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何父母的放下心

    何悯鸿又带他们看了厨房——开放式厨房，岛台上摆著一盆假花，顏色搭配得很好看。
    吴阿姨已经回来正在准备晚饭，看到他们进来，笑著打了个招呼：“老先生老太太好.。”
    “妈，等下你就留下来吃吧。”一一边的何悯鸿说，“吴阿姨做的菜可好吃了，比外面餐厅的还好。”
    何妈妈看了看何爸爸，何爸爸没说话，她就没推辞了。
    “鸿鸿，”何妈妈还是忍不住，声音很轻说道，“你……你真的过得好吗？”
    何悯鸿看著她妈，看著她妈眼睛里那层薄薄的水光，心里头忽然软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把那点心软压下去了。
    “妈，我过得特別好。”她说，一个字一个字的，“比你们想像的还要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仰著，眼睛里带著光。
    那种光，何妈妈看懂了。
    那是一个憋了很久的人，终於等到机会证明自己的时候，才会有的光。
    何爸爸站在阳台上，没说话。
    他手里端著一杯茶，是戚牧刚才给他倒的。
    茶是好茶，入口甘醇，回甘绵长，比他平时喝的那种几十块一斤的碎茶叶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他喝不出味道来。
    他心里头有事。
    戚牧从客厅里走出来，手里也端著一杯茶。
    他在何爸爸旁边站定，没急著说话，先喝了一口茶，然后看著远处那几栋高楼，像是在等何爸爸先开口。
    两个男人就这么站著，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何爸爸先开口了。
    “戚牧，”他说，“你跟我说实话，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戚牧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茶杯放在阳台的栏杆上，两只手撑著栏杆，沉默了几秒钟。
    “叔叔，我说我做投资赚的，你信吗？”他转过头，看著何爸爸。
    何爸爸没说话，但他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不信。
    戚牧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嘴角只弯了一点点。
    “我知道你不信。”他说，“换我我也不信——谁看了都会觉得有问题。”
    何爸爸看著他，等他继续说。
    “但这是真的，我辞职之前，贷了一笔款。”戚牧说，“五十万。然后用这笔钱做投资，赚了一些。”
    “一些是多少？”
    “够我们花一辈子的。”
    何爸爸端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著戚牧，想从戚牧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跡。
    但戚牧的表情很平静，眼神很稳，没有闪烁，没有心虚，也没有那种暴发户的得意。
    “你做的什么投资？”何爸爸追问。
    “股票，数字货幣，还有一些其他的。”戚牧说，语气很坦诚，但该模糊的地方他都模糊了，“叔叔，具体的操作我就不跟你细说了，说了你也不一定听得懂。但有一点我可以跟你保证——这些钱，每一分都是乾净的，没犯法，没骗人，没走歪门邪道。”
    何爸爸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低头看著杯子里浮沉的茶叶，忽然问了一句：“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就一直做这个？”
    “不一定。”戚牧说，“现在行情好，我多赚一点。等行情不好了，我会转出来做点实业。具体做什么，我还没想好，但肯定不会一直窝在家里对著电脑。”
    何爸爸又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对戚牧的了解，好像真的不够。
    以前他看戚牧，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一个离过两次婚的男人，带著个生病的老娘，没房没车，还花言巧语地把他女儿骗走了。他恨不得拿扫帚把这个人打出去。
    但现在——
    他看了看阳台外面的风景，又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何悯鸿正坐在沙发上，跟她妈说著什么，脸上带著笑，气色好得很。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可能真的错了。
    “悯鸿跟著我，我不会让她受委屈。”戚牧忽然说。
    何爸爸转过头看著他。
    戚牧没有迴避他的目光，继续说：“叔叔，我知道你们以前对我有看法。我也不怪你们。换了我是你们，我也不会放心把女儿交给一个离过两次婚、带著生病老娘男人。”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认真了：“但我现在是认真的。悯鸿跟著我，我不会让她吃苦。我会给她最好的生活，让她安心把孩子生下来，让她过她想过的日子。这话我今天跟你说，以后也不会变。”
    何爸爸看著戚牧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心虚，没有討好，没有算计。
    只有一种很平静的篤定。
    何爸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有点凉了，但他觉得这口茶喝下去，心里头暖了一点。
    “行。”他说，就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已经是他能说出来的，最大的让步了。
    那天晚上，何悯鸿送走父母之后，回到房间里，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妈走的时候，拉著她的手，说了一句：“悯鸿，你要是有什么委屈，一定要跟妈说。”
    她当时说“没有委屈，我很好”。
    但她妈的眼神还是带著担忧。
    何悯鸿靠在床头，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很久没用过的號码。
    那是她以前的手机卡，跟父母决裂之后，她就换了新卡，旧的卡一直放在抽屉里。
    她从抽屉里翻出那张旧卡，插进手机里。
    开机的一瞬间，手机震了好几下——未接来电提醒、简讯、微信消息，一股脑全涌出来了。
    她看了一眼——未接来电有几十个，大部分是她爸妈打的。简讯也有十几条，有她妈的，有她爸的，还有几条是叶蓁蓁和朱喆发的。
    何悯鸿一条一条地看。
    她妈发的消息，从一开始的“悯鸿，你在哪儿？”到后来的“悯鸿，你接电话好不好？”再到最后的“悯鸿，爸妈不逼你了，你给爸妈回个消息好不好？”
    每一条消息都带著一个母亲的焦虑和卑微。
    何悯鸿看著那些消息，心里头有点堵。
    但她没有回。
    她打开朋友圈，想了想，发了一条动態。
    配图是四张照片——一张是新家客厅的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辉煌；一张是吴阿姨做的晚饭，五菜一汤，摆盘精致；一张是那张vip產检卡，上面印著她的名字；还有一张是她自己的自拍，在豪车上，穿著新裙子，气色很好，笑得很甜。
    配文只有一句话：“岁月静好，感恩所有。”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旁边，去洗澡了。
    等她洗完澡出来，拿起手机一看——点讚和评论已经炸了。
    大部分是以前的朋友和同学，都在问“哇，你这是发达了？”“这是哪儿啊？好漂亮！”“悯鸿你变漂亮了！”之类的。
    看著眾多回復，她心满意足，她又回到了以前的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