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东胜见自家老爹放下了酒碗,接著也是端起碗来说道:“来,老大,我也敬你一杯。”
“还有我!”
二弟妹也倒了小半碗啤酒,端起来笑著说道:“大哥,我们两个一起敬你一杯!”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陆东川不置可否,端起酒碗咕嘟咕嘟的灌了两大口。
他酒量不行,啤酒都喝不了一瓶。
陆东胜端著酒碗,想起什么似的突然说道:“对了老大,刚才有不少人问我有没有酒。”
说完,定定的看著他。
陆东川听到这个问题,愣神了一下,沉思道:“酒倒是可以卖。”
这个时候,卖酒的还不像后世管的那么严,需要各种资质。饭店里小批量的卖,没人管你。
“不过,要卖酒的话,你得有下酒菜呀!你总不能让人家用大锅菜当下酒菜啊?用大锅菜下酒了,馒头怎么办?干了一天活了,不吃馒头能饱啊?”
呃……
陆东胜顿时就沉默了,他哪懂这些啊?!
三叔陆增梁插话道:“我见其他小饭馆里都是有个菜单,不都是现吃现点呀?”
“咱不能那么办!”
他爹陆老虎摇了摇头。
“嗯,我爹说得对。不能做菜单,那样得预备大量的食材,还得加一个厨子,一个切菜备菜的,增加这样的人工成本不划算。
因为咱们的食客太单一了,几乎每天都是这些人,没什么流动性。最稳妥的做法,就是像学校食堂那样,提前做好几个菜,每个菜做一盆子,卖完为止!
然后,每隔一两天换一次花样,增加点新鲜感。即使当天卖不完的,咱也不留著,给每家分分。反正咱老陆家人多!天儿越来越热了,隔夜菜放不住,但凡卖一次餿饭都得坏名声!”
陆东川林林总总的说了一大堆,其他人全都在沉思。
好半晌之后,二叔陆增栋才连连点头道:“我认为大川说的对,咱每天就炒那么几个菜。就像市里马路边上卖盒饭的那样,拢共就那么几样菜,不照样卖的很火。隔一两天就换一次菜式。”
“嗯,可以!这样也行。提前把菜炒出来,找个保温桶啥的。”他爹陆老虎也表示同意。
隨后又补充道:“不管啥热菜,永远都是热乎的最好吃!”
做为一个厨子,在这点上,他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陆东川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自家老爹的话,並提议道:“那就找两个大盆套在一起,外边的大盆里装上热水,把装菜的盆子泡在热水里。反正也就只卖晚上这一顿,中午不卖。
另外,这天儿越来越热了,得买个大冰柜,冻点啤酒饮料啥的。中午的时候大热天的都愿意喝点凉的。”
其他人都点头表示同意,只有二弟妹有些懵懂的问道:“为啥中午不卖炒菜呀?”
“因为下午还要干活,中午不让喝酒!”说话的是陆东宽,隨后又加了一句:“一瓶啤酒不算!”
陆东胜突然问道:“肉是让人家送的,菜怎么办?我每天都去赶早市?还是让我老韩婶子顺道给进回来?”
老韩婶子,就是陆东星他老妈,在村子里开了一家小卖部。但几乎每隔三五天才出去进一次货。
陆东川想了想:“嗯,这样我明儿去早市上找卖菜的要个电话,你每天要啥菜就给他打电话,然后让卖肉的一起送过来。”
呃……
“这样不好吧?是不是太麻烦人家了?”
陆东胜犹豫了,不好意思每天麻烦人家:“要不,我还是自己去吧?”
“不用!忘了跟你说,卖肉摊的老板娘是我同学,给你送肉的那个是她老头儿。大不了,咱给他加个油钱!”
討论到这里,基本上就算说定了。
陆东川却是看向自家老爹问道:“爹,你会煮茶叶蛋不?”
陆老虎闻言一愣,隨即蔑了他一眼。意思很明显,你这不是再说废话?
你爹可是正儿八经的厨子!
“那就再煮点茶叶蛋,五毛钱一个。”
他爹陆老虎点头应下了,隨即长长的嘆了口气,儿子长大了,能自个儿定调了。颇有一些身为长子的风范。
“来来来!吃菜,尝尝这素什锦,还有这个滷鸡腿,要是味儿还行,咱也试著做做。”
二叔陆增栋张罗著眾人吃菜。
饭局一直进行到九点才散,几个人分完了两捆啤酒,他喝了不到一瓶。
陆东川提议道:“我们送你们几个回去吧?”
“不用!”
二叔脸色通红的摆手道:“我们老哥几个走回去就行了!”
“您可別像以前那样,跟我海叔一起趴在猪圈边上吐去就行了!”陆东川调侃了一句。
海叔,是他老姑奶家的老三。有一次八月十五过来给他奶奶送中秋礼的时候两人都喝多了,一起趴在猪圈边上哇哇的吐。
街坊四邻都站在边上看热闹。
两人吐完之后还要喝,最后被他奶奶一人给了一巴掌,这才安静下来。
二叔被揭了老丑,脸上下不来,笑骂道:“滚蛋吧你!”
隨后又说了一句:“胜子,骑电车把你哥送回去!”
“算了吧!”
陆东川嚇得连连摆手拒绝,就他喝的那副逼样,还送我?
我还没结婚娶媳妇儿呢!
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你跟他们做伴儿走回去吧,我自己顛儿回去!云秀,你看著他点。”
二弟妹叫李云秀。
“知道了,大哥,你自己慢点!”
陆东川冲他们摆了摆手,转身往回走。这离修车厂其实不远了,走路也用不了十分钟。
又是昨天那个点儿,又是孤家寡人一个,又是满天的星斗。
你仰头望著它,它似乎也在回眸的望向你。
你停,它也停。
你走,它也走。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从童年起,我便独自一人,照顾著歷代星辰。
每次读起来都感觉挺文艺范的。
不出意外的,老游头儿还没睡。
院子里亮著灯,他正在灯下小酌。
头顶是漫天闪烁的星斗。
竟突然感觉,这个意境有些唯美。
他似乎並不孤独。
也似乎是他喜欢独自享受这份孤独。
看到他脸色通红的走了回来,不禁露著豁牙子笑道:“喝酒啦?”
“嗯,跟我爹他们喝了点。就半瓶啤的。我说,咱们这是不是该搭一个葡萄架?”
老游头儿听闻不禁一愣,隨即笑著点头赞同道:“这主意可行!夏天能遮阴,到秋天了还能吃葡萄!”
而且,他们这里还流行一种说法:在七夕鹊桥相会这一天,在葡萄架下,能听到牛郎织女的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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