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禁忌武学的残篇(二章合一)
宋照雪与魏莹见李赴神威凛凛,力压三凶,心中惊喜难以言表。
她们也渐入佳境,配合越发默契。
宋照雪以素女玄功的柔韧绵长,专门缠住伤势最重、拳法最快的未羊,不让他有喘息之机偷袭李赴。
魏莹则仗著春在枝头掌,与丑牛周旋,虽不能胜,却也牵制了他大半精力。
战至百招开外,李赴虽也难免髮丝微乱,挨了几招,但目光依旧锐利如电,气势不降反升,如一柄出鞘神剑,锋芒毕露!
而丑牛三人,已是人人带伤,狼狈不堪。
丑牛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断骨,剧痛钻心。
午马独臂难支,招式威力大减,只能勉力招架。
未羊更是气息奄奄,全靠一股凶悍之气支撑,指掌间的阴柔劲力已十不存一。
更致命的是,隨著交手,乾坤大挪移让三人的招式对李赴已如掌上观纹。
李赴覷准一个机会。
丑牛一招运起双臂一招天王柱地打来,劲风扑面,他直击这凶悍一招的破绽。
李赴一掌突如其来直取其膻中,逼得他仓皇后仰。
年马急忙救援,挥拳击向李赴后心。
未羊也强提一口真气,一指乱麻千结点向李赴腰间。
李赴仿佛背后长眼,身形滴溜溜一转,竟以毫釐之差,让午马之拳擦著衣角而过,同时左掌变招为神龙摆尾,反手一掌,结结实实印在午马侧腹!
“哇!”
午马惨嚎一声,口中鲜血狂喷。
整个人如破麻袋般横飞出去,撞断一棵碗口粗的小树,瘫软在地,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眼见是不活了。
“未羊你————害死我————了。”
几乎在击中午马的同时,李赴那条一直被重点关照的右臂,肘部猛地向后一撞!
这一撞,时机、角度、力道妙到毫巔,乃是大摔碑手中的杀招倒撞金钟。
未羊那原本点向他腰间的一指乱麻千结,恰好迎上了这记凶猛肘撞!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啊未羊一声悽厉无比的惨叫,点出的右手食指、中指竟被这记肘撞击得骨头粉碎十指连心,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身形踉蹌暴退。
李赴却如影隨形,手掌顺势一探,一式龙爪手,五指如鉤,已闪电般扣住了未羊完好的左肩,猛然一抓,更是废掉了他一条手臂。
未羊惨叫,顿觉半边身子剧痛,真气一时再也提不起来,心中一片冰凉。
兔起鹃落间,午马毙命,未羊被擒!
只剩下断骨重伤的丑牛一人!
“逃!”
丑牛眼见同伴一死一擒,心胆俱裂,哪还有半分战意?
他狂吼一声,没有拼死一战,转身便逃,残余的內力全用在双腿之上,朝著集镇深处亡命奔去!
“想走?”
李赴冷哼一声,手指连弹,数记弹指神通,气劲横空,尖锐啸声,如同强弓硬弩射出的箭矢,击中十数步外丑牛的后心!
噗!
丑牛听到劲声,回头抵挡已迟,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前扑倒,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气息迅速微弱下去。
尘埃落定。
宋照雪与魏莹收势而立,虽气息微喘,但脸上满是喜悦。
宋照雪看著满地狼藉与尸首,似有发怔,又是吃惊。
“李赴,你真是————真是太厉害了。
一只手打三个十二凶相,还打贏了!”
魏莹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她出身名门大派,见识过不少高手,但如李赴这般年纪、这般武功、这般豪情胆魄的,当真是闻所未闻。
场中挺立的李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体內九阳真气依旧奔腾不息,运转无碍。
交手之中,盘踞在右掌经脉中的乱麻指异种真气,始终对他浑厚精纯的九阳根本真气毫无办法,无法兴风作浪。
他自光扫过午马尸身、远处丑牛倒伏的身影,最后落在手中面无人色的未羊脸上,冷然道。
“李某说过什么,就算你们三人齐上,也没有用。”
未羊抓著悽惨不成模样的手,嘴唇哆嗦著,面如金纸,剧痛与惊惧交织,看著眼前这经过一番烈战、气势迫人的青年,嘶声道:“你————你究竟练的什么內功————竟————我的乱麻指竟不能要你的命,不然——————
”
提到这件事,宋照雪盯著未羊,脸上少见地严肃,快速抢问道。
“什么乱麻指?
我问你,你这门指法,是从何处学来?
你方才说你早年奇遇所得,究竟是怎么得到的?
说清楚!”
未羊看了看不远处丑牛与午马冰凉的尸身,又瞥见李赴冷冽的目光,以及更是似乎要动手的魏莹,脸皮一个哆嗦。
深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事————事到如今,说与你们听也无妨。
老夫————我早年,其实是个行走江湖的算命先生。
虽会几手粗浅拳脚,却算不得什么高手。
算卦先生这一行当中有句俗话,算人难算己,我学了占卜卦术之后,便忍不住常常为自己推算命数。
可不论如何推算,卦象都显示我將来必是横死之命,不得善终。
为此,我终日在小小的卦摊前愁眉苦脸,生意也愈发清淡。”
他目光恍惚,似陷入回忆。
“那一日,我还是对著一片惨澹的卦象发愁。
一个面色苍白、行色匆匆的老人路过我的摊前。
他看上去约莫六七十岁年纪,衣衫普通,但眼神极亮,气息却有些不稳,仿佛正被人追赶。
他见我愁容满面,竟停下脚步,笑著问我:怪哉,算卦先生向来是替人解忧排难之人,你怎的自己反倒一脸愁苦?
这般模样,谁还敢来找你问卦?“”
“我当时心绪烦乱,便將自己的苦恼和盘托出,说无论怎么算,自己都是横死之命,不知该如何化解。
那老人听了,非但不同情,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抚掌笑道。
横死之命?哈哈,倒真是巧了!
老夫穷尽心血,创出一门武功,偏偏学了它的人,多半註定命中横死!
老夫时日无多,不忍这门绝技就此失传,正想找个传人。
你这算命先生,既有此横死的命数,可敢学我这横死之功?””
李赴听了不免惊讶。
確实是一番奇遇。
给自己算个命,一番长吁短嘆,竟然也能得到一门绝学。
未羊说到这里,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我那时哪里肯信?
只觉得那老人胡言乱语,世上哪有学了就多半横死的武功?那岂不是诅咒?
更何况,我既已算出自己是横死的命,学与不学,又有何分別?
不过若学了真能得一身厉害武功,或许还能凭此改命也未可知。
抱著这般侥倖念头,我便点头应了。
那老人也不多言,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的册子丟给我,说了句好自为之”,便如他来时一般,匆匆消失在人流之中,仿佛身后有人追杀一样。
那册子上所载的,便是这门“乱麻指”的练法口诀。”
白石道人苦笑一声,仰头望天,嘆道。
“我一直以为,占卜算命之说,多是江湖术士糊弄人的把戏,哪怕我自己以此为生,心底也未必全信。
可今日看来————我这横死之命,怕是真的要应验在此处了。
我因註定横死,又得了绝世武功,才想著踏入杀手一行,挣金银挥洒享受,不枉短暂一生。
没想到一直活到了晚年,以为可以逃过卦象。
结果还是横死街头。
真是讽刺,算別人吉凶,十次倒有八九次不准,唯独算自己这横死一卦,最后却要应验了。”
魏莹在旁听了,忍不住道。
“其实你之前算命,也未必全不准。
你为我家小姐批算的前半生际遇,几乎说得有七八分仿佛,还有李赴李捕头一—”
李赴冷笑道:“他那些给照雪批算的话,不过是固有的江湖术士的话术,些模稜两可、左右皆可附会之辞,算不得什么真本事。
至於算我”
他目光锐利盯著白石道人。
“你將我的身世说得那般准確,当时我便心生疑竇,觉得只有两种可能,一则是,真遇上了不世出的活神仙。
二则便是怀疑,你曾悉心调查过我,那时我便觉你可疑,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一门乱麻指竟如此霸道,只要与你交手,就必然中招。”
“那当然,这一门乱麻指————可是那门武功的残篇————。
“”
宋照嘆道。
“世上如果没有那门武功,当今天下还未必会是现在这番样子————”
“什么意思?”
这话说得有些惊人,李赴追问。
“这其中之事,是要命的禁忌。
相信我,李赴,我不告诉你是为你好,我不能说太多。”
宋照雪咬了咬嘴唇,再次浮现出那种讳莫如深的神情。
“你只需知道,很久以前,江湖中曾有一个极其隱秘强大的隱世门派,收徒极严,向来只贵精,不贵多。
其传人偶现江湖,无一不是惊艷天下、堪称无敌,搅动风云。
后来那个门派因为其镇派神功成了禁忌。
所有见过、听过、通晓那门武功內情、精义的人————都遭到了持续数十年的、无所不用其极的追查与清除,务求將其从世上彻底抹去痕跡。”
“这个白石道人遇到的那个老人,很可能就是在这场漫长追杀中,侥倖得到了那门禁忌武功的一部分残篇之人。
但即便是残篇,也有人不希望它再出现在世上被他人掌握。
得到那残篇的人似乎知道这其中的禁忌与利害,可是他还是经不住绝世武功的诱惑,以那一部分残篇指法为根基,另开创一门乱麻指。
以为自己能偷天换日,鱼目混珠,躲过追剿。
结果————看来他还是未能逃脱。
他在临终前,或许是不甘自身所创武功就此湮没,才將它传给了这个白石道人。”
宋照雪说著,目光转落在地上的未羊身上,语气冷然。
“那个人並未骗你,这门武功,谁沾上了,都难逃横死之厄。
就算你今日不死在我们手上,他日也必遭横祸。”
“呵呵————哈哈哈!
不必说一些天方夜谭之言,什么传人惊艷无敌的隱世门派,什么追剿和其武功有关的一切人。
老夫听都没听过。
死前还想恐嚇老夫一番。”
未羊这时也发觉李赴三人说话,丝毫没有將他放过的意思,这时也不必怕什么了。
他嘶声笑了起来,猛地看向李赴,眼中不甘怨恨之色再现。
“李赴!
你今日虽侥倖杀了我们三个,但十二凶相剩下的人,必会为我们报仇!
你等著吧,我等五人接连折在你手,我们组织內部累积的悬赏花红,已经足以让世上任何人为之疯狂!
杀你一个,已顶得上我们其中任何一人累死累活的一生积累。
论武功,我们三个在十二凶相中还排不到前几,下次就是你的死期。
只可惜————可惜我的乱麻神指————”
他临死之前,兀自念念不忘,遗憾赖以成名的绝技未能起效,没能杀了李赴,得到那一大笔財富。
说罢,白石道人另一只手手指猛地戳向自己心口要穴,身躯一震,嘴角溢出一缕血,头一歪,就此气绝。
李赴在旁静静看著,並未阻止。
“从方才午马与丑牛出手前表现和言语来看。
十二凶相之间,確如之前酉鸡所言,关係淡薄,彼此提防,对同伴的武功底细所知有限,仅能凭战绩大概猜测强弱,且时常有误。”
就像未羊,以前在午马丑牛眼中,似乎是武功通神、深不可测之人,他们根本不清楚,其那些刺杀战绩,都来自这一手防不胜防的乱麻指。
“乱麻指,这门武功虽限制颇多,但论霸道,確可称得上是一门绝技。”
李赴却並无逼问或夺取之心,他杀人克敌,从来不靠鬼蜮伎俩的偷袭。
他虽希望得到一门能钳制內力、令人无法自绝的武功,乱麻指只是让人因恐惧真气暴乱而不敢妄动內力。
“对於已没有活路、一心求死之人,全然无用。”
那原本的禁忌武学附带的指法全篇,是否真有那般莫测之能,就不得而知了。
但观宋照雪再次提起的神情语气,这禁忌之说,恐怕绝非空穴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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