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黄河中挣扎游动的肉票快要脱力了,他刚刚燃起的希望,又面临著绝境,拥挤的小船挤不上去,大船上的人却禁止他上去。
他只好喘著粗气游向船头,对著掌船的管事和船夫们哀求:“大哥,恩人,求求你,救我上去吧。”
管事当然不愿意救这个男人,毕竟土匪们的白船就在附近呢,船舱里付了钱的客人们也不乐意。
但他认为这样回绝未免不近人情,便淡淡地回答道:“可以啊,我们是渡客人过河的,拿出半个银元,我让你上船。”
“啊?这!”
男子吃惊地呛进了水里,又喝了口水,挣扎地浮起来:“我……等靠岸后,我想办法筹给你……”
管事无奈摇摇头:“这我就没有办法了。”
“我来替他给船钱。”
一枚银元从船舱里飞出来,落在了管事的脚下,顿时把管事给惊住了,没想到船舱里面还真有不怕死的二百五。
刘念安从船舱里走出来,淡定地说道:“一枚银元你收下,多出来的算你的小费。”
说罢他把红缨枪的枪桿伸向了水里,让水中的男子抓住这枪桿,罗善田站在背后也拽住了枪头,两人合力將这人拽上了船板。
青虚检查了一下这人的瞳孔,发现没有其它异常,才放心地鬆了口气。
船舱里有个戴眼镜男子对著他们嚷道:“道士,你干什么呢!別胡搞行不行?你发善心救这个人,別把我们一船人的命搭进去。”
“土匪要杀的人你也敢救,你不要命,我们还要命呢!”
刘念安回头对他们说话:“这事跟你们没关係,在船舱里面呆著,土匪来了就喊是这三个道士救的人,冤有头债有主,你们不用担心祸水引到你们身上。”
“你说的轻巧,土匪还管我们是不是一伙吗!他们平时见到人都想上去劫杀,你现在倒好,主动往他们的刀刃上碰。”
“就是,把他扔下水去!”
船舱里有五六人叫嚷著不让救,其他人则沉默以对。
就在这个时候,那艘土匪的白船已经贴著船帮驶了过来,船头的土匪们纷纷拋出铁锚,將两艘船拉掛在了一起。
船上的土匪一共有五个人,都穿著白色丧服,腰间佩掛著两尺长的砍刀。
乘客们在船舱里嚇得低下了头,几个船夫也往角落里躲避,倒是船上管事是跑江湖的,稍微能够顶得住门面,朝著土匪们一拱手:“白爷今天来了吗?”
土匪冷酷地回答他:“白爷不在。”
管事毫不在意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继续说道:“我们船东与你们白爷有交情。”
土匪小头目摇摇头道:“我不找你们的麻烦,我要问三位清风蔓,肉票沉河是我们华阴十三刀的规矩,你们坏规矩救人是怎么回事?”
青虚站在船头上抱拳道:“这位当家听真,你们在自己的船上沉人,我们不管;人投进水里,我们也没有下去捞;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此人大难不死,能游到我们船边,就说明他命不该绝。”
头目发出了冷笑声:“在我们这里,就没有命不该绝的人,倒是你们这三个化把,当著我们的面敢捞人,让別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华阴十三刀挥不动刀了。”
这头目身边有一土匪,低声说道:“小白爷,这三人都是道士,白爷时常叮嘱咱们,出门遇到三教人物,只要面上能过得去,儘量不要跟他们纠缠。”
小白爷呲了一声:“你说什么呢?您喜欢的科幻小说类型,我们都有,欢迎访问p>
刘念安耳朵尖,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立刻拱手说道:“几位刀客大哥,贫道只是隨手救人,不如这样,你们绑肉票爷是为了赎金,要不你们开个价,我们愿意出赎金。”
“好啊!三千两白银,少一个子都不行。”
小白爷身边的三个土匪都微微变色,毕竟他们当刀客绑人是为了钱,带人来沉河也是因为肉票身上榨不出来钱,养他们反而赔钱,所以只有有人肯出赎金,几个银元,几十个银元都行,至少能回个本。
这小白爷张口就三千两,就算十个肉票也不值这么多,这很明显就是不同意。
这种人带点神经病,在某个关键节点上失了面子,別人都不知道因为啥,他偏偏横亘著过不去,几个土匪还不能跟他硬,毕竟他可是白爷的亲兄弟。
他身边的土匪低声劝道:“这种人沉了河是浪费,能往出崩一个子就是一个子,不如要这些道士几十银元,做个人情吧。”
“不行,规矩就是规矩,就是说破大天我也要沉他,还有这三个化子,他们三个也要沉下去。”
“不知道我小白爷在华阴是什么名號吗?白一指,指谁谁死。”
刘念安脸上笑容不变,但瞳孔已经眯了起来,与身边的罗善田对视了一眼,师父青虚也悄悄退后了两步。
两艘船已经完全並在了一起,但土匪的船要比渡船高些,小白爷踏上船帮踮起脚尖,俯视船舱窗內,发现里面蹲了一大堆的人,全部埋著头仿佛待宰的鸡仔。
这一刻小白爷的支配慾达到了极限,原来人可以如此顺服,他们如此恐惧他,那他是不是可以在这艘船上好好搜刮一番、杀上一把,不宰上几个人,都对不起他如此的威慑力。
刘念安猛然向后踢开了笼子,一个大黑鸟猛然从里面飞扑了上来,对著小白爷的面门啄了下去,隨著极度痛苦的嘶吼声,一个血葫芦般的眼球被拽了出来,后面还拖著长长的白肉。
他迅速欺身上前,横握刺刀猛地向前一划,脖子里横向喷溅出血来,刘念安侧身避过,全部都洒在了渡船的甲板上。
罗善田提著小白爷的衣襟,就像提一只鸡崽子似的,往前一拋便扔在了土匪灵船的船板上。
几个土匪大惊失色,倒退两步低头看著地上的尸体,深陷的黑眼窟窿里血肉模糊,脖子上绽开的皮肉深入喉管。
竟然一个照面就被杀了,他们甚至没有看清楚动手的是谁,这仨道士是练家子!
两名刀客猛地从腰间掏出刀,踏上船帮要跳过去砍杀,罗善田一个红缨枪直刺出去,捅穿了一人的脖颈。
刘念安提著刺刀一个横穿与刀客擦身而过,鲜血又喷溅了出来,速度快到让人反应不及。
另外两人眼见不是对手,嚇得慌忙去摘锚鉤,想要驾船逃离,刘念安和罗善田跳过去,分別一刀一个將他们解决。
短短几分钟之內,一艘船上的五名土匪便全部死亡,把船上的管事都看傻了,这是什么道士啊,杀人杀得这么顺手,江洋大盗半路改行的吧?
刘念安把船上的锚鉤摘掉,全扔对面的船板上,然后將船帮用力往外一蹬,两艘船便彻底分开了。
不出所料的话这艘船会顺著黄河漂流而下,搁浅在潼关外的泥滩上,或者继续向下漂流在落差较大的壶口瀑布摔个粉身碎骨。
刘念安转过身去,对著一脸呆滯的管事问:“你跟这帮土匪的头目白爷认识?他们有多少人?”
管事慌忙说道:“十三个,不,现在只剩下八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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