸。
五个人衝出门槛。
五个人同时倒地。
噠噠噠——
对面的屋顶上响起机枪的怒吼,弹链像一条火蛇甩过来。
子弹穿透血肉,打断骨头,五具尸体甚至没能跨出第三步。
剩下的人连滚带爬缩回大厅。
有人趴在门槛后面呕吐,有人抱著枪管瑟瑟发抖。
秋田一狼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还有多少人?”
“二十一个。”
回答他的声音在发抖。
秋田一狼环顾这些残兵败將,看到的全是恐惧和绝望。
他咬紧牙关,从掩体后站起来。
“都他妈的给我站起来!”
残兵们抬起头,眼神涣散。
秋田一狼拔出腰间的武士刀,刀锋在烛火下闪著寒光。
他用刀尖指著门外的黑暗,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外面就他一个人!他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我们有二十一个!衝出去跟他拼了!”
没有人动。
秋田一狼一刀劈在太师椅上,將椅背斩成两半。
木屑横飞,刀锋嗡鸣。
“今天必须拼命。”
秋田一狼环视每一张脸,一字一顿。
“不然咱们都会死。”
这句话起了作用。
残兵们眼中的恐惧慢慢变成疯狂的决绝。
他们重新端起枪,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拼了!”
二十一个人同时衝出大门。
他们分散奔跑,疯狂扣动扳机,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向对面屋顶。
机枪声大作。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人被弹链拦腰扫断,血雾喷溅。
后面的人踩著他们的尸体继续冲。
有人被子弹打穿大腿栽倒在地,惨叫著在地上爬行。
有人被击中胸口飞出两米远,撞翻了庭院里的石灯。
有人在奔跑中发现身边的人一个个消失,恐惧到极点反而发出癲狂的笑声。
子弹壳在屋顶上叮噹弹跳。
秋田一狼站在大厅门口,手提武士刀,看著他的手下成片倒下。
他的嘴角抽搐著,眼中布满血丝。
七个人衝到了庭院中央的石灯后面,端起枪向四周疯狂扫射。
三秒后,两枚手雷从天而降落在他们脚边。
气浪掀翻了石灯,碎石和血肉齐飞。
两条断臂旋转著飞上半空。
五人倒下,血肉模糊。
两人还活著。
他们跌坐在地上,腿已经不见了。
苏澈站在对面三层楼的屋顶。
他放下打空的机枪,面无表情地看著脚下的屠宰场。
实时地图上还有八个红点。
秋田一狼还站在大厅门口。
他身边只剩七个人。
七个人缩在门框后,枪口乱晃,已经不敢再往外冲。
秋田一狼看著满院的尸体,忽然仰天大笑。
笑声悽厉,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狗。
他从怀中掏出一颗手雷,拔出保险。
“冲!衝到他楼下引爆!同归於尽!”
最后七个人跟著他,嚎叫著衝出去。
苏澈看著从大厅里衝出来的八个红点。
他放下机枪,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把rpg-7火箭筒。
火箭筒沉甸甸地压在肩膀上。
装弹,开保险,瞄准。
动作一气呵成。
秋田一狼正带著残兵冲向他的方向。
月光下,苏澈的身影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秋田一狼举起手雷,准备投掷。
就在那一瞬,他看到苏澈肩上扛著的东西。
那根又粗又长的管状物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秋田一狼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
他喊出这个音节的时候,苏澈扣下了扳机。
一道火龙从发射筒中咆哮而出。
火箭弹拖著白色的尾焰,划破夜空,直直地砸进庭院中央。
爆炸掀翻了方圆二十米內的一切。
石板被整块掀飞到空中,石灯碎成齏粉,树木拦腰折断。
衝击波將前排的残兵直接撕碎,血肉和碎骨炸成一片红雾。
秋田一狼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石阶上。
他的武士刀脱手,插在三米外的泥土中。
手雷还握在他手心里,保险已经拔了。
他趴在地上,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蜂鸣。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却发现右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低头一看,一块弹片嵌进了他大腿根部,血正往外涌。
身后是冲天火光和燃烧的庭院。
侥倖没死的残兵在火焰中惨叫翻滚。
苏澈没有停。
他取出了第二发火箭弹。
装弹,开保险,瞄准。
这一次,他瞄准的不是庭院。
他瞄准的是大厅正门上方的主梁。
扳机扣下。
第二道火龙咆哮而出。
火箭弹精准地击中了主梁与墙体的连接处。
承重梁在爆炸中崩裂炸开,木屑和瓦片飞溅如暴雨。
整面外墙向外鼓出裂纹,裂纹像蛛网般扩散,发出恐怖的咔咔声。
然后整栋建筑开始坍塌。
二楼的木结构先垮下来,砸穿了地板。
三楼紧跟著压下来,瓦片和横樑如瀑布般倾泻。
大厅的穹顶从中间裂开,砖石木料裹挟著积压了数十年的灰尘轰然坠落。
冲天烟柱拔地而起,遮住了半轮月亮。
秋田一狼在石阶上趴著,眼睁睁看著自己的驻地坍塌。
几十年的基业,从东京带来的徽章,供奉在神龕中的祖传战刀,全部被埋在废墟之下。
砖石还在滚落,瓦砾堆里偶尔传来木料断裂的嘎吱声。
然后一切归於沉寂。
只有燃烧的火焰噼啪作响。
秋田一狼攥紧了手中的手雷。
他听到废墟那边传来脚步声。
苏澈从楼上跳下来,踩著满地碎石瓦砾走进了庭院。
他左手提著hk416,右手还拎著打空的火箭筒。
月光照在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秋田一狼抬起头看著他,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苏——澈——”
苏澈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火箭筒被隨手丟在地上,砸起一片灰尘。
“你的人死光了。”
秋田一狼低头看了看手中拔了保险的手雷,又看了看苏澈。
他忽然笑了,笑声嘶哑而绝望,满口牙齿被血染红。
“你以为你贏了?”
苏澈没有回答。
秋田一狼挣扎著撑起上半身,靠在断裂的石阶上。
他的右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血流了一地。
他用左手死死攥著手雷,右手颤抖著指向苏澈。
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恐惧,只剩下纯粹的疯狂。
“我告诉你——我是山口组在北美分部的负责人,你杀了我,你就得罪了整个山口组。”
秋田一狼咳出一口血沫,嘴角挤出一个狰狞的笑。
“山口组在东京有三千人,在全岛国有两万人。你就等著被追杀到天涯——”
砰。
苏澈拔出手枪,一枪打穿他的左腕。
手雷从断裂的指节间滚落。
苏澈弯腰捡起手雷,隨手扔进远处还在燃烧的废墟中。
一声闷响,火光闪了一下。
秋田一狼握著被打穿的手腕,浑身在发抖。
苏澈把手枪插回腰间,低头看著他。
“你现在没有可以同归於尽的东西了。”
秋田一狼满脸是血地仰起头,喉咙里发出崩溃的嘶吼。
“那你杀了我啊!开枪啊!来啊!”
苏澈没有开枪。
他慢慢蹲下身,平视著秋田一狼的眼睛。
秋田一狼愣住了。
“那个东西,叫樱花魅影。”
苏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她们曾经有三百七十人,被你和其他人利用、出卖、围杀,只剩二十个。”
秋田一狼的瞳孔剧烈收缩。
苏澈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她们的母亲,就是被你们的黑帮活活打死的,那个小女孩的母亲,才三十四岁。”
秋田一狼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苏澈转身,从废墟中拔出一把武士刀。
刀身已经断了一半,剩下半截泛著冷光。
他走回来,把断刀插在秋田一狼面前的地上。
秋田一狼低头看著那柄断刀,浑身开始剧烈颤抖。
“我答应过芽衣,让她亲手报她母亲的仇。”
苏澈退后两步。
庭院外传来脚步声。
轻柔而坚定。
秋田一狼艰难地转过脖子。
他看到芽衣从黑暗中走出来。
她穿著一身素白和服,和服的下摆沾著露水。
她的头髮挽起,脸上没有化妆,手里握著一把短刀。
和她母亲的佩刀一模一样。
秋田一狼开始往后退,后背撞在石阶上,无处可退。
他的嘴唇哆嗦著,发出的声音含糊而破碎。
“芽衣——我、我是你的组长——”
芽衣在他面前停下脚步。
月光洒在她脸上,泪痕已经干了。
她低头看著秋田一狼,眼中有悲伤,有恨意,也有解脱。
“我不再是樱花组的忍者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
“我是苏澈的人。”
秋田一狼的脸扭曲了。
他张嘴想喊,却只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芽衣拔出地上那柄断刀,双手握住刀柄。
刀锋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弧线。
秋田一狼的嘶吼被永远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身体从石阶上滚落,仰面倒在碎石堆中,眼睛睁得很大很大。
芽衣鬆开刀柄,踉蹌后退了两步。
她抬起头,看著被烟尘遮蔽的月亮,眼泪无声地滑落。
“母亲——”
她的声音碎在风里。
“女儿为你报仇了。”
苏澈站在三步之外,安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没有催促,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等她。
芽衣擦乾眼泪,转过身来面对他。
然后她双膝跪下,额头触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主公,从今往后,芽衣这条命就是你的。不是为了樱花组,不是为了忍者之道,只是为了你。”
苏澈低头看著她。
月光將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伸手,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起来。”
芽衣站起来,膝盖上沾著碎石和泥土。
苏澈鬆开她的胳膊,转身看向燃烧的废墟。
“我们回去,晓晓还在等你教她摺纸。”
芽衣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泪,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出废墟,穿过满地的弹壳和瓦砾,走向停在街边的黑色轿车。
远处天边露出一线灰白。
又一天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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