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再起风波

    仅仅半个月时间，曹操口中的半个英雄便將盘踞在汝南山中的黄邵、何仪两股盗匪基本剿灭。
    如此其实也说明了，二人之所以能在此地横行，实则是孙策有意纵容的结果。
    纪灵因黄邵部驻地较近，早於刘基一日完成剿匪，却自认占了便宜，只说是双方打平。
    刘基並未与他爭执，收兵回营后，等来了从洛阳赶回的鲁肃。
    鲁肃带回孙策同意的消息，刘基心中一定。
    虽早预料孙策多半会答应，但得到確讯，终究踏实许多。
    “子敬辛苦了。”
    面对刘基的问候，鲁肃只是拱手：“此乃分內之事。”
    既得孙策应允，那刘基就得著手准备去救孙权了。
    说是救其实不太准確，孙权如今好端端在富春接受张氏找来的大儒教导，安心向学。
    一切吃穿用度既有张氏承担，刘繇也会资助一份，可谓衣食无忧。
    只是孙权自己也明白为何被安置於此，平日闭门读书，极少外出，即便有人相邀也多半推辞。
    真正棘手的是如何將他安全送至豫州。
    若是正常来走，需经过九江再折道汝南。
    但这就是在袁术眼皮底下走钢索，风险极大。
    若改走荆州，则须绕经江夏，而镇守江夏的黄祖正是当年杀害孙坚的元凶之一，此路亦不通。
    几经权衡，刘基仍决定让孙权从九江过来。
    至少自己和孙策在九江一带皆有势力，万一有变，尚可解决。
    刘基將计划写下，密封送至秣陵交刘繇亲启。
    解决完此事之后，他向鲁肃问起洛阳近况。
    得知杨奉已成惊弓之鸟，刘基不禁慨嘆，昔日杨奉与董承亲密无间，如今却兵戈相向，可见唯有利益一致时，方有真同盟。
    经此一变，杨奉虽保性命，刘基却心生隱忧。
    杨奉既走，孙策亦不会久留洛阳，仅凭董承一人，岂是曹操对手？
    不行，得给曹操找点事来做。
    洛阳太远，刘基鞭长莫及，但是梁国很近，近到刘基北上几日便可抵达。
    南面的匪剿得差不多了，那北面也不能厚此薄彼。
    刘基遂与纪灵商议北上剿匪。
    纪灵说道：“將军为主將，自然由你定夺。”
    共同剿匪之后，纪灵对刘基好感渐增，况且军队仍在汝南境內，並未违背袁术之令。
    大军北移，最欣喜的莫过於程普。
    虽知孙策已与刘基有约，但五万大军驻扎在侧，他始终难以安枕。
    如今军队北上，寢食难安的便换成了坐镇梁国的曹仁。
    “稟將军，袁术军向北进发，现已抵达城父，似欲往譙县方向去。”
    曹仁闻报，心里不免有些焦虑。
    他曾隨刘基参与关中征战，亲见其大破李傕、郭汜、迎奉天子迁洛，深知此人能耐。
    如今刘基率五万大军压境，曹仁岂敢怠慢？
    他当即派出探子，严密监视刘基动向。
    曹操让曹仁坐镇梁国，自有其深意。
    曹仁是曹操从弟，忠心自不必提，而且梁国紧邻曹操老家譙县，曹仁在当地也是颇有名望，不过这名望却不是什么好名声。
    曹仁早年曾在譙县聚集千余少年，活跃於淮泗之间，实为当地一方豪强。
    別看譙县目前归於袁术管辖，但真要论起地方，这曹家才是坐地虎。
    即便曹氏举族迁离，人脉根基犹在。
    曹仁一纸书信，便唤回旧部，令其密切留意刘基行军。
    实际上，刘基此行意在震慑，並无真动干戈之意。
    他手下这些兵又不是他自己的，刘基稍微过分一点，纪灵看在袁术女婿的身份上不会去管。
    但要是刘基明显做出违背袁术利益之事，他定然过不了纪灵这关。
    刘基如同戴著镣銬起舞，只能在有限范围內尽力周旋，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然而就在这时，袁朮忽然又传新令。
    命刘基顺路前往陈国，向陈王刘宠征粮。
    “司空命我领兵去陈国討粮？”
    刘基直视传令使者，愕然问道。
    使者被刘基看得发慌，紧张地说：“是，司空说，大军既已出动，仅用於威慑孙策未免可惜，不如顺道向陈国徵调粮草，以供军需。”
    刘基一时怔住，难以判断这是袁术一时兴起，还是有意为之。
    陈王刘宠曾对刘基有恩，且是朝廷正式册封的诸侯王。
    若率兵强行征粮，不仅忘恩负义，更將自绝於宗室之列。
    刘基甚至怀疑，袁术此举意在彻底斩断他的退路，逼他未来只能效忠於己。
    不管袁术是否有意为之，这道难题已摆在刘基面前。
    奉命征粮，便等於与袁术捆绑。
    抗命不从，则必遭袁术猜忌。
    此两难之事，骤然之下，刘基也拿不定主意。
    正值两难之际，一旁的纪灵已开口道：“既司空有令，我等当速速行事。”
    还有纪灵在这。
    刘基眼下是被逼到墙角了。
    他只能使出拖字诀，对纪灵说道：“纪將军，我军此行本为威慑孙策。
    若转道陈国，万一孙策趁机发难，五万大军恐成孤军。
    依我之见，不如先移师项县，同时遣使与陈王交涉，先礼后兵，更为稳妥。”
    纪灵思索片刻，觉得有理，贸然进军，確恐有失。
    遂点头道：“还是刘將军考虑周全，便依刘將军之言，先至项县再说。”
    刘基回到营帐中，召集眾將商议此事。
    诸葛亮听后进言：“將军一时被此令所慑，却未深察其意。
    袁术所求无非是粮，至於是从何处得来，其实並无考虑，將军万不可向陈王征粮。
    依亮之见，將军不妨向孙策索要他手中尚余的五万石军粮，以此应对袁术之命。”
    此计一出，刘基心头稍宽，阴云微散。
    然而鲁肃却起身发言，面露忧虑：“孙策与我们刚刚缔结盟约，此时若再向他施压迫其出粮，只怕会节外生枝，使局势再起变化。”
    鲁肃的担忧不无道理，孙策性情刚烈，素来不甘受人胁迫。
    此前刘基几次从他手中获利，皆因孙策当时立足未稳，或是碍於孙权安危，只得暂且隱忍。
    但若此次再行逼迫，恐怕孙策將不惜撕破脸面，与刘基拼个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