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贷款辞职

    第二天一早,戚牧五点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的。
    是老太太在客厅里喊——喊的什么听不清,含含糊糊的,像嘴里含了块石头。
    戚牧翻身起来,光著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板窜上来,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走到客厅的时候,何悯鸿已经在了。
    她蹲在护理床边上,头髮乱糟糟的,披著一件薄外套,里面还是睡衣。
    她正拿著毛巾给老太太擦脸,动作很轻,一边擦一边小声说:“妈,没事儿啊,天还早呢,再睡一会儿。”
    老太太不理她,还是喊。
    何悯鸿也不急,把毛巾叠了一下,又擦了一遍。
    戚牧靠在墙上看了一会儿。
    何悯鸿的背影瘦瘦小小的,蹲在那儿,像一只护著什么东西的小动物。
    他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头软了一下。
    他走过去,把何悯鸿拉起来。
    “我来,你去洗漱。”
    何悯鸿回头看他,她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又闭上了,最后点了点头,去了卫生间。
    戚牧接手。
    餵了半杯温水。
    老太太不认识他,看他的眼神跟看陌生人一样,嘴里嘟囔著“你是谁”“走开”。
    戚牧也不吭声,该干嘛干嘛。
    等何悯鸿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戚牧已经把老太太安顿好了,正在厨房热牛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何悯鸿站在厨房门口,看著他。
    “戚大哥,你今天不上班吗?”
    “请了半天假。”戚牧把热好的牛奶递给她,“喝完你再睡一会儿。”
    何悯鸿接过杯子,牛奶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她手心里,暖的。
    她低头喝了一口,奶味儿在嘴里化开,忽然就觉得鼻子有点酸。
    “你也喝。”她把杯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我喝过了。”戚牧说。
    他没喝。但他这么说,何悯鸿就信了。
    戚牧出门的时候,天刚亮透。
    筒子楼外面的巷子窄得很,两边的墙贴得近,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
    地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哪家泼的脏水,空气里一股油烟味和垃圾混在一起的味儿。
    他穿过巷子,走到大路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灰扑扑的,外墙的瓷砖掉了好几块,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
    空调外机掛得歪歪扭扭的,有几台的架子都锈透了,看著隨时要掉下来。
    戚牧收回目光,往地铁站走。
    他今天要干的事,是去贷款。
    他有工资流水,有社保证明,徵信乾乾净净的。
    可以很轻易贷到款。
    他挑了两家家股份行,进去直接找信贷经理,材料一摆,该填的填,该签的签。
    前后不到一个小时,两家加来有五十万贷款批下来,当天到帐。
    戚牧走出银行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到帐简讯弹出来。他看了一眼那个数字,把手机揣回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五十万,够了。
    接下来是辞职。
    戚牧回公司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办公室里的气氛跟平时一样——大家埋头对著电脑,键盘声噼里啪啦的,偶尔有人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吵到谁。
    他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花十分钟打了一份辞职报告,列印出来,拿著去了经理办公室。
    经理姓刘,四十多岁,禿顶,啤酒肚,说话爱打官腔。
    戚牧把辞职报告往桌上一放,刘经理拿起来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早就料到了。
    “想好了?”刘经理问。
    “想好了。”
    “是因为之前调岗的事?”
    “不是。”戚牧说,“就是不想干了。”
    刘经理看了他一眼,大概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戚牧的表情很平静,既没有怨气,也没有衝动,就是那种“我已经决定好了,你批不批都无所谓”的平静。
    “行吧。”刘经理拿起笔,签了字,“按照合同,离职需要提前三十天通知。
    但你之前年假没休完,加上调休,折算下来大概能抵半个月。
    你再上两周的班,就可以走了。”
    “不用。”戚牧说,“我今天就走。工资你按天算,该扣的扣。”
    刘经理愣了一下,又看了他一眼。
    这回他看出来了——这个人不是衝动,是真不想在这儿待了。
    “那行,你去找人事办手续。”
    戚牧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办完离职手续出来,已经快五点了。
    他站在公司楼下,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著傍晚的阳光,刺得人眼睛疼。
    他在这个地方干了快三年。
    原身在这里熬了无数个夜,陪了无数个客户,说了无数句违心的话。
    到头来,存款为零,人脉为零,连个能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
    戚牧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他没什么留恋的。
    从那天开始,戚牧就没再出去上过班。
    何悯鸿一开始没在意。
    她以为他请假了,或者调休了。
    但连著好几天,戚牧早上都不出门,就坐在那张破沙发上,对著手机,一看就是大半天。
    她有点慌,但不敢问。
    她怕一问,答案是她不想听的。
    直到第四天晚上,何悯鸿实在忍不住了。
    她哄老太太睡了之后,走到客厅,在戚牧旁边坐下来。
    “戚大哥,”她说,声音很小,“你是不是……辞职了?”
    戚牧正在看手机上的k线图,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嗯。”
    何悯鸿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为什么?”她问,声音有点抖,“是因为……是因为我吗?是因为你要照顾家里,所以才——”
    “不是。”戚牧把手机放下,转过身看著她,“是我自己想辞职的。”
    何悯鸿不信。她觉得他在安慰她。
    她咬著嘴唇,眼眶又开始泛红。
    “可是,你没了工作,我们怎么办?妈怎么办?宝宝出生以后——”
    “悯鸿。”
    戚牧叫了她一声,声音不大,但很稳。
    “你相信我一次,行不行?”
    何悯鸿看著他。
    客厅里的灯是那种老式的日光灯管,光线发白,照在戚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兴奋的亮,是那种篤定的亮——像一个人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也知道自己能到。
    她忽然就不慌了。
    “我相信你。”她说。
    戚牧没再说什么,重新拿起手机,继续看他的k线图。
    何悯鸿靠在他肩膀上,没一会儿就睡著了。
    她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一个整觉了。
    老太太晚上闹,她得起来好几次。
    白天又要做饭又要打扫又要照顾老太太,整个人像一根绷紧了的皮筋,隨时可能断。
    戚牧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变沉了,低头看了一眼——何悯鸿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嘴巴微微张著,睡得很沉。
    他没动。
    他就那么坐著,让她靠著,自己继续看手机。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腐文书,免费小说,免费全本小说,好看的小说,热门小说,小说阅读网
版权所有 https://www.fuwenshu1.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邮箱:ad#taorou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