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蓁是在吃早饭的时候刷到那条朋友圈的。
她手里拿著半片吐司，另一只手划著名手机，然后整个人就定住了。
“怎么了？”朱喆坐在对面，看她表情不对，问了一句。
叶蓁蓁没说话，把手机转过来，递到朱喆面前。
朱喆接过来一看，眉头就皱起来了。
“这是……何悯鸿？”她放大照片看了看，“这背景……这客厅……这桌子上的菜……”
朱喆把手机还给叶蓁蓁，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她这是……在跟我们炫耀？”朱喆说。
“不然呢？”方芷衡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儿了，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穿著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头髮扎成一个高马尾，刚晨练回来。
她走过来，拿起叶蓁蓁的手机看了一眼，冷笑了一声。
“豪宅，保姆，豪车，——一样一样摆出来，生怕別人看不到。”方芷衡把手机放回去，“她这是在证明给我们看，她选对了。”
余初暉从房间里衝出来，嘴里还叼著半个包子：“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叶蓁蓁把手机递给她。余初暉接过去一看，包子差点掉地上。
“我靠！”她喊了一声，“这是何悯鸿？”
“你觉得是p图吗？”朱喆问。
“不像。”叶蓁蓁摇了摇头，“照片的细节很真实，不像是网上隨便找的图。而且你看她自拍那张——她確实胖了一点，气色確实好了很多。”
“那戚牧到底哪来的钱？”余初暉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他不是一个月就一两万块钱的工资吗？还要养他妈，还要付房租，还要给前妻子女抚养费，他哪来的钱租大房子请保姆？”
“要么他一直在装穷。”方芷衡冷冷地说，“要么这里面有问题。”
“装穷？”余初暉看著她，“你的意思是，戚牧以前是故意装穷，来骗何悯鸿的？”
“不是没有可能。”方芷衡靠在沙发上，翘著腿，“他那种人，精得很。说不定他早就有点家底，只是一直藏著掖著，怕被人知道。”
“那他也藏得太深了吧？”朱喆说，“我跟他在一个公司待过，他那时候是真穷。”
“那现在这钱是哪来的？”余初暉问。
四个人面面相覷，谁也答不上来。
“要不……我找个人查查？”叶蓁蓁犹豫了一下，说。
“查什么？”方芷衡看著她。
“查查戚牧最近有没有什么大额资金往来，或者有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
“你查得到吗？”
“我有个朋友在银行系统工作，可以帮我看看。”叶蓁蓁说，“不过这种操作不太合规，我儘量低调一点。”
“行，那你查查。”方芷衡说，“查到了告诉我们。”
朱喆没说话，端著咖啡杯，眉头一直没鬆开。
她心里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安。
不是因为何悯鸿过得好——她没那么小心眼。
是因为她觉得不对劲。
戚牧那个人，她太了解了。
他要是真有那个本事赚大钱，十年前就不会在酒店当前台，每天被客人骂得狗血淋头还要赔笑脸。
一个人的能力不会突然之间暴涨十倍。
除非——他一直在装。
但如果他一直在装，那他装穷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骗何悯鸿这个傻姑娘？
朱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朱喆约戚牧见面，用的是“老同事敘敘旧”这个理由。
她本来以为戚牧会找藉口推掉——毕竟他们之间的关係，说好听点是老同事，说难听点就是仇人。
戚牧知道她一直在反对他和何悯鸿在一起，也知道她查过他的底细。
但戚牧很爽快地答应了。
“好啊，好久没见了，正好聊聊。”他在电话里的语气很轻鬆，甚至还笑了一下。
朱喆掛了电话之后，心里头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更强了。
她约的地方是一家离两家都不远的茶馆，环境安静，適合说话。
她提前到了十五分钟，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壶铁观音。
然后她等著。
戚牧准时到了。
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寸衫，卡其色休閒裤，脚上是一双看起来质感很好的休閒皮鞋。
整个人看起来乾净利落，比以前精神了不知道多少倍。
朱喆看到他走进来的那一瞬间，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他的气场变了。
以前的戚牧，走路的时候肩膀有点內扣，眼神总是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隨时在观察別人的脸色。
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先往一边扯一下，然后再展开，那个笑怎么看怎么假。
但现在——
他走进来的时候，腰板挺得很直，步子不快不慢，眼神很稳。
他看到朱喆，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自然，没有以前那种刻意的討好。
“好久不见。”戚牧在她对面坐下来，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闻了一下，“铁观音？不错。”
朱喆看著他的一系列动作，心里头的疑惑越来越重。
“戚牧，”她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转著，“你最近……变化挺大的。”
“是吗？”戚牧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下，“哪里变了？”
“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朱喆说，语气里带著一种试探，“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戚牧笑了一下：“人总是会变的。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放下茶杯，看著戚牧，沉默了几秒钟。
“行，那我直说了。”她说，“你的钱，哪来的？”
戚牧无所谓的说道：“没有告知义务。”
“那你为什么要辞职？”朱喆有些无语，不知道怎么反驳，她换了个方向继续问。
“因为那份工作没前途。”戚牧说，“一个月一两万块钱，我不想一辈子就那么混下去。”
“那何悯鸿呢？”朱喆的声音冷了一点，“你是真的喜欢她，还是觉得她好控制？”
戚牧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心虚，没有闪躲。
“我喜欢她。”他说，语气很平静，但很確定，“从来没有別的任何想法。”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你一直都这么自以为是吗，你是我的谁呀，我需要你相信什么？有病吧。”戚牧看著朱喆，翻了下白眼懟道。
朱喆被懟沉默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茶已经凉了，入口有点涩。
她看著对面的戚牧，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认识这个人了。
不按套路出牌。
她看不透他了。
戚牧还因为今天有什么好戏看，结果什么都没有，站起来，把茶钱放在桌上：“无聊，这顿我请。朱喆，不管你是出於什么目的，我都感谢你曾经帮过我。”
他转身走了。
朱喆坐在原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端起那杯凉掉的茶，又喝了一口。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叶蓁蓁发了一条消息：“戚牧这个人，我越来越看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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