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牧做的是幣市短线加槓桿和小幣种现货,分好几个帐號,快进快出。
现在这个市场,对他来说,太熟悉了。
一周下来,他的帐户余额从五十万变成了將近三千万。
戚牧看著那个数字,没什么表情。
他关掉交易软体,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颈椎咔咔响了两声,他扭了扭脖子,走到窗边往外看。
筒子楼的窗户外面,对面的墙离得很近,能看见对面那户人家晾在阳台上的衣服——一件男士衬衫,袖子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像在跟谁招手。
戚牧忽然觉得这间屋子太小了。
该换房子了。
戚牧是在吃晚饭的时候说的。
何悯鸿炒了两个菜,一个西红柿炒蛋,一个蒜蓉生菜。
老太太已经吃过了,躺在护理床上,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悯鸿端著碗,夹了一筷子生菜,嚼了两下,忽然听见戚牧说:“明天去看房子。”
她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
“看什么房子?”
“租一套新的。”戚牧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才继续说,“这地方太小了,妈住著也不舒服。找个大一点的,有电梯的,环境好一点的。”
何悯鸿放下筷子,看著他。
“戚大哥,你……你到底在做什么?”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不確定,“你这几天天天对著手机,也不去上班,现在又说要换房子……你到底哪来的钱?”
戚牧放下碗,看著她。
何悯鸿的眼睛里有疑惑,有担忧,还有一点害怕。
她怕他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怕他为了钱走了歪路,怕好日子没过上,人先出事了。
“你放心。”戚牧说,“钱是正经来的。我做投资,赚了一点。”
“一点是多少?”
“够我们换房子的。”
何悯鸿张了张嘴,想继续问,但戚牧的眼神让她把话咽了回去。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心虚,没有闪烁.。
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饭放进嘴里,嚼著嚼著,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等感觉到脸上湿了,她才拿手背擦了一下,结果越擦越多,眼泪像开了闸一样往外涌。
“怎么了?”戚牧放下碗。
“没事。”何悯鸿吸了吸鼻子,声音抖得厉害,“我就是……我没想到……就是开心。”
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拿手捂著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戚牧没说话。
他伸手,把何悯鸿面前那碗还没喝完的汤端起来,放到一边,然后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骨节分明,手指上有几道小口子,是洗碗洗出来的。
“悯鸿,你看著我。”
何悯鸿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掛著泪珠。
“你选我,是对的。”戚牧说,一个字一个字.
何悯鸿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笑了。
那个笑很难看——鼻子红著,眼泪掛在脸上,嘴巴瘪著,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又哭又笑,像个傻子。
但她不在乎。
第二天,戚牧带何悯鸿去看房。
中介是个小伙子,二十七八岁,穿著白衬衫黑西裤,头髮梳得油光水滑的,一看就是刚入行没多久,热情得有点过了头。
“戚先生,这套房子绝对符合您的要求!三百平,大平层,四室两厅三卫,带两个保姆房,南北通透,全明户型,小区绿化率百分之四十以上,物业管理是五星级的——”
戚牧抬手打断了他。
“先看房。”
“哎,好嘞!”
房子在十五楼,一梯一户,刷卡到层。电梯门一开,就是一个独立的玄关,大概有七八个平方。何悯鸿站在玄关里,有点发愣。
她这辈子没住过带独立玄关的房子。
中介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介绍。
客厅很大,落地窗,阳光从窗户里涌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亮堂堂的。
地板是浅色的木纹砖,踩上去温温的,不像筒子楼那种冰冷的水泥地。
何悯鸿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
厨房是开放式的,岛台上摆著一盆假花,顏色搭配得挺好看。
臥室有四间,主臥带独立卫生间和衣帽间。
还有两个小房间,中介说是保姆房,虽然不大,但有窗户,通风採光都不错。
何悯鸿推开保姆房的门,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戚牧走过来。
“没什么。”何悯鸿说,声音有点哑,“我在想,以后终於有人能好好照顾妈了。”
戚牧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不是终於有人能照顾妈了,是她终於不用一个人扛了。
阳台很大,是那种可以摆桌子的那种。
何悯鸿走到阳台上,手扶著栏杆,往远处看。
天际线在远处铺开,高楼大厦鳞次櫛比,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金色的光。
楼下是小区的中庭花园,有人在遛狗,有小孩在跑,绿化做得很好,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的。
何悯鸿看著看著,眼眶又热了。
戚牧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
“喜欢吗?”他问。
何悯鸿没回头,怕一回头眼泪就绷不住了。她使劲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喜欢。”
“那就租了。”
何悯鸿终於回过头来。
阳光从侧面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鼻头红红的。
“戚牧。”她叫了他的全名。
“嗯?”
“听你的。”
戚牧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淡,嘴角只弯了一点点,但眼睛里是真的有笑意。
何悯鸿没再说话。她转过身,重新看著远处的天际线。
阳光很好,风轻轻的,吹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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