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念安不敢怠慢,立刻飞奔到门口,拉开房门准备杀出去。
他看见罗善田正在往院门方向撤退,背后的女鬼已经用手捂住了他的眼,通常这种时候是有重煞出现了。
两个童男女已经不去抱罗善田裤腿了,而是去紧紧抱住了赵百户的双腿。
赵百户双腿弓步下沉,从腰间拔出长刀,右手握著刀把,左手架著刀背,双眼盯著枣树的树冠。
原来这凶宅里的东西藏在枣树上,而枣树本是阳木,不容易被邪祟棲身,所以刘念安就先入为主认为邪祟会在屋子里。
直到他在屋里的壁龕下发现了关公塑像,並烧香唤得关公真神前来,这躲在树上的邪祟终於藏不住了。
这邪祟可能是会转移位置的,一旦发现入侵者比它强大,就可能溜到別处去,这巷子附近可是密集住宅区,让它跑到別人家里,万一那家又没有供奉正神,这不是祸害了別人么。
刘念安想到这里,刚准备出来,又缩到了房里细细寻思。
他们刚才进来,找到关公塑像,打开红布供奉关公都属於正常操作,虽然惊动了这邪祟,但不至於把它赶走,如果这时候突然重新折断香,封存关公,不但得罪了关爷爷,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引起邪祟警觉。
这邪祟能有这么聪明吗?极有可能,毕竟它是人养出来的。
他大脑疯狂运转,最终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趴在门口对罗善田低声喊:“罗善田,继续往后退,最好能退到院门口,不要让赵百户上前去。”
“为啥啊?”罗善田双腿也在打颤,因为他眼睛始终看著树冠,那青黑的叶子不断摇曳,不断聚成一个怪异的人脸,或笑、或叫、或痛苦、或恫嚇,仿佛下一刻就能从枝头上扑下来。
“示敌以弱,这是计策,不多说,快退。”
不消刘念安说,他也想要往后退了,因为他从赵百户那里得来同频消息,这树上的邪祟要比赵百户的煞气强那么一点点。
“不用示弱,有可能真的打不过。”
“那是你,不是我。”
罗善田哼笑一声:“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全身上下就属嘴最硬。”
……
与此同时,法善堂后院的正屋內,两个暖床丫鬟刚睡到床上,一人一个抱住了东家蔡英杰的脚,解开衣服和肚兜,把肚皮当作暖水袋。
“嘶!”两个丫鬟倒抽凉气,如今才是深秋,东家的脚就如此冰冷,简直比深井中打出来的水还要凉。
蔡英杰指著两丫鬟斥责道:“再让我听见你们发出这种声音,明天就给我滚蛋。”
两人慌忙赔罪:“老爷,是我们的不是。”
蔡英杰冷哼一声点点头,从枕头旁拿起一本泛黄的古籍,翻开了对著油灯观看。
看了不到两刻,蔡的眼皮便直打架,刚要起身吹熄灭,隔壁突然传来吧嗒响声。
蔡英杰顿时神情紧张地竖起耳朵,隔壁房间不但时常上锁,府中下人也不准出入,怎么会发出响动?
如果只是老鼠乱跑倒也无妨,但如果是里面的雕像发生了扰动,那就值得他警惕了。
他连忙起身趿拉著鞋走出房间,两个丫鬟在被窝里暗自愁苦,老爷这一趟出去,回来肯定脚还是冰凉,刚才这一阵白捂了。
蔡英杰提著灯来到隔壁房间,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房间里空荡荡没有家具,只有嵌在墙上的两个木头神龕,里面是两尊造型诡异的造像。
其中一尊是檀木雕刻而成,凑近一看就会发现它的头部是由四张脸构成,相互衔接没有耳朵,每张脸上的情绪都不同,分別为怒、哀、乐、惧。
这尊雕像正在龕內抖动,使得神龕也颤动不止,点在两侧的油灯跳动著花火。
蔡英杰上前稳住神龕,从神龕底下拿出两个小碗,一个碗里面放著尸油,另一个碗里是致幻蘑菇和符灰水一起熬出的浑浊液体。
他用双手食指各沾了一点尸油,又端起这浑浊液体浅尝了一口,这液体不但有臭味,而且有剧毒,敢尝一口的都是狠人,喝两口就得去阴间报导。
蔡英杰仅靠尝这么一点,就能够和雕像所指代的厉鬼沟通。
他口中念叨著咒语,听不清的词句不断往外蹦,很快便开口道:“原来如此,有人夜闯你的院子,打开了藏在屋里的关公塑像?”
“不用担心,明天我去把那雕像请出宅去,至於进来的这两个,试一下他们的深浅,然后格杀!”
“不用担心,明天我去把那雕像请出宅去,至於进来的这两个,试一下他们的深浅,然后格杀!”
……
刘念安跳上了房顶,沿著小院的外墙开始布置阵法。
他要布置的阵法叫做雷池阵,需要用到硃砂细绳和二十八枚铜钱,以二十八星宿的假象来將邪祟束缚在小院里。
也幸亏这座宅子的面积並不算大,他用硃砂细线在墙头上绕了一圈,分別布下铜钱。
为了使得阵法更稳妥一些,他还在院墙上贴上了符籙,花费了二十八张困魂符,这邪祟若还能出去,那就是他自己学艺不精。
现在他可以腾出手来对付这只邪祟了,但应该从什么地方下手?
最好的入手点应该就是枣树,枣树为阳木,邪祟不容易靠近,现在枣树上竟然棲身了邪祟,那就说明有人用邪法將枣树给转了阴。
他左手提著马灯,右手提著尸鹤笼子,缓缓向前走去,同时对快要躲出去院子的罗善田喊话:“现在不需要示弱了,过来。”
罗善田有些发怵地缓慢往前走,赵百户將刀拔出一半护在他左右,两个鬼娃都將他护在身前,就连他的鬼娘子,都用双手护著他的眼。
刘念安暗哼了一声,他明明鬼多势眾,反而没有我这孤身一人有胆气。
他差点忘了,他还有一位动物界的帮手,以仙鹤之名成就殭尸之身。
“出来透透气吧,大黑,罗善田不一定能靠得上,咱们两个合作来个空地协同。”
他说罢扔下鸟笼,掀开了盖子。
尸鹤扑腾著翅膀从笼子里飞了出去,立刻就朝著大树枝头上飞去,但它也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以为这是枣树就可以棲息落脚。
枣树的无数树叶立刻组合成了一个怪脸,张开黑乎乎的大口喷出一口黑气。
尸鹤扇动著翅膀將黑气盪开,环绕著枣树飞了三圈,硬是没有找到落脚或者下嘴的地方。
曹丞相难道不是浪漫派而是写实派?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明月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无枝可依』吧
罗善田在身后问他:“你准备怎么办?”
“当然是先把这东西从树上赶下来,才好对付它,派你的赵百户兄弟先撑住场面,掩护我前往树干近前,让我靠近看看,这枣树到底是怎么变成阴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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