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术確实没往长安去。
诸侯一窝蜂涌向长安时,他掉头就往东走。
手下人问为何不去抢天子,袁术冷笑:“抢天子?曹操第一个进的城,天子早就是他的人了。我去抢,跟他打?不如去找刘备討那传国玉璽。”
袁术心里的帐算得明白:刘备手里有传国玉璽。
那东西比天子更实在。
天子是个人,得供著养著,玉璽是块印,拿在手里就能號令天下。
更何况,刘备占著洛阳,那本该是他的地盘。
袁术带著两万人马,浩浩荡荡杀到洛阳城下。
洛阳城西,窝棚区。
孙乾匆匆赶来,低声道:“主公,袁术到了。带了约三万人马,说是来兴师问罪。”
刘备手上还沾著泥,刚才帮一户人家搭窝棚。
他在旁边水桶里洗了洗手,慢慢擦乾,不紧不慢。
“袁术现在人在何处?”
“城外,说要主公出城答话。”
刘备点点头,翻身上马,带著关羽、张飞出了城门。
袁术骑在马上,身后旌旗招展,甲士列阵。
见刘备只带两骑出城,冷笑一声:“刘玄德,你好大的架子。本將军亲自来,你连个接风的宴都不摆?”
刘备在马上拱手:“袁將军远来,备有失远迎。只是城中粮草紧张,每日两粥尚且勉强,实在摆不起宴。將军若不嫌弃,进城喝碗粥,备亲与两位兄弟,亲自作陪。”
袁术脸一黑:“少跟本將军扯这些。我问你,传国玉璽是不是在你手里?”
刘备没否认:“是。”
袁术眼睛一亮,隨即板起脸:“好啊!传国玉璽乃天子信物,你一个县令,也配私藏?速速交出来,本將军替你呈送天子,免得落个僭越的罪名!”
张飞在后头听得火起,攥紧蛇矛就要上前。
刘备抬手止住他。
“袁將军说得是。备本就不该收藏此物。”
说著,刘备他从怀中取出那方玉璽,双手捧著。
“只是备有一事相求。”
袁术盯著那玉璽,眼睛都直了,咽了口唾沫:“说。”
刘备道:“备听闻,此物当归有德之人。备德薄,不敢私藏。今日献与將军,望將军善用之。”
袁术抬起头,盯著刘备看了半晌,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最后,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玄德公,你这是做什么?本將军是来......是来劳军的......你忽然送这个……这……这多不好。”
刘备拱手道:“备此前被天子封为北海太守、宜城亭侯。备自知才疏学浅,当不起这封赏。恳请將军回长安后代备上表,辞去这太守之职。將军若觉得备做得不对,朝廷若要追究,备领罪便是。”
袁术连连摆手:“哎!玄德公说的哪里话!你辞官自然有你的道理,朝廷那边,本將军替你去说。你是汉室宗亲,功劳又大,辞个官算什么?不能追究,不能追究!”
刘备催马上前,把玉璽双手递过去。
袁术伸手就要去拿,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在衣袍上使劲擦了擦,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他把玉璽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手指摸著那八个字,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好!好!刘玄德,你是个识相的。本將军记下了。”
袁术把玉璽揣进怀里,忽然又想起什么。
“玄德公,你这洛阳粮草可够?”
刘备道:“勉强支撑。”
袁术重重嗯了一声,冲身边亲兵吩咐了一句。
亲兵跑出去,不多时,一队士卒抬著上百只麻袋过来,往地上一放。
“这里是五百石粮,算本將军的一点心意。玄德公收著。”
刘备一怔。
本想避祸才送出玉璽,没想到这位公路將军,居然还知道礼尚往来。
袁术得意笑道:“你送我传国玉璽,我送你粮草,礼尚往来,两不相欠。”
话音刚落,远处一骑快马狂奔而来。
那斥候滚鞍下马,扑到袁术面前,脸色煞白。
“主公!大事不好!董卓杀回长安了!”
袁术先是一哆嗦,继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斥候继续道:“诸侯在长安城下大败!河內太守王匡,被吕布阵前斩了!济北相鲍信,也死在乱军之中!其他各路死的死、逃的逃,公孙瓚只剩几百骑逃回幽州!”
袁术闻言诸侯大败,喜不自胜,更对自己前往洛阳这一计暗暗叫好。
“袁遗呢?我族兄袁遗呢?”袁术揪住那斥候的衣领问道。
斥候哆嗦著:“死……也死了。吕布在阵前斩的,首级掛在城门口示眾……”
袁术喉结滚动,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斥候又道:“董卓已经占了长安,吕布正带著铁骑往东追!怕是……怕是衝著洛阳来的!”
“什么?这么快??”
袁术愣愣地站了片刻,忽然拨马就走。
“撤!撤回南阳!”
部將纪灵追上来道:“主公,那洛阳……”
袁术头也不回:“洛阳?洛阳无险可守!吕布那疯子杀过来,咱们这点人够他砍的?撤!快撤!”
大军来得快,去得更快。
烟尘滚滚,转瞬就消失在来路上。
刘备驻马原地,望著那远去的烟尘,久久不语。
张飞啐了一口:“四世三公之后,就这?呸!什么玩意儿!刚才还耀武扬威,一听吕布来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关羽道:“王匡死了,鲍信死了,袁遗也死了。关东诸侯,经此一役,元气大伤。”
张飞嘎嘎大叫:“三姓家奴来的正好!吕布若来,俺老张定要出城与他大战三百回合!分个胜负不可!”
这时孙乾迎上来,见刘备神色凝重,便知有事。
刘备把情况说了,孙乾道:“主公,西凉兵士气正盛,隨时会东进,咱们得早做准备。”
刘备凝眉沉思:“怎么准备?”
孙乾道:“加固城防,囤积粮草,联络援军。”
刘备道:“援军?洛阳城十余万百姓,谁能援咱们?”
孙乾道:“曹操回了兗州,袁绍在河內,陶谦在徐州,刘表在荆州。谁肯来,確实不好说。”
刘备道:“等义父回来,再做打算,传令下去,洛阳全城戒备。”
城头换上守城的旗帜,士卒们开始搬运滚木雷石。
城內的百姓也帮著运粮、挖沟、加固窝棚。
此刻谁都清楚,一旦西凉兵城破,谁也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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